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风带着证据——再次来到了万宝楼。
但这一次——他不是去见陈三。
而是在塔城第三层的走廊上——遇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阴柔，笑容诡异。他站在万宝楼的走廊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牌。
辰风的神识扫过那枚玉牌——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枚玉牌上——刻着一只骷髅。
幽冥教。
“哦？“中年道士注意到了辰风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小友——你认识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
辰风不动声色。
“不认识。“
“是吗？“中年道士笑了笑——那笑容让辰风想起了蛇。
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没关系——以后会认识的。“
他转身走进了一间密室——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辰风站在走廊上——目光阴沉。
幽冥教——与影门并列的魔道两大势力之一。
幽冥教主——大乘境强者。
影门——四暗卫各有金丹境以上的实力。
而幽冥教——教众数万，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至少二十人。
如果幽冥教和影门联手——
辰风的眉头紧锁。
“辰风。“叶孤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你也看到了？“
“嗯。“叶孤鸿的脸色比他还难看，“幽冥教的人——出现在万宝楼。这说明——“
“影门和幽冥教——已经开始合作了。“
辰风点头。
这——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坏的消息。
……
回到客栈——辰风立刻将消息告诉了柳如烟。
“幽冥教——“柳如烟的脸色发白，“我在药王谷的时候——听师父说过。幽冥教炼制一种叫做'幽冥丹'的邪药——需要大量活人精血——“
“和影门贩卖的人口——“辰风接上了她的话。
三人沉默了。
影门提供“原料“——幽冥教负责“炼制“——然后——那些邪药被卖给需要的势力。
一条完整的——血腥产业链。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辰风说，“光凭内城的出入记录和药材采购——不够让万宝楼出手。陈三需要的是——确凿的、无法抵赖的证据。“
“我——有一个办法。“叶孤鸿突然说。
“什么办法？“
“潜入。“叶孤鸿说，“影门在城内的据点——有一个地下炼丹房。就在内城东北角的一间废弃仓库下面。“
“你怎么知道？“
叶孤鸿沉默了一瞬。
“三年前——我逃出天剑宗后——曾在影门的据点附近流浪。“他的声音很低，“我……偷偷看过一次。“
“那个炼丹房——里面有他们炼制药物的全部记录。“
“如果能拿到那些记录——就是铁证。“
辰风思考了片刻。
“好——今晚就动手。“
“我——也去！“柳如烟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辰风摇头。
“可是——里面的药物和丹方——你们不懂。“柳如烟说，“只有我——能分辨哪些是有价值的证据。“
辰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他叹了口气。
“跟紧我——别乱跑。“
……
深夜。
万宝城·内城东北角。
三人潜入了一座废弃的仓库。
仓库外表破旧——但辰风的神识扫过——发现地下别有洞天。
地下约三十丈——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被分成了数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
“入口在这里。“叶孤鸿指着仓库角落的一块石板。
他搬开石板——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向地下。
三人沿着石阶而下——
空气越来越冷——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如烟捂住了嘴——但没有退缩。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辰风将混沌灵气凝聚在掌心——轻轻触碰铁门。
铁门上的封印——在混沌灵气的净化下，无声瓦解。
“走。“
三人推开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辰风的血都凉了。
一个约百丈方圆的地下室——四周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铜鼎。铜鼎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
活人的血。
铜鼎旁边——是一排排的铁笼。铁笼中——关着数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柳如烟的声音颤抖，“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叶孤鸿的声音冰冷，“但——已经不远了。幽冥教炼药——要的是活人精血。精血抽干——人就死了。“
辰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些——就是影门贩卖的'货物'。“
“被送到这里——抽干精血——炼成幽冥丹——“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然后停在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铁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骷髅。
“那里——“叶孤鸿低声说，“是控制室。所有炼药记录——都在那里。“
辰风点头。
“如烟——你去铁笼那边——看看有没有能救的人。“
“叶兄——跟我去控制室。“
“嗯。“
三人分头行动。
辰风和叶孤鸿迅速来到控制室门前——辰风一掌拍碎了门上的封印，两人冲了进去。
控制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以及——一面墙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辰风拿起记录——
那不是纸——而是一种特殊的玉片。每一枚玉片上都刻着详细的炼药数据：原料来源、精血品质、药物产量、销售去向——
“这里——“辰风抓起一把玉片，“足够让万宝楼出手了。“
