2月17是一个大日子。
纪斯宣生日。
提前几天他就在四人群聊里敲锣打鼓地宣扬此事，就怕有人给忘记。那后果可就非常严重。
自小学开始，他们生日就是需要分两次庆祝。和父母庆祝一次，再和朋友出去玩庆祝一次。但今年纪斯宣情况特殊，父母都要去出差。
也因此，再三强调悦言一定要到场。这几个月来，悦言因为这林准陆缺席了多少次他们的聚会？
悦言自知理亏。
何况和悦言认识这么多年，纪斯宣也清楚他什么性格。软的得看人，硬的肯定行不通。
纪斯宣激将法一来，说什么头一次见到哥哥出门还得看弟弟眼色的，也太没出息。
悦言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彻底泻闸，当即在群里立下豪情壮志。
林准陆能管到他头上来？
开什么玩笑？！
不就是出去陪你们玩一天？
小case好吧。
悦言这个人，一心虚就容易话多，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他人看得心知肚明，倒没说别的，目的到了就行。
那几天悦言因这事嘴里还起了个燎泡，惆怅要不要把这事和林准陆说，每次欲言又止，后面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以前经验告诉悦言，万一被林准陆知道，指定得又出什么事来。
林准陆占有欲强得很，悦言早就感察到了这事儿，不过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能因为从小经历缘故吧，所以目前拥有的才想牢牢抓住。
当初那段林家曝光的录像悦言也看过，属实是给他心疼坏了。对林准陆也不由得去满足他所有想要的。
以前他总觉得纪斯宣对于他妹过于溺爱，实则当林准陆出现，悦言自己也不妨相让。
深思熟虑之后，悦言还是想着不把这事告诉林准陆。
和纪斯宣约的是下午时间，悦言一大早就出了门，趁林准陆还在睡觉。只与贺倩说了声情况。
母子俩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顾无言。
以前悦言几乎是不着家的，狐朋狗友多得不行，这几个月倒是能忍着性子不出门，贺倩觉着她自个儿都做不到这份儿上。
只问了悦言句钱够不够，她再给点？
悦言说不用，让贺倩好好照顾小鹿就行。
几个月来，几乎每时每刻都和林准陆黏在一起，这一突然性地恢复自由，悦言一时半会还真有些不适应。
出了朝阳院，望着前面高楼大厦，人群车流，不知何去何从。
想了想，悦言决定还是先去找周齐。
周齐一直是朝阳院里的劳模，补习班全年无休，恨不得24小时全给他占满。要不是今儿个纪斯宣生日，他下午请了假，不然又是全天在上课。
周齐所在机构就在离榆阳小学不远的大厦里，这儿补习种类错综复杂，包括于各年级的各学科，也包括于兴趣爱好发展。
想当初贺倩也想把悦言发展成德智美体劳的全能型选手，最好还是磨磨他那性子，变得温柔守礼些更好，可惜没过多久……
贺倩是头一回见到有教育机构竟然还拒收学生的盛况。
机构楼下有自助看书区，悦言就待那等人。过了一两小时，周齐上了两节数智课，便收拾了书包下楼找人。
悦言早上醒来就静悄悄洗漱，又怕林准陆突然醒使得出走计划落空，离开匆匆，连早饭都刻意没去吃。刚刚吃了从家里顺手拿的两块面包，但完全不抗饿。
一见到周齐，恨不得赶紧拉他去找地方先吃一顿。周齐也任由着他。
教育机构旁边就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馄饨店。当初悦言被贺倩报了个书法兴趣课，是全靠这家馄饨店给他的念想，才勉强支撑学了半学期。多日没吃，悦言甚是想念。
老板也记得悦言这老熟客，特意送了个煎蛋给悦言。等最后结账的时候，悦言拽拽周齐的衣袖，“再给我买个饭团。”
周齐付了款，刚刚和悦言吃的那顿饭就是他付的。虽然没觉着什么，他侧头：“你没带钱？”
“手机关机了。”
周齐没继续问下去。
悦言的行为他俩心知肚明，大抵就是怕林准陆等会打电话过来哭一哭，然后悦言又没忍住找个借口回家。
算算时间，林准陆这时候应该是醒了。
榆阳重教育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能供玩乐的地方算得上是屈指可数。无非几家游乐券，水族馆，动植物园，还有悦言之前心心念念但一直没去的成的，云庭广场前几个月刚开业的电竞城。
原本昨晚小群里几人便合计去那儿玩，悦言和周齐便提前先去了那。
下午纪斯宣胡婷二人到那的时候，悦言前面的游戏小票便摞成堆。
云庭电竞城最近新出了个活动。开学狂欢季，集游戏小票可兑换周边，消费满1000还可砸金蛋赢大奖。
悦言对所谓大奖不感兴趣，但是那个需要最多小票的周边玩偶他倒是想拿一拿。
“可以啊悦言，这么久没玩，手法还没生疏。”纪斯宣走过来，在悦言旁边设备坐下，投了个游戏币。
悦言没回。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设备里小人的位置，准备给其致命一击。
周齐喝了口可乐：“他刚才打射击游戏，连着三把拿了最高分，机器直接吐出来一大堆小票，把旁边玩的人都看愣了。
“厉害。”
“厉害。”
“厉害。”
其他三人捧场似的夸赞。
悦言不置可否。此时画面里的小人落败，机械又吐出一堆的小票，装了好几篮。
估摸着应该是足够，悦言走去兑换区换取积分。
柜台前堆着满满当当的小票，厚厚几摞，引得兑换处的工作人员都抬眼多看了两眼。悦言把一篮篮小票往台面上堆放，哗啦啦一阵响。
工作人员低头清点，手指飞快捋顺票据，一边数一边啧啧：“小伙子，攒这么多，是打算换那个开学限定的电竞背包吗？”
