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在游出一段距离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
望见岸边垂柳,她拨水游动,所幸柳枝垂在水面,得以借力。
爬上岸后,她仰躺呼吸,紧皱的眉心夹着点点水滴。
她爬起来,寻了根枯木支撑身体。
耽搁不得,她要寻一棵茂密的大树藏身。
许是心思全用在寻找树木上,全然没有察觉到紧随身后的危险。
“砰。”
后颈受到重击时,闻溪闷哼一声,眼前泛起星星点点。
夜幕吞噬视野。
看着倒地的女子,陈大斛丢开木棒,弯腰将人扛上肩头,左右张望了会儿,拔腿疾跑。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不甘心。
**
闻溪在头重脚轻中清醒,一阵泛呕。发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她手脚发寒,在闻到鱼腥味后,手脚更冰了,“大斛?”
“哼。”
“大斛,你来救我了?”
陈大斛不吭声,扛着她躲进林间一处茅草屋,这是村民们修建的,可容樵夫躲雨。陈大斛推开门,将闻溪丢在满是尘土的破旧木床上,抽出衣袖里的麻绳。
温声细语的讨好没有换来陈大斛的同情,闻溪缩在床角,退无可退,“你要做什么?”
“你骗我,我要惩罚你。”
意识到危险临近,闻溪咽了咽嗓子,厉色道:“你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了吧,朝廷的人,他们要追来了,你别乱来。”
“你读过书吧,书上有句话......”陈大斛捉住闻溪的脚踝,用力一拉,轻松将人拉到床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宁可做风流鬼,也不放过你。”
“你别乱来!”
闻溪挣扎起来,不停踢腿,奈何力气不敌强壮的渔夫。
陈大斛捆住闻溪的一只脚,梆在床腿上,随即取出一包药粉堵在闻溪的鼻间。
闻溪下意识憋气,被男人一拳打中小腹,唇齿随着疼痛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什么?咳咳......”
闻溪被呛得咳嗽,心沉到谷底。
“助兴用的。”陈大斛附身去扯她的领口,粗鲁又急切,眼底迸发出狠厉的光。
随着撕拉一声,闻溪感到一阵清凉。她挣扎不开,无助又悲痛。
陈大斛趴到她的身上,魁梧的身躯遮挡住门外的光。
闻溪的眼前被暗影笼罩,陡生的厌恶吞噬了她。
在陈大斛掐住她的腰身时,闻溪的双指间,闪过刀片的冷光。
“啊!!”
鲜血汇入闻溪的指缝。
陈大斛捂着脖子后退,惊恐地看着手持刀片、目光阴鸷的女子。
不过瞬息,待宰的羔羊成了屠夫。
这是虞苓上次闯入太医院偷偷塞给闻溪的刀片,锋利无比。
闻溪一直带在身上。
陈大斛在短暂的错愕后,撕碎自己的衣袖勒住留血的伤口,磨着牙逼近闻溪,去夺她手中的利刃。
“臭娘们,花样挺多啊!”
“你也没老实到哪儿去!”
“若不是你骗我在先,我会这样对你?!”
“本性恶劣,见色起意,不必装作受害者,美化自己!”
争夺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阴损。
到底是男女力气悬殊,没一会儿,闻溪的体力落入下风,被陈大斛掰开握刀的手。
刀片落地的一瞬,闻溪曲起能够灵活伸展的腿,踹在对方肚子上。
以牙还牙。
陈大斛趔趄了下,撸起袖子上前,瞪大牛眼,朝闻溪逼近。
“砰!”
倏尔,一道脱弦声传来。
陈大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距离闻溪一寸远。
“呃......”
他的喉咙间发出了呻吟。
闻溪看向被射穿胸口的恶棍,竟舒出一口气。
陈大斛倒在床下,不再遮挡门外的光线。
门外日光中,马背上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弓。
身后侍卫重重。
那人顶着炎炎烈日跨下马匹,朝茅屋走来,身上洒满光缕。
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睇了一眼倒地的陈大斛,他转过眸,目光顺着闻溪的一只脚踝落在床腿上。
又很快,锁定了地上的刀片。
薄唇微动。
“这就是你打算委身的人?”
