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在觉醒术式的那一刻,就会知道自己术式的作用。
如果得知的概念很模糊,出身家族的咒术师会翻阅书籍资料查看历史中是否有人觉醒过同样的术式,获得更为具体的术式详情,如果没有,也可以通过试验帮助测出。
而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要么被官方发现获得帮助,要么拜师。
如果这些条件一个都没有,就只能像贺茂荧一样,在一次次生死搏斗中发掘自己术式的情报,勉强摸索出一点术式的使用方法。
抬头仰望浩瀚的的碧蓝天空,贺茂荧越觉自己的渺小。
好羡慕那些出生就高高在上,能与天空作伴的云朵,无忧无虑。
真希望自己也能活得轻松一点啊……
“什么意思?”
夏油杰追问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贺茂荧陷入的过往追忆。
他不再沉醉天空,低头,总结对自身术式的大概了解。
“我的术式名叫【两仪转圜】,可以转换事物的正反两面。”
“但是嘛,说是这么说,现在好像也只能转换咒力罢了。”
换成双腿交叉盘坐的贺茂荧突然将手伸至夏油杰眼前,吓得对方下意识身子一颤,生怕他又来搞自己的咒力。
这让贺茂荧感觉莫名其妙,“不是,你躲什么?我让你看呢!”
“看什么?”
明白贺茂荧没那意思的夏油杰调转视线,聚焦在贺茂荧纤细的指节。
“静下来,感受这上面的咒力。”
贺茂荧的声音很轻,语调放缓,慢慢引导对方的情绪平静。
不论眼睛闭上与否,都是感知外界最好的桥梁。
睁开,看见真实,闭上,看见虚妄。
在贺茂荧的指引下,夏油杰闭上眼睛,扩大感知细细感受。
黑茫茫的一片中,骤然蹿出一簇散发冷意的咒力,里面饱含人们负面情绪的消极,搅动周围一切变得黏腻恶心。
是他最为了解的感官体验,不断勾起他潜意识里的反胃感。
可突然,滞涩的空气变得畅通无阻,仿佛咒力从未存在。
深入骨髓的寒意变成了前不久感受过、让人飘飘然的温暖,不断朝周围散发,隔着一层眼皮,都在滋润他的眼球。
是让人忍不住想更加靠近的美好。
灵魂深处都在叫嚣,渴望嚼碎吞咽这团美好,修补他不堪的污浊。
“收...快收回去!”
夏油杰紧咬牙关,忍耐妄图吃掉的这股冲动,推开贺茂荧冒着白光的手指。
“夏油君,你咋了?”
好好的人突然一副便秘的痛苦表情,自觉身为同学应该关心一下的贺茂荧拍了拍对方后背,顺势塞了点他反转的咒力。
没想到引得对方宽大的身躯竟然发出细细抖动,如被戳中了敏感的地方一般,加上先前对方受到自己治疗的表现,贺茂荧隐隐有些猜到对方为何如此。
“你是不是怕痒呀夏油同学。”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一边发出奇怪声音,贺茂荧一边将手探向对方腰间,企图挠对方痒痒。
可惜,却被缓过来的夏油杰一把抓住。
“贺茂同学,请继续介绍你的术式吧。”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在微笑,却充满警告意味。
眯眯眼又在假笑了,被威胁的贺茂荧撇了撇嘴,想要治疗就说呗,死装的,嘁。
“你知道反转术式吗?”
面对贺茂荧的询问,夏油杰故作深沉,没有回答,被贺茂荧一语点破。
“夏油同学,你来自普通人家庭吧。”
“嗯。”
夏油杰大方承认,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咒术界的知识,即使是之前的束缚,他也是临场估摸出的大概作用。
原以为对方会瞧不起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咒术师,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反而变得更加亲切了些,动作都不再懒散,眼里冒着精光。
“哇,我也是诶。”
“我就说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和我签束缚了。”
“你小心点啊,出门在外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贺茂荧自来熟地拍打夏油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诫这傻孩子多张点心,怎么比他还笨呢。
“......”
肩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夏油杰的微笑快维持不住,轻咳两声提醒,“别跑题了,你还没说完。”
“啊,哦哦。”
贺茂荧心虚停下手上动作,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亢奋了,也跟着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反转术式就是将咒力逆转,从充满杀伤力的能量变成能够治愈人的能量,是咒力的一种操作方式,但这种技艺后天非常难以学会,能够掌握的咒术师非常之稀少,只有少数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我的术式呢,就和这个反转术式一样,能够转换咒力。”
“差不多就是这样。”
“没了?”夏油杰不信,追问。
“没了。”贺茂荧摆了摆手。
“那你为什么能够调转我的咒力,还能吃咒灵?”夏油杰抢过贺茂荧揣在卫衣荷包里的咒灵团,摆在贺茂荧面前质问,吃了他那么多只咒灵还装!
