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辰风突破凝气境的第三天夜里，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青云宗。
巨响来自主峰方向。
辰风从石室中猛地惊醒，推开窗户，看到主峰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血红色雾气。那雾气翻涌如活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血煞门！"
青云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但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所有弟子，立即到演武场集合！"
辰风来不及多想，抓起长剑便冲了出去。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困惑——血煞门，苍玄大陆最凶残的魔道势力之一，他们为什么会攻击青云宗？
更让人不安的是，血煞门是怎么绕过青云宗的外围阵法，直逼主峰的？
答案很快揭晓。
主峰方向，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双手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元婴境。
元婴境的强者！
在青云宗，除了宗主和太上长老，没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但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黑袍男子身后跟着的人。
刘长老。
青云宗的外门长老，刘长老。
他身穿青云宗的服饰，但表情中却没有半分对宗门的忠诚——只有冷漠和残忍。
"刘长老……他……"
"怎么会是他？"
"叛徒！他是叛徒！"
弟子们群情激愤。
刘长老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青云子身上。
"七师兄，好久不见。"
青云子站在最前面，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刘清，你勾结血煞门，谋害宗门——"
"谋害？"刘长老冷笑，"七师兄，你太天真了。青云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等宗门，守着这么大的灵脉，却连守护的实力都没有。与其浪费，不如交给更有能力的人。"
"血煞门要的是我们的弟子。"青云子的声音冰冷，"你们要拿弟子的精血炼制血丹——这也叫'更有能力'？"
刘长老不以为意："弱肉强食，本就是修行界的法则。"
"好一个弱肉强食。"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刘清，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刘长老摇了摇头，"因为——今天之后，青云宗就不存在了。"
他话音刚落，血红色的雾气猛然扩散。
雾气中，数十个身穿黑袍的血煞门弟子涌入。他们修为不一，最高的有金丹境，最低也有筑基境。
而领头的黑袍男子——那个元婴境的强者，已经向青云子出手了。
"青云子，你的对手是我。"
元婴境的威压如山般压下。
青云子面色凝重，但并未退缩。
"所有弟子听令！"他大喝一声，"内门弟子随我迎战！外门弟子护送低阶弟子撤离！"
混乱瞬间爆发。
元婴境强者的战斗，不是普通弟子能参与的。青云子与那黑袍男子交手，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漫天烟尘，冲击波将附近的建筑震得粉碎。
辰风没有逃。
他站在人群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血煞门的入侵是有预谋的。刘长老作为内应，打开了宗门大阵的缺口。血煞门的弟子从缺口涌入，正在大肆杀戮。
青云宗的弟子虽然奋力抵抗，但面对元婴境的强者和有备而来的血煞门弟子，完全是被动挨打。
"辰风！"林破天挤了过来，脸上满是血污——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怎么办？"
辰风扫了一眼战场。
"先撤到后山。那里地形复杂，血煞门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辰风拉起林破天，组织附近的外门弟子向后山撤退。
撤退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三个血煞门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
"哟，还有漏网之鱼？"那人狞笑着，"正好，抓回去炼血丹。"
辰风没有废话。
灰色灵气灌满长剑，一剑刺出。
凝气境中期的全力一剑，加上混沌灵气的质量碾压——
那个筑基境后期的血煞门弟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贯穿了胸口。
另外两个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凝气境？"
"杀了他！"
两人同时出手。
辰风没有恋战。他的目标是开路，不是杀敌。
"破天，走！"
林破天二话不说，双拳轰出，将一人逼退。辰风趁机一剑逼退另一人，两人带着剩余的弟子冲向后山。
撤退的路上，辰风看到了许多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外门弟子为了掩护同伴撤退，独自挡在血煞门追兵面前，最后被一道血色法术贯穿了身体。
一个内门师姐将年幼的外门弟子推进密道，自己转身迎向敌人。
还有青云宗的一位长老——筑基境的修为——拼死拦住了一个金丹境的血煞门弟子，为弟子们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最终，长老力竭而亡。
辰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记住了每一张脸。
记住每一个倒下的同门。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地算。
……
后山密林中，幸存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
大约两百余人——而青云宗原本的弟子超过千人。
其余的人……
辰风不敢去想。
"现在怎么办？"陈墨站在辰风面前，面色沉重。
作为外门第一人，陈墨在此刻承担起了组织者的角色。但他的修为只是凝气境九层，面对血煞门的大举入侵，他也束手无策。
"等。"辰风说。
"等？等什么？"
"等师父。"辰风看向主峰方向。