“辰风——快来看。“叶孤鸿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辰风走过去——
叶孤鸿站在一面暗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的不是万宝城——而是整个苍玄大陆。
地图上用红色标记了数十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数字。
“这是——“辰风的脸色变了。
“幽冥教和影门的——全部据点。“叶孤鸿的声音颤抖，“不只是万宝城——整个苍玄大陆——至少有三十七处这样的地下炼丹房。“
“三十七处——“
“每处——每月消耗——五十到一百个活人。“
辰风深吸一口气。
“一年——就是——“
“两万多人。“叶孤鸿闭上眼睛。
每年两万多条人命——被活活抽干精血，炼成邪药。
“这些数据——“辰风将所有玉片和地图一起收走，“不只是万宝楼的证据——这是——影门和幽冥教——整个犯罪网络的铁证。“
“走——回去。“
两人迅速回到铁笼区域——柳如烟已经解开了几个铁笼的锁。
“这几个——还能救。“柳如烟的声音哽咽，“给他们服下补灵丹——恢复精血——应该能活。“
“其他的——“
柳如烟摇了摇头——泪水滑落。
“已经——来不及了。“
辰风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铁笼中的身影——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有些——已经死了。
“我们——带不走所有人。“他的声音很低，“但——我们可以让这件事——不再发生。“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走——把证据交给陈三。“
“然后——让万宝楼——亲手拆掉自己的毒瘤。“
……
三人从地下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辰风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万宝楼。
“陈三——“他将所有玉片和地图拍在桌上，“看看这个。“
陈三拿起一枚玉片——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从随和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铁青。
“影门——“他一字一顿地说，“在我的地盘上——干这种事？“
“不只是影门。“辰风说，“幽冥教——也有参与。你的人——有没有被他们收买的？“
陈三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查证。“他说，“但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万宝楼——会让影门——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辰风点头。
“那——我等你的消息。“
他转身离开。
走出万宝楼的那一刻——辰风抬头看向天空。
晨光中——万宝城的金色塔尖闪闪发光。
但他知道——在这座光鲜的城市之下——
暗流涌动。
而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万宝楼的反应——比辰风预想的更快。
证据提交后的第二天——万宝楼出动了。
不是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
万宝楼的精锐——金卫——在一夜之间封锁了内城东北角的废弃仓库区域。同时——城东商铺、城南据点——三处影门据点被同步查封。
辰风没有参与行动——那是万宝楼的事。
但他从陈三那里得到了反馈。
"三处据点——全部查获。"陈三的表情阴沉，"地下炼丹房——和你说的完全一样。我们救出了——六十三个人。"
"六十三人——其中二十一人——已经死了。"
辰风闭了闭眼。
"影门的人呢？"
"跑了。"陈三冷笑，"我们到的时候——据点已经人去楼空。只来得及搬走物资——人——一个都没抓到。"
"消息——泄露了？"
"不确定。"陈三摇头，"但——影门在万宝楼的暗线——比我们想的更深。"
辰风沉默了。
"金卫出动——是昨晚子时决定的。知道这个时间的人——不超过十个。但影门——在决定后不到两个时辰就撤了。"
"内鬼。"辰风说。
"嗯。"陈三的目光锐利，"我已经开始排查了。"
辰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万宝楼的内部事务——不是他能插手的。
"陈三——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说。"
"那六十三个人中——有没有来自落雁关以西的？"
陈三想了想。
"有——大概十几个。怎么了？"
"我想——问问他们。"辰风说，"他们被影门抓来——路上可能经过了落雁关以西的区域。也许——有人知道万灵深渊的情况。"
陈三同意了。
……
辰风在万宝楼的医务室中——见到了那十几个人。
他们刚刚被救出来——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但比起铁笼中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他们算是幸运的。
辰风一个一个地问。
大部分人的回答都一样——被影门从家乡抓走，蒙住眼睛，通过地下通道运到万宝城。
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辰风问到一个中年汉子。
"你——来自哪里？"
"幽……幽州。"中年汉子的声音沙哑，"幽州……落雁镇。"
"落雁镇——在万灵深渊的外围？"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
"你——见过万灵深渊？"
中年汉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见过——一次。"他颤抖着说，"我们镇上——有一座黑色的大山。山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叫。"中年汉子的声音更低了，"每天晚上——都有。镇上的人——都不敢靠近。"
"但——三年前——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
"穿黑衣服的——和抓我们的人一样。"中年汉子说，"他们在山里——建了什么东西。然后——镇上来了一群更厉害的人。"
"更厉害的人？"
"穿紫色衣服的——像道士。"中年汉子回忆着，"他们——比黑衣人还可怕。他们说——要'净化'那片土地。谁敢靠近——就杀谁。"
紫色衣服——道士。
幽冥教。
辰风和叶孤鸿对视一眼。
"镇上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中年汉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绝望。