“哦,你说那个啊。”被当面戳穿谎言的贺茂荧脸不红心不跳,伸手去够夏油杰高高举起的咒灵团,即使够不着还被抓包,也能坦然解释,“我不是在调转你的咒力,也不是在吃咒灵,我只是在吸收咒力而已。”
“可你的术式不是反转咒力吗?”夏油杰狐疑,以为对方故意隐瞒,但想到他们立下的束缚,又感觉应该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的身体不好所以经常需要运转术式,每次运转完就就这样了。”
“没跟你说只是因为这是我的推测,我感觉这不是我术式的作用,而是因为我自身的问题。”
贺茂荧指着自己,示意夏油杰感受他散发的咒力波动。
怎么会!
贺茂荧散发的咒力波动如枯叶入水,泛起点点涟漪。
近乎和蝇头那种只会造成普通人感觉微微疲惫的低等咒灵相差无几,夏油杰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刚刚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散发的咒力。
“感受到了吧。”
“其实我很弱的,咒力量几乎和普通人差不多。”
“很容易就用完了,可能是身体保护机制吧,每次一使用,就不由自主地会往外吸收咒力来填补。"
"所以刚见面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啦,那么多咒力匀我点咋了。“
笑嘻嘻的贺茂荧屁股发力,在地上蹦跶,终于达到夏油杰手掌的高度,想要夺回咒灵团却被对方闪躲,阴谋未果只得又把主意打到夏油杰本人身上去,暗戳戳凑近,却被发现,夏油杰紧跟着贺茂荧的动作挪动位置。
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被吸收咒力的对象有多难受,不然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
夏油杰投出打量的目光,在考虑对方的性格到底是否和面相一样人畜无害。
“你知道你吸收咒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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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很不舒服吗?”
“诶?有吗?”
贺茂荧回想了下他吸取过咒力的人类对象,都是清一色的亡命之徒,好像根本没机会对他抱怨来着。
原来会不舒服吗?
“那你卖吗?”
贺茂荧的脑回路非常清奇,难得碰到咒力这么雄厚的人类,他感觉可以和人达成长期协议,时不时给他充点咒力。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残酷。
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有着独一档的咒术【咒灵操使】,根本就不缺钱,理所当然地拒绝贺茂荧冒昧的请求。
“哦,好吧”
“那不吸你的了,不过你能不能把咒灵还给我,你这样拿着玩很危险的。”
原以为夏油杰抢自己的咒灵团只是想逼问自己术式的细节,可谁曾想对方不仅把玩许久,甚至还在尝试往嘴里喂,这傻子不要命了吗?
“什么你的?”
“这是我的咒灵。”
夏油杰气笑了,索性公开了自己的术式,反正身为同学早晚都得知道。
“诶!!!!!”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吃的那些咒灵,全部都是你的所有物吗?”
“嗯哼。”
夏油杰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这个一脸惊恐的小屁孩,被我的强大术式吓到了吧,心中暗自得意。
可再抬眼看向对方时,却发现对方眼角隐约闪着泪光,不知是怎么了。
“你的咒灵多少钱一只啊?”
贺茂荧站起身走到夏油杰身前,步子有些虚浮,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轰然趴倒在地。
“对不起!我会努力打工还你钱的!”
搞什么?
他可受不起这大礼。
没打算和不知情的贺茂荧计较,夏油杰大方表示,”不卖!不要你的钱。”
“那你是要我卖身吗?”
天塌了的贺茂荧声音颤抖,他还不想这么早走上混蛋甚尔的道路。
“去你的,谁要啊!”
夏油杰狂甩贺茂荧扒上自己衣袖的胳膊,丝毫不怜香惜玉。
这么久的聊天他已然明白对方的本性,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装可怜,他不会上这种低级的当的。
“那你到底要什么啊!我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你总不能我的钱和人都要吧!”
我可是吃了几十只咒灵啊!贺茂荧内心悲鸣,后悔当时怎么那么贪吃,也不提前问一嘴这么多咒灵都是哪儿来的。
被揪扯得不耐烦的夏油杰弹跳起身,挣脱贺茂荧的魔爪,飞速逃离现场,嘴中大喊:“说了不用!”
身后的贺茂荧却像鬼一样地紧紧追着他,怎么也摆脱不了。擅自一把跳上夏油杰的背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脑袋在其背部来回拱,表达自己无法言喻的感激。
“哎呀夏油君你怎么这么好,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要是女生绝对嫁给你好吧。”
“你人真好呜呜。”
从未吃过免费午餐的贺茂荧感觉自从来了高专整个人生都变得不一样了,不仅有免费吃住,还有免费咒力!
喜从中来,刚刚吸食大量咒力的亢奋劲儿再次涌上心头,他恨不得360度将夏油杰夸赞一遍,但奈何没上过学,词汇浅薄,只能用最原始的行动来表达感激。
拉拉扯扯的两人未曾注意周围的动静,直至一道清朗明亮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二人方才停止打闹。
“嗨~你们好像在做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