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战余波
密道尽头,阵眼所在。
辰风带着林破天和陈墨等五人,从密道中钻出来时,眼前是一片狼藉。
阵眼位于主峰半山腰的一座石殿之中。石殿由特殊的灵石砌成,原本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但此刻,石殿的一角已经被轰塌,阵法纹路断裂,青光明灭不定。
石殿内,两个人正在激战。
一个是血煞门的金丹境修士,正疯狂地向阵眼核心注入血色灵气,试图彻底摧毁大阵。
另一个——
"周长老!"林破天低呼一声。
外门大长老周瑶半跪在阵眼核心旁,浑身浴血,右臂无力地垂着。她用残存的灵力勉强维持着大阵的运转,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怎么来了?"周瑶看到辰风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周长老,我们来关闭大阵!"辰风低声道。
"大阵的控制枢纽已经被破坏了大半……"周瑶咬牙,"必须有人从内部注入灵力,重新激活阵纹。但至少要凝气境以上的修为才能——"
"我来。"辰风上前一步。
周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以辰风凝气境中期的修为,要重新激活被破坏的阵纹,无异于以一人之力撑起半座大山。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挡住他。"辰风对陈墨和林破天道。
陈墨点头,拔剑而出。
林破天双拳一握,肌肉鼓胀,浑身散发出一股蛮荒般的气息。
两人同时冲向那金丹境的血煞门修士。
"找死!"那修士冷笑一声,血色灵气化为一道匹练,横扫而出。
陈墨和林破天联手堪堪挡住这一击,但被震得连退数步。
差距太大了。金丹境对凝气境,犹如天堑。
但他们不需要赢。
只需要拖住。
"辰风,快!"陈墨喝道。
辰风已经冲到了阵眼核心前。
他双掌按在阵眼核心上,灰色灵气汹涌而出,沿着断裂的阵纹蔓延。
混沌灵气的特性在此刻展现无遗——它可以包容万物,也可以修复万物。普通的灵气注入阵纹时会与阵纹产生排斥,但混沌灵气不会。它像水一样渗入每一道裂纹,将断裂的阵纹重新连接。
但消耗也是惊人的。
辰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仅仅修补了三条阵纹,他就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灵气。
而整个大阵需要的阵纹——足足有上百条。
"不够……"辰风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
混沌珠中,一股精纯的混沌之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不多,但足以支撑他继续修补。
"谢了。"辰风在心中默念。
混沌珠没有回应,但那股温热的感觉似乎带着一丝……鼓励?
辰风不再多想,全神贯注地修补阵纹。
身后,战斗激烈而惨烈。
陈墨以凝气境九层的修为,拼尽全力与金丹境的血煞门修士周旋。他的剑法精湛,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破绽。但境界的差距让他的攻击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破天则纯粹以肉身硬抗。他的天生神力让他的防御力远超同阶,但面对金丹境的攻击,依然是节节败退。
"砰!"
陈墨被一拳轰飞,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鲜血。
"陈墨!"林破天怒吼一声,双拳如锤,疯狂地砸向血煞门修士。
那修士冷笑一声,随手一掌拍出。
"砰!"
林破天也被击飞。
"蝼蚁。"血煞门修士不屑地摇了摇头,转身向辰风走去。
"只要杀了这小子,大阵就彻底完了。"
他抬手,一道血色灵气凝聚成枪,对准了辰风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石殿外传来。
"你敢动他试试。"
青云子。
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石殿门口。他的样子比之前更加狼狈——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化神境的威压弥漫开来。
血煞门修士的脸色骤变。
"青云子!你不是在跟副门主交手吗?"
"打完了。"青云子灌了一口酒——他手中居然还拎着酒壶,"那家伙被老夫打跑了。"
这当然是谎话。
血煞门的元婴境强者怎么可能被打跑?但青云子的气质在此刻没有任何破绽,让人不得不信。
血煞门修士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一切。
一道剑光从远处掠来,精准地贯穿了那修士的咽喉。
出手的是青云宗的一位内门长老——金丹境巅峰的赵长老。他带着十几名内门弟子赶到,终于扭转了局面。
"阵眼已稳!"赵长老大喝一声,"所有人,随我清剿残余敌人!"
血煞门修士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化为一道血光遁走。
辰风的手离开阵眼核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阵——稳住了。
他转过身,看到青云子正靠在门框上,看似随意,但辰风注意到老道士的手在微微颤抖。
燃烧寿元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了。
"师父……"
"别废话。"青云子摆了摆手,"大阵修好了?"
