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湿天龙人缠上后 > 21. 箭赛
    经麦易介绍,狩猎会前的娱乐活动是马赛和射击比赛,优胜者会得到女皇的赏赐。

    “后续狩猎赛几乎是贵族商人的游戏,会有结团的情况,所以已经是默认交谈、相互认识的场合。师傅到时候可以跟着我多认识点。”

    一件杏白色裙装被麦易递过来,花纹细碎不张扬,在狩猎的丛林里足够显眼,又不至于被当成猎物。

    “这是女士猎服。”

    “抱歉,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没有准备猎服。”沈瞳清接过猎服,刚想问狩猎场有没有换衣间,麦易已经倾身拨了下按钮,车内隔板缓缓升起。

    他带笑的声音隔着板传来,像流动的潺水,很悦耳:“师傅可以现在就换。等狩猎赛前活动结束,会去熟悉场地,穿得显眼些更好。”

    他今天穿的是西装式猎服,比平时更休闲,很衬他。

    沈瞳清的视线落回手中。这件女士猎服裙摆宽大沉重,能盖住脚背,将身体严严实实裹住,前襟的扣子又格外繁琐。她扣错了好几次,终于不耐地叹了口气。

    “需要我帮忙吗?”麦易隔着板问。

    里面穿着内衫,只是扣子在衣前,只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正欲拒绝。就在这时隔板降下的轻微机械声里,沈瞳清抬眸,正对上麦易弯起的蓝眼睛。

    带着很舒心的香味飘来,前调是温柔的花香与熏香,中调浮出一点橘子的清甜。气息落在她身上,有点痒,她瑟缩了一下。

    发愣时恰好与他视线相撞,麦易灵巧地眨了下眼,反而又凑近些,睫毛几乎要扫到她脸上。

    “真好,你喜欢我的长相。”他含笑轻声道。

    沈瞳清猛地收回视线,心跳快得厉害。

    没来得及退开,他已经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扣错的衣扣,一粒一粒重新扣好。

    动作很轻,指节偶尔擦过衣料。

    没有再说话的麦易垂着眼,专注地替她整理那排繁琐的扣子。

    ……

    到现场时看台上已坐满了人。

    女眷们个个不失体面,裙摆层叠如花,扇子半遮半掩。

    两人来得不早,刚入场麦易便被仆人叫住,要引他去最高处的贵族专属看台,女皇就在上面。

    他看向沈瞳清,面露为难。沈瞳清不等他开口,先道:“你去吧,不用管我。”

    麦易叫来仆人,将她安排在A区靠前排,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随着仆人上去了。

    A区座椅宽绰,头顶有遮阳的薄纱,服务生穿梭往来,连递水的杯盏都是玻璃质地,刻着猎兽纹样,镶一圈细细的金边。

    沈瞳清坐下,邻座的贵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沈瞳清便对其笑了笑礼貌地打了招呼,贵女谨慎地问她姓什么。

    “沈。”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听过。沈瞳清也不遮掩:“我是平民,被人带进来的。”

    邻座几位贵女相视一眼,“啪”地展开了扇子,遮住了半张脸。

    窃窃私语从扇面后头传来:“平民?怎么进来的A区……”

    “现在A区也不挑人了么。”

    沈瞳清这才知道,看台分ABC三区,连A区内也按阶层排布。

    她没再搭话,一阵骤起的欢呼将沈瞳清拉回赛场。

    射箭比赛开始了,率先出场的人里,竟有陆庭均。她一愣,目光定在那个挺拔的身上。

    一身猎装的陆庭均,护臂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箭囊斜挎在腰后,高筒软皮猎靴贴着小腿,利落得不像平日的他。

    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众选手中格外优越,微卷的黑发被风吹开,露出浓密的眉睫与希腊人般矜贵的轮廓。

    没有红衣主教袍加身,那身属于神职的沉重像褪去的壳,此刻他更像一个年轻的贵族公子,身上多了几分少年英气。

    他面向看台,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不算笑,却足以让全场欢呼吹哨。

    “真像位王子啊。”怎么有人替沈瞳清说出了心声。

    发出感叹的贵女将揪着手绢的手抵在下巴看得入迷。

    服务生托着盘过来,躬身问:“女士,可需要女式花酒?今日有玫瑰与接骨木两种,调了蜜,不烈。”

    沈瞳清道了谢,接过一杯纹着狩猎图案的精致酒杯。

    赛场上人已齐了。

    第一轮定靶,几人翻身上马,马儿发出鼻喷呲的声音。前面几位选手表现出众,还有人正中靶心。

    谁知到陆庭均竟箭无虚发,面色与手上的功夫都利落从容,最后一箭钉入靶心时全场惊呼连连。

    她不得不随着众人拍掌,目光追着那道身影,心跳被气氛烘得有些乱。

    “他射箭一直这样厉害吗?”其中一位应该是才与几人认识。

    邻座贵女答:“主教大人是大伯爵的幼子,从小在贵族圈子里长大,自然什么都学得精。可惜了……”她压低声音,遗憾得不行的模样,轻叹,“偏偏做了主教,听说还是教皇亲自看中的。”

    另一位少女也探过头来,语气促狭:“做了主教就不能婚恋啦,真是暴殄天物。你不如去当他的情妇,兴许还有机会。”

    “你——!”先前那贵女涨红了脸,拿扇子去打她。

    沈瞳清听着,没忍住轻笑一声,抿了口花酒。

    又有人问:“钱穹怎么没来?他不是年年都要出风头的么。”