“陛下误会了,罪女没想过委身这种人渣。”
“那是利用了。”
闻溪没再辩驳,伸手去解脚踝的麻绳。隐隐作痛的小腹疼得她弓起背。
“罪女需要就医。”
池韫没有嗤之以鼻的嘲讽,也没有当即否决,“伤哪里了?”
“这厮让我吸入了些助兴的药物。”
闻溪哪里还管得了伤势,她担心自己待会儿会失控。
体内有热气在蒸腾,冲击着感官。
池韫侧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不过片晌,露出意味不明的哂笑,“随行没有侍医。”
“村子里会有大夫。”
“朕记得你是逃犯。”
闻溪捂住发胀的胸口,平复着体内的狂躁,“陛下不介意罪女丑态毕露,罪女也不......介意。”
池韫听到微微气喘,抬了抬额。
闻溪捉摸不清他的态度,曲膝环臂抱住自己,等待任何一种可能的结果。
无力挣脱了。
燥热源源袭来,冲击意识,再难应付眼前人、眼前事。
片晌,茅屋的木门来回扇动,床上的女子和站在床边的男子没了影迹。
疾驰的马车内,木质飘香,隐隐含有雪中春信的味道。
池韫坐在长椅上,一手握书卷,一手推开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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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上来的女子。
女子衣衫破旧,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雪肌,衬得脸黑如炭,可耳朵和下颌都是白净的,雪白如凝脂。
女子呻吟着,扭动起腰肢,蛇身一般灵动。
池韫再次推开闻溪,隔帘吩咐御手再快些。
御手扬鞭,驱策马匹飞踏在旷野上。
更有亲卫先行离去,直奔太医院,接太医出城,与圣驾的马车汇合。
这待遇,真不是一个逃犯能享受的。
随行众人各有各的疑惑。
车厢内,池韫以书卷抵住又一次凑上来的闻溪。
没有出声制止,对着一个意识全无的行尸走肉发号施令,等同对牛弹琴。
池韫无心阅书,挑起窗边珠帘望一眼无垠的草地。
来时不觉漫长,回城漫漫无期。
“嗯......”
黑炭似的女子吟哦一声,扯下束腰的裙带,向后撇去,又拨开衣襟,试图让自己能够透口气。
可燥意夹杂着炎热夹击她的肌肤,不断有汗水溢出,湿糊了一张黝黑的脸蛋。
她脱去外衣向外一丢,好巧不巧搭在车窗上。
池韫转回身,无意瞥到女子娇躯,肩头莹白,锁骨凹凸,深藏在抹胸下的一对圆润被挤出半弧形。
女子没有停手的意思,向下拨开抹胸,就那么靠向他。
“池赫......”
池韫眸沉如渊,扼住她的后颈,逼她扬起脸,“你在唤谁?”
“池赫。”
“谁是池赫?”
闻溪烦躁至极,挺着半露不露的半弧,呻吟几声,断断续续,不掩饥渴。
脸上落下一滴汗珠。
池韫扯下窗边早已风干的外衫,罩在她的脑袋上,“穿好。”
闻溪扯开,随手一撇,腾出的双手作势要环住他的颈,“池赫,你来帮我。”
池韫眯眸,狭长若刀。他捏住闻溪乱摸的手,向一旁丢开。
闻溪耷着眼觑他。
视野里,模糊的轮廓很是熟悉。
池赫。
闻溪抱住“池赫”的手臂,歪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脸。
华服上留下炭黑的印迹。
闻溪毫不惭愧,只觉得身心煎熬,想要陷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局。
不管不顾。
她抓住男人的手,哼哼唧唧引导着。
池韫掰开她的手,残留的温软触觉烫到了指腹。
眼中杀念浮现。
可沉醉的人哪会留意杀机,闻溪凑近他的耳边,轻唤池赫,一双小手紧紧抓住男人的大手,按在自己胸口。
打圈圈。
池韫看向别处,舌尖抵住牙根。
蓦地,有什么在手背上流淌,温温热热。
是闻溪的鼻血。
女子垂头皱眉,以额抵在他的胸膛,“帮帮我,求你了,池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