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下意识转身，带着背上的贺茂荧一同回头。
来人身形颀长，清薄的身子看着没什么肌肉，却能好好撑起一身看着就价格不菲、面料讲究的黑色夹克外套与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裤，头上也戴着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墨镜。
明明一身的黑色，都仿佛都遮盖不住他的光彩夺目，白发钻出帽檐，露着丝丝缕缕的突兀。
似乎走来有点热，来人随意摘掉墨镜，微微揭开口罩，露出高挺精致的鼻子，透了透气。
微眯的含笑眉眼随着浓密的白色睫羽扑扇，也缓缓睁开，露出里面靓丽苍蓝的色彩。
仅这露出的一点光景，便看呆了对面的二人。
“哇，是大帅哥诶，杰。”
贺茂荧猛拍夏油杰的肩膀，感叹声贴着其耳边响起，唤起夏油杰迟来的尴尬，抖搂身子，伸手去掰箍着他脖子的胳膊，可贺茂荧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在他的背部，怎么也不肯下去。
“下去！”
夏油杰低声威胁，贺茂荧无视了，并开出条件。
“两只咒灵。”
他小声窃窃，手上力道却随着夏油杰的挣扎越来越紧，逼得夏油杰不得不同意。
嘻嘻。
开心的贺茂荧见交易达成，利落跳下，大方走向远道而来的帅哥面前。
“你好，我叫贺茂荧。”
“很高兴认识你，五条同学。”
礼貌又规矩地伸手，与刚刚那闹腾的样子判若两人，五条悟微微讶然，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呀，夜蛾老师说今天会来一个帅哥同学，叫我小心一点别被欺负了。”
贺茂荧自然而然地卖掉了夜蛾正道早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劝告，主动来招惹五条悟，即使自己伸出手这么久对方也没有与自己相握的势头，他也没有收回手，只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的新同学，引得旁边气恼“自己难道不帅吗”的夏油杰都觉不对，这小子又想使坏？
善良的夏油杰刚出声提醒，“小！”只来得及吐露出一个字，憋不住笑的五条悟便哈哈大笑起来，放荡不羁地掏出揣在裤兜里的手，握了上去。
风清扬，春正浓。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美好。
樱花的季节，新同学间笑脸相迎，携手与共，友善和睦。
夏油杰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魔王难得的温馨场景让他甚至不敢出声打扰，这是真的吗？
“你怎么了，杰？”
大方牵着五条悟来到夏油杰面前想让他们也认识下的贺茂荧见其好像在发呆，出声关心，打断了处于恍惚状态的夏油杰。
阳光斜下，淅淅沥沥钻进树荫。
夏油杰的视野被身前一高一矮的阴影遮挡。
高的站在身后，完全挡住了贺茂荧周遭的光线，只有叶隙间的点点光斑打在贺茂荧好奇探来的脸上，纯真如天使的孩童笑容未曾露出虎牙，连最后的一丝一缕戾气都藏得天衣无缝。
明明很好看，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却让夏油杰觉得违和。
与之前给他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你到底怎么了？杰。”
“这个是新来的五条悟同学，你不打声招呼吗？”
贺茂荧再次出声催促，夏油杰这才抬头想与五条悟打招呼，却看见。
背光的五条悟居高临下，晦暗的周围只有一双闪着蓝光的眼睛，冷漠如冰，俯瞰身下背对自己散发着活泼劲儿的贺茂荧。
二人明明指尖相交，却如隔山海。
危险的感觉......
“诶诶，怎么了？”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拉着贺茂荧往自己身后拽，向五条悟触碰贺茂荧的那只手递出邀请，没理会贺茂荧的询问。
“你好，我叫夏油杰。”
“我认识你，【咒灵操术】的继承者，是吧。”
注意到眯眯眼投来的戒备，五条悟同样丝滑切换回笑眯眯的模样，爽快松开手回握上夏油杰，任由转过身的贺茂荧怎么看，也看不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夏油杰一直在把自己往身后挡。
若是贺茂荧多与人交往一些，大概就能看出现在表面和谐的二人间摩擦碰撞的火花该有多大了。
双方不知谁先开始，稍稍使劲了些，另一方又不肯服输。
不消多久，二人手背都已是青筋暴起。
夏油杰身后探头探脑的贺茂荧这时才发现不对劲，五条悟白皙的手背上满是青色痕迹，明显在使力，不是在握手吗？
他正想开口询问他们怎么了，却连身旁突然发生的爆炸都来不及细看，就被一个充满食物香气的大型猫科咒灵驮在背上，飞速闪至一旁林中。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安稳下来的贺茂荧一边偷偷摸摸吸着身旁照顾自己的咒灵，一边好奇观看那边突然爆发的战斗。
被揪扯住尾巴无法逃脱魔掌而被迫留下来照顾贺茂荧的咒灵：“......."
“主人，你快点把我收回去啊！”被随机召唤出来的倒霉蛋猫猫咒灵无声呐喊。
而正投身于战斗的夏油杰根本没空理会自家咒灵传来的强烈求生欲望，专心应对身前无数挥舞的拳头。
非常奇怪的感觉，他回击的种种拳腿打在他身上的触感仿佛打在棉花上，没有一点肉的实感，对方身上也没见有一点伤痕，夏油杰只得疲于躲闪，节省体力与咒力。
他先前与贺茂荧的战斗消耗太多，现在没有恢复多少，就连召唤高级一点的咒灵都难以做到...