那里，青云子与元婴境强者的战斗仍在继续。灵气波动如雷鸣般不断传来，震得山林簌簌发抖。
"七长老一个人，能打得过元婴境吗？"陈墨的声音有些艰涩。
辰风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化神境对元婴境，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但实力差距犹如天堑。青云子的化神境修为虽然精深，但对方是血煞门的精锐，加上刘长老的内应，情况对青云子极其不利。
但他不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一定能的。"辰风低声说。
就在这时，后山的密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戒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他穿着青云宗长老的服饰，但半边衣服已经被撕裂，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还站着。
"周……周长老？"有人认出了他。
外门大长老周瑶。
她挣扎着走到弟子们面前，面色惨白。
"刘长老……勾结血煞门……打开了宗门大阵……"她喘息着说，"宗主和太上长老在前山迎战……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他……"
她说不下去了。
"太上长老怎么了？"陈墨急切地问。
周瑶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太上长老……殒落了。"
全场死寂。
太上长老殒落。
那是青云宗的定海神针。一位大乘境的强者——不，准确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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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渡劫境初期的老前辈。他的殒落，意味着青云宗失去了最强战力。
"宗主呢？"有人颤抖着问。
"宗主在前山苦战……他让我们撤退……"周瑶勉强稳住身形，"七长老正在与元婴境的血煞门高手交手。如果我们能坚持到天亮，附近宗门的援军可能会到。"
"但血煞门不会给我们等到天亮。"辰风冷静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们会在天亮前消灭所有幸存者。"辰风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不能等死。"
"那你有什么办法？"
辰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有人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什么事？"
"刘长老打开了宗门大阵，血煞门才能涌入。"辰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我们能重新关闭大阵——至少能堵住缺口，阻止更多的血煞门弟子进入。"
"但大阵的阵眼在主峰。"陈墨皱眉，"那里正在打仗。"
"所以我需要一队人去阵眼。"辰风说，"人不能多，否则会被发现。三到五个精锐就够了。"
"我去。"林破天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去。"陈墨紧随其后。
又有几个弟子站了出来。
辰风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好。"他说，"那我们——"
话音未落。
一道震天的巨响从前山传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灵气波动席卷了整个青云山。那波动中夹杂着化神境和元婴境的灵力碰撞，余波将后山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前山方向。
只见前山的天空中，一道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青云子的灵气。
灰色，而非青云宗弟子惯用的青色。
"师父……"辰风喃喃。
灰色灵气——那是混沌之气。
但青云子修炼的不是混沌功法。
除非——
辰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一个可能。
青云子——在燃烧寿元。
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这是化神境修士的禁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代价是燃烧自己的寿命。
每一秒，都是青云子的生命。
辰风的眼眶猛然发热。
"师父……"
他握紧了长剑。
"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辰风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们。
"走！去阵眼！"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行人趁着混乱，向后山的密道潜行。
辰风走在最前面，长剑在手，灰色灵气护体。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关闭大阵。
阻止更多的敌人涌入。
为师父争取时间。
为青云宗——争一线生机。
密道阴暗潮湿，辰风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他的身后，林破天、陈墨等人紧随其后。
在他们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在他们身后，是正在崩溃的家园。
而在这条密道的尽头——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激战。
密道深处，辰风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混沌珠中，那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声音，再次响起。
苍老，悠远，带着一丝玩味：
"小家伙……有意思。终于有点像是在修仙了。"
辰风没有回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前方，黑暗中隐约有光亮。
那是阵眼的方向。
也是——命运转折的起点。
第一卷命运之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