"修好了。"
"好。"青云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干得不错。"
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晃。
"师父!"辰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青云子。
老道士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气息紊乱,修为波动极不稳定——这是燃烧寿元后的反噬。
"没事……"青云子推开辰风的手,站直身体,"老夫还死不了。"
他扫了一眼石殿内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辰风身上。
"你小子,居然还会修阵?"
"混沌灵气可以渗透阵纹。"辰风如实回答。
青云子挑了挑眉:"混沌灵气还有这功能?嘿,老夫倒是没想到。"
他又灌了一口酒,转身向殿外走去。
"回去告诉宗主,血煞门的人已经退了。大阵封闭,不会再有援兵进来。剩下的残敌——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辰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青云子燃烧寿元击退元婴境强者的代价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老道士的寿元本来就所剩不多,这一战之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
……
天亮时分,战斗终于结束了。
血煞门的入侵持续了整整一夜。
战后统计的结果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太上长老殒落。
三位长老重伤,其中周瑶长老右臂经脉断裂,修为大跌。
七长老青云子闭关疗伤,不见任何人。
弟子死伤超过三百人,失踪者不计其数。
青云宗——这座传承了千年的宗门,在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辰风站在演武场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死亡。
那些曾经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抱怨生活的面孔,有些已经永远消失了。
"辰风。"
陈墨走到他身边,面色疲惫。
"宗门要论功行赏。你修复大阵的事,宗主已经知道了。"
"我不在乎赏赐。"辰风说。
"我知道。"陈墨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但你应该在乎接下来要做什么。"
辰风看了他一眼。
"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陈墨的声音低沉,"他们既然敢大举入侵,就一定有后手。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刘长老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线索还没查清。血煞门是怎么知道青云宗大阵弱点的?是谁提供了宗门内部的情报?"
辰风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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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还有内鬼?"
"不确定。"陈墨摇头,"但如果有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当天下午,宗门的论功令下达。
辰风因修复大阵、击退血煞门弟子的功劳,被擢升为内门弟子。
同时晋升内门的还有陈墨、林破天等人。
"内门弟子?"林破天瞪大了眼睛,"我?内门弟子?"
"你杀了三个血煞门的筑基境弟子,"辰风平静地说,"够格了。"
"那不一样!我是靠蛮力……"
"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辰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破天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
"嘿,那以后咱俩就是内门弟子了?"
"是。"
"太好了!"林破天兴奋地一拍大腿,"内门弟子每月有五十枚灵石,还有丹药配给!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
他忽然停住了,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我爹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辰风沉默。
林破天的父亲是青云镇的一名普通猎户,血煞门入侵时不在宗门。但青云镇就在青云宗山脚下……
"等安顿好了,我们下山去看看。"辰风说。
"嗯。"林破天用力点头。
辰风转身,向内门的方向走去。
内门位于青云宗的上峰,与外门隔着一道灵瀑。灵瀑飞流直下,水雾中蕴含浓郁的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辰风穿过灵瀑,感受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内门的建筑更加宏伟精致,灵气浓度是外门的数倍。每一座阁楼都刻有聚灵阵法,每一处庭院都种有灵花灵草。
这里,才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
而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辰风被分配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院内有一棵老梅树,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枝叶苍翠,生机盎然。
辰风在院中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间阴暗潮湿的杂役木屋。
想起了第一天扫地的清晨。
想起了宗门大比上的惊艳一战。
想起了青云子的酒壶和那句"还行"。
想起了太上长老殒落时,天空中飘落的青色光点——那是太上长老毕生修为的余晖。
他想起了太多。
但他没有流泪。
他只是走到梅树下,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要更强。"
"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
"强到能找到爷爷。"
"强到……不再让今天的事重演。"
灰色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混沌气旋沉稳地旋转着。
辰风沉入修炼之中。
窗外,梅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青云子闭关的石室中,一盏孤灯忽明忽暗。
老道士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容比平时苍老了十岁。他的白发又多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但他眼中的光芒,依然锐利如刀。
"刘清背后的那个人……"他低声呢喃,"到底是谁呢?"
他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符号——那是血煞门的标志。
但这枚令牌不是从血煞门修士身上搜到的。
而是从刘长老的密室中发现的。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影"。
青云子盯着这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影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令牌收入怀中,闭上眼睛。
"看来,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啊。"
夜风拂过青云山脉,带走了硝烟的气息。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硝烟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