"完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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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说，"幽冥教——把整个镇子都控制了。镇上的人——要么逃了，要么——"
他说不下去了。
"要么——被抓去炼药了？"辰风问。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泪水从枯瘦的脸上滑落。
"我老婆——我女儿——都被他们抓走了……"
辰风沉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中年汉子的肩膀。
"我会——帮你找到她们。"
中年汉子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辰风说，"但我——需要你先告诉我更多关于那个镇子的事。"
……
离开医务室——辰风在万宝楼的走廊上停下了脚步。
"我要——去落雁镇。"
叶孤鸿没有意外——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辰风说，"幽冥教在万宝城的据点被端了——他们一定会加强其他据点的防守。落雁镇——可能是他们下一步的重点。"
"万灵深渊方向——幽冥教和影门——在那里一定有什么大计划。"
叶孤鸿点头。
"我去跟如烟说——让她留在万宝城。"辰风说，"落雁镇太危险——不能带她去。"
"不——"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风转身——柳如烟站在走廊尽头，手中拎着一个药箱。
"我——跟你们一起去。"
"如烟——"
"那些人——需要医治。"柳如烟的声音坚定，"你们负责打仗——我负责救人。这不是拖后腿——这是我的选择。"
辰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犹豫。
他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躲起来。"
"嗯！"
……
第二天清晨——三人离开万宝城，向西进发。
离开万宝城后——景色骤变。
繁华的城市、密集的修士——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荒野。
落雁关——东西域的分界线。一座巍峨的关隘横跨在两座大山之间——关墙高达五十丈，青灰色的石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关前——是一条长长的商道。商道上人来人往——商队、散修、旅人——在关隘前排成长队。
"过了落雁关——就是幽州了。"叶孤鸿说，"三不管地带——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拳头——就是唯一的规矩。"
辰风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关墙，看向西方。
那里——是更加广阔的荒野。以及——万灵深渊的方向。
四人通过了落雁关——进入幽州地界。
幽州——名副其实。
从落雁关往西——约三百里——地势逐渐变得平坦。平原上没有城市——只有零星的村落和破旧的驿站。
官道在离开落雁关后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泥泞的土路和偶尔出现的马车辙印。
"幽州——曾经也是繁华之地。"叶孤鸿一边走一边说，"但三十年前——幽州发生了'鬼潮之乱'。数以万计的亡灵从地下涌出——摧毁了幽州的大部分城镇。"
"之后——幽州就成了三不管地带。各大宗门不愿管——地方势力管不了——散修各自为政。"
"现在——幽冥教又来了。"辰风说。
"嗯。"叶孤鸿的语气沉重，"幽冥教——修的就是亡灵之力。幽州三十年前的鬼潮——很可能就是他们制造的。"
"他们——在幽州有天然的战场。"
三人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两天——
落雁镇出现在视野中。
辰风停下脚步——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镇子。
而是一座——鬼城。
镇口的牌坊歪斜——上面刻着的"落雁"二字已经模糊不清。牌坊下方——散落着破碎的符箓和烧焦的布条。
镇内——房屋倒塌大半。残存的建筑上——缠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
那层雾气——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死亡。
腐朽。
以及——幽冥教独有的幽冥之力。
"这里——"柳如烟捂住了嘴，"比他说——还严重。"
辰风的神识扫过整个小镇——
"有人。"他的眉头一皱，"镇里——有修士。"
"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其中——三个筑基境——其余都是凝气境。"
"幽冥教的人？"
"不全是。"辰风的目光变得锐利，"有几股灵气——不是幽冥教的功法。更像是——"
"影门。"叶孤鸿接上了他的话。
"影门和幽冥教——联合驻守这个镇子？"辰风低声说，"这个镇子——有什么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
"万灵深渊。"叶孤鸿说，"落雁镇——是距离万灵深渊最近的镇子。他们在这里——一定有某种目的。"
"我们先——摸进去看看。"
三人潜入镇中——
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他们看到了令人愤怒的一幕。
十几个镇民——男女老幼——被铁链锁在广场上。他们面前——站着三名身穿紫色道袍的幽冥教修士。
"祭品——已经凑够了。"为首的紫袍道士说，"今晚——送到深渊入口。"
"大祭司说了——深渊的封印——需要大量的血祭才能松动。"
"这些凡人——刚好够用。"
辰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血祭——用活人祭祀——来松动万灵深渊的封印。
"他们——要打开万灵深渊？"柳如烟的声音颤抖。
"不是打开。"辰风的目光冰冷，"是——破坏封印。"
他转头看向叶孤鸿——
"今晚——动手？"
叶孤鸿的手按在剑柄上。
"现在。"
"什么？"
"现在——就动手。"叶孤鸿的声音冰冷如铁，"等到晚上——那些人——就死了。"
辰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
"那就——现在。"
他站起身——混沌灵气在体内沸腾。
银白色的光芒从体表溢出——照亮了阴暗的小巷。
"走——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