    沈瞳清猛地抬眼,心想没那么倒霉吧,但那个熟悉的人就坐在不远处。

    还是那副轻挑模样。钱暮云懒洋洋地说:“在看台上跟女皇陛下说话呢。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摆弄他的射箭技术了。”

    来不及震惊钱穹竟然也会射箭,看见钱暮云沈瞳清就想起之前被坑过,赶紧收回视线,拿身旁贵女丢在扶手上的扇子——贵女早已看得兴致缺缺,根本不在乎这把扇子了。

    拿扇遮住脸后,沈瞳清又回想起两人的母亲角野,她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后续的马术与高难度骑射,陆庭均几乎场场压倒性胜利。

    最后一局分数报出,全场高呼,贵女们纷纷起身欢呼,连扇子都顾不上拿了,笑颜如花地望着他,有人还在陆庭均看过来时又娇羞地低下头。

    还坐着的沈瞳清,因为在最前排,能看见陆庭均立在赛场中央,冷若寒冰,像一座遥远的冰山。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看台时,掠过她这里,冰山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沈瞳清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再望过去时,他已移开视线。

    ……

    下场后,陆庭均上前向女皇行礼,被当众夸赞了几句,得了赏赐。女皇说话时他微微垂首,神色恭谨,面上不见多少喜色,仿佛荣耀与他无关。

    他回到自己的席位,刚坐下,四周便涌来此起彼伏的议论与恭维,寒暄的包括在场的钱穹和麦易。

    略一颔首,陆庭均便坐下,沉默听着众人的声音有些走神,目光越过人群,不轻不重地落在远处女眷坐席之间。

    身旁的伯爵夫人——他的母亲,曾经的公主殿下。正兴致勃勃地让仆人呈上最新的甜酒,转头要唤他品尝,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片衣香鬓影,莺声燕语。

    她微微一怔,随即含笑。

    陆庭均平静地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

    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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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了过来,即便已为人母,仍带着几分奢侈的少女心性,珠宝随着动作轻响。

    “乖乖,有喜欢的人了?”

    她一直觉得这个儿子与旁人太过不同。冷得像座殿里的石像,尊贵、端正,却少了活气。此刻哪怕只有一丝人情味的苗头,也足够让她欣喜。

    陆庭均端起酒杯,坐姿端正,面色如常:“没有。”

    “诶——告诉我嘛,是哪位小姐?”她不信,飞快探头,想通过陆庭均看的方向寻那个女孩,可惜陆庭均早已收回视线,顺带地把她的眼睛也蒙住。

    “请您坐回去。”

    “诶……”伯爵夫人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压不住笑意,戏谑:“主教大人,你城外那个城堡还空着么?”

    “空着。”

    “如果有喜欢的孩子,可以养在那里。”

    轻飘飘语气仿佛在谈论养一只合意的宠物。

    珠宝再次响动,伯爵夫人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和人谈笑风生。

    然而女眷a区忽然发生一阵骚动。

    ……

    观众渐渐退场,正移向餐食区,被对质的一幕吸引了,纷纷侧目。

    沈瞳清面前站了个贵妇,手里的啤酒杯歪斜着,琥珀色液体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滴,杏白猎服前襟湿了一片,紧贴在身上。

    她脸色发白,带着几分狼狈,低着头一刻不停地擦着衣襟。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可酒渍已经渗进料子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明明是先撞上来的,那贵妇反倒恶人先告状,嗓音拔高:“我这是全球限量的礼裙!你是哪家的丫头,走路不长眼!”

    沈瞳清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这些人专往她身上撞。

    面上却不显,只低声下气地道歉,甚至取出帕子,想替对方擦拭粉色礼裙和手工蕾丝上的酒渍,手刚伸过去,就被那夫人一把挥开。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忽然看见面前多了一双精致的女鞋。抬头,钱暮云就站在旁边,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戏。

    “把令尊叫来,”那贵妇不依不饶,“我要跟他好好谈谈你这丫头的家教问题!”

    “夫人。”一道冷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噤声。陆庭均不知何时下来了,立于几步之外,黑色的微卷发被风拂起。猎装利落,却仍带着神职者那种不可近的庄严。

    “酒渍并不难处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不值得为这种事伤了和气。至于这位小姐冒犯您的事,不妨私下再议。大家都在,别扫了兴致。”

    他看向那位贵妇,神情称得上温和,甚至微微颔首,像在安慰,又像在提醒。

    随后他走近,递上一张名片,距离保持得极为得体,低声说了几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贵妇微微错愕,随即一扬下巴:“那我也不是喜欢扫兴的人,就当今天倒霉了!”

    旁边几个妇人被他目光扫过,纷纷敛了气焰,你一言我一语地挽起那贵妇:“走吧走吧,去尝尝新上的甜点。”

    等人散尽,他看向沈瞳清。目光凌冽得像冬日湖面的冰。

    沈瞳清被看得瞳孔微颤,慢慢低下脑袋。

    那点敷衍的温和早不见了,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陆庭均正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厚重的猎服裹着身体,却仍能窥见几分曲线。

    那张乖顺的脸微微垂着,眼睛却像只受了惊的小猫,怯生生地瞧他一眼,又收回去,再瞧一眼,又收回去。

    但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冷得像要结冰。

    “你怎么在这里。”

    沈瞳清悄悄捏紧裙摆,他的反应像是嫌恶极了,厌恶她的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