“嘭！”
粗壮的树干被猛烈撞击，传来巨大声响，惊得刚飞回不久的鸟雀再次振翅掠走。
可恶。
被对方一拳轰飞的夏油杰暗暗咬牙，一直畏畏缩缩地后退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他大口喘着气，舒缓胸口传来的疼痛。
想尝试静心，搜寻对方这奇怪术式的薄弱点，准备积蓄咒力一击破敌。
奈何不远处那个疯子正在逐渐逼近，奈何身上的疼痛怎么也平复不了。
他根本做不到。
“杰君，怎么这么狼狈呀？”
坐在树上寻找最佳观战位置的贺茂荧猝然跳下，从夏油杰的身后探出头，笑吟吟道。思考的夏油杰回首仰望，又见到了先前模样的贺茂荧。
“你...”刚刚为什么伪装自己？
“嘘。”
贺茂荧伸手比至嘴边，打断夏油杰的未尽之言，掏出先前强取豪夺（坑蒙拐骗）的战利品——咒灵团，温润的指尖贴上夏油杰的脖颈，眼中黑白荧光流转。
咒灵团顷刻间飞速消散，化成的咒力与反转咒力统统汇入于狼狈的夏油杰一身。
“记得还我呀，这个我省着点都能吃好久了。”
“这几天你得包我饭钱，我怕给夜蛾老师吃穷了。”
明明是我的咒灵....
主持这场仪式的贺茂荧小嘴念叨不停，死鱼眼的夏油杰抬头想表达自己的鄙夷，却见对方肉眼可见变得虚弱，先前那股红润的脸色再次苍白，夏油杰止住就在嘴边想吐槽的话语，嘴皮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
“去吧，加油哦。”
“可别输了。”
“记得之前教你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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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用心去感受咒力如水的流动。”
贺茂荧未曾注意到夏油杰的欲言又止，恍惚间抬头，勉强撑住虚浮的身子，大手一挥拍向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感觉好笑，起身搀扶已经力竭过去的贺茂荧到他刚刚休憩的位置。
“记得保密。”
“可别说是我做的。”
嗯。
见贺茂荧摇摇欲坠的昏睡脑袋，夏油杰没有出声打扰，只微微颔首以作知晓。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要保密术式，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将五条悟招惹过来与自己打上一场。
反正贺茂荧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他术式的使用机会去干什么，不是吗。
重返战场的夏油杰感受全身流淌的充盈咒力，不仅伤痛全无，微微活动的手指间仿佛都充满了力气。
这比起他的全盛之姿都还要强，夏油杰嘴角弧度不自觉微翘，感觉自己来到这里真是来对了地方。
太有意思了。
是啊，太有意思了。
素来被众星捧月的五条悟如今被无视，不觉生气，而是默默看着那边的小个子坏蛋从树上跳到夏油杰身旁。
紧接着，小个子身上浓重混杂的咒力气息突然变淡，大个子身上的咒力气息遂暴涨，完全不复刚刚战斗时那点。
哈哈哈。
五条悟现在非常开心。
他没想到不仅大个子的术式有意思，小个子的也这么有意思，和他入学资料上填的可是一点都不一样啊。
“喂，战斗还分心吗？”
飞步挥拳而至的夏油杰觉得对方仗着自己的术式有点太过嚣张，想要他这个新同学认识认识社会的险恶，免得日后大意吃亏。
对自己术式无比自信的五条悟连躲都懒得躲，原地受了夏油杰饱含咒力的一拳。
他的【无下限】术式，可以调动无限的空间，在物理意义上永远与目标隔绝。
而他的六眼，不仅可以强化视觉，同样能够洞晓一切咒力的信息，辅助他使用【无下限】，做到毫无死角的防御。
不出所料，夏油杰这一击没有撼动五条悟半分。
但对方却仿佛并不失望，勾起的嘴角让五条悟很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打着打着突然笑了。
但无所谓，他，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唇角噙笑，指尖咒力聚集，掌心间阵阵蓝色波纹聚沙成塔，凝成一个蓝色球状物体，不断震动掀起涟漪，周遭的空间仿佛扭曲。
就是这样一个光看着就破坏力十足的球体，被其以恐怖的速度砸向夏油杰。
而对面的夏油杰双手插兜，云淡风轻等待那边的远程法师读条。
见他攻击终于蓄势待发，轻蔑啧了一声后，向前轻踏一步。
刹那，晴朗无云的天空变得黯淡。
黑云压城的纷乱咒力席卷，给这片天地拉了闸。
应召而出的无数咒灵挤满夏油杰的身后，随着夏油杰脚踩虹龙腾空而起从半空发起的攻击一同，汹涌撕向主人观测到的术式缺口。
失色的天地间，独留蓝黑二色，碰撞摩擦，发出电光火石的光亮，勾得人目不转睛。
精彩。
太精彩了。
这就是【无下限】和【咒灵操术】吗。
真厉害呀。
远处树上，卡着五条悟无法察觉的距离，本该昏迷的贺茂荧激动万分，忍不住停下抚摸怀中被吸干咒力而缩小的猫猫咒灵，举手啪啪作响地鼓掌，为这两个传说中的术式不断发出赞叹。
就是露着虎牙的笑容显得倒不像在喝彩，倒映战斗余光的眼里满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