背包是和最近火爆动画片机甲小宝联名，是限定款，过几天就要下架绝版，电竞城就用这个噱头招来了许多客源。相比于同积分的玩偶，可要受欢迎得多。
不过悦言看上的却是前者。
他一来电竞城就瞧上了那个，是个小鹿玩偶，浅黄的身体，圆乎乎的鹿角，亮亮的眼睛，一下子就让他联想起家里的林准陆。
工作人员清点完毕，目前小票数量够，兑换完小鹿玩偶，还多出一些积分，能再换些玩偶挂坠，悦言又选了三个玩偶挂件，送了随性三人一人一个。
一晃就是大半天过去，晚上就去了纪斯宣之前预定的饭店。
雲裳饭店，名字听着土，不过在榆阳也有好几十年历史，据说从民国时期就开到现在。
四人每次生日都会来这，次数多了，经理也认识。按他们忌口布置了菜单，悦言却吃得没滋没味。
距离开家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林准陆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大寿星纪斯宣用公筷给他加了筷鱼肉，“想什么呢？”
“要不要现在把手机开机。”
悦言一整天都没摸过手机，纪斯宣本来也觉着是个奇事。本觉着他能被“允许”和他们这几个出来聚聚已经非常难得，竟然出门在外没一通电话报备更觉得不符合现实。
感情是没胆来被查岗？
“悦乐乐，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纪斯宣不可置信。
悦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去。”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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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宣看看悦言，又看看周齐，再看看胡婷，神情全然是对兄弟堕落的震惊。
悦言本来觉着这没什么的，被纪斯宣那表情一看，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很让人羞愧的事。悦言蹙眉：“看什么看？”
“你爸妈都没管你这么严。”
“哦。”
纪斯宣见悦言这咸鱼样，哪有当初肆意潇洒的影子，“你就准备这样下去？你那什么弟弟一天不走，你就一天在他的严加看管之下？我们还有大好青春呢！”
悦言道理都懂。但每次就是说不出拒绝林准陆的话来，什么时候他对林准陆的眼泪免疫了，大概什么时候就是重归自由之日。但那具体是什么时候悦言自个儿都不知道。
所以他极淡地又回复了纪斯宣一句：“哦。”
纪斯宣惜败。本想让身边另外两个好友劝劝，但一两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周齐吃饭，胡婷看手机。
没义气！
纪斯宣看到悦言身旁的手提袋，里面装着的是悦言下午用高额积分换的玩偶。纪斯宣联想到玩偶的模样，“……这不会是你回去带给你弟的吧？”
悦言瞥他，“很难猜吗？”
纪斯宣：“……你送我们三的挂坠不会是剩余积分兑换的吧？”
“不然呢？”
“……悦乐乐！今天是我生日！”
“知道。”悦言夹了筷子肉，“不是专门给你送了Switch？还是最新款，我都还没玩过。”
那价格比商城里几百块钱的游戏币可高得多。
纪斯宣当然知道价值差距，但主要是心意！他忽然泄了气，其间差别估计悦言这个直男是不会懂的。
“你就不怕送了我们挂坠，你家那林妹妹说‘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来的不会给我’。”
“你别阴阳怪气。”
纪斯宣就奇了怪了：“你就一点也不烦你那个弟弟？”
悦言知道他说的是林准陆。
有点吧。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被限制自由了悦言确实也不乐意，但如果林准陆能高兴一点，就尚能忍受了。
“那你烦不烦你妹？”悦言反问。
“烦啊。”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是正常心理好吧。可爱归可爱，天天粘着我不能做其他的，我可一点也受不了。”
悦言撇嘴：“那你真是个好哥哥。”
纪斯宣哪能听不出他的嘲讽。
“呵。弟宝男。”
今晚纪斯宣吃得挺饱，结账的时候肚子还剩了满满的气。
离开包厢准备打道回府，几人由接待员送离，悦言余光中瞥见一个身影匆匆走过。
看着眼熟，不过记不起来名字。
“看什么呢？”胡婷见他脚步陡然顿住，顺着他的视线往走廊那头望了一眼，却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背影拐进了另一间包厢。
“没事。”
出了饭店门，悦言倒是看到一个好大的惊喜。
寒风中，他那老母亲就站在路灯底下，手里还牵着林准陆。
“还挺巧，正准备进去呢，你们就出来了。那就一起回去？”贺倩笑着看他们。
显然是四人里出现了内鬼，周齐朝悦言稍稍凑近了些，“贺老师刚刚问我们在哪，我就报了地址。”
“叛徒。”
悦言还没想好怎么给林准陆解释，却见林准陆眼圈一红，忽得往回走。
“欸，小鹿。”
悦言是顾不得找周齐算账了，赶紧拔腿追了过去。
“啧啧啧。”纪斯宣摇头，和身旁两位好友小声道：“你看悦乐乐这被人拿捏样儿，我怎么觉着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位？”
胡婷给他一肘击：“少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