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湿天龙人缠上后 > 8. 商会
    收摊时,沈瞳清特意留了两斤土豆,准备借收获机时送给租家。她把土豆打包好,顺手帮隔壁老板娘搭了把力,嘴甜地凑过去:“姐,我是头一回来,没什么经验,还得您多带带我。”

    老板娘笑着应了。沈瞳清手上勤快地帮她归置东西,等收得差不多了,才像不经意地问:“您家里有没有收获机?或者您知道哪儿能租吗?”

    老板娘摆摆手:“这我可没有,一个收获机顶我一年收入了。我们都是人力收的,哪有钱租买那种大件。”她压低声音,“张平头倒是有租的,他跟市场老板熟,能借出来。”

    沈瞳清从他口中得知,张平头租的是市场老板的收获机。这物件价值昂贵,一般人家买不起,只能租。她本想打听一下张平头,老板娘却咂了咂嘴:“那家伙性格暴躁得很,不好相处。”她便暂且打消了念头。

    两人同行往出口走,沈瞳清又问:“那市场老板住哪儿?怎么找她借?”

    路过一个摊位时,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因为那也是卖土豆的。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感受到她的注视,抬头瞥了一眼,脸瞬间垮下来,斜着眼睨她。

    老板娘轻轻拽了拽她:“那就是张平头。”

    沈瞳清明白了,两人是竞品。她当初挑土豆,就是看中它好生长、不挑环境。

    毕竟连转基因后的土豆都长不好,其他作物就更没指望了。

    土豆底子不差,本身受欢迎有市场,如今她的新品种抢了本地生意,人家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正想着,视线里又出现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女人。

    “那就是市场老板。”老板娘低声说。

    市场老板把收获机的钥匙递给张平头,两人正在交谈,看上去很融洽。

    “她是尔吾东教吗?”沈瞳清得到肯定答复,若有所思片刻,怕错过机会,将手里的东西往原地一放,正巧是在市场内能看到的角度,“姐,你先走。”转身又折回了市场。

    后来她才知道,张平头在市场摆了五六年摊子,和老板关系一向不错。

    沈瞳清快步走到近前,恭敬地站定,微微欠身,开门见山:“愿平安、慈悯降临于您。您好,请问还有多余的收获机吗?价格怎么收?如果没有,我可以等。”

    她双手递上那包包裹严实的土豆,语气谦卑。

    方才对张平头还尚算和善的老板转过头来,笑意淡去,了无情绪的眸子掠过她手上的东西,没动,只淡淡吐出几个字:“祝你近来好。”语气谈不上真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板无视了沈瞳清,继续和张平头说笑。张平头朝她这边斜了一眼,嘴角扯出个挑衅的弧度。

    沈瞳清笑意一僵,识趣地退开两步,靠在墙边等候。来往的人在她眼前穿梭,她也没走远。等到老板终于收了话头转身离去,她立刻紧跟上去。

    和老板攀谈就像拿木棍捅青蛙,拨一下动一下,再拨一下再动一下。

    沈瞳清先是打听了张平头租赁收获机的价钱,发现尚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随即自报家门,说是23号摊位新来的租户,希望能借用收获机,愿出一倍的市场价。

    这话一出口,她有些肉疼,实在太贵了,相当于今天白忙一场。

    可她自以为让了利,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老板淡淡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了两个字:“没有。”

    沈瞳清脚下顿住,眉心微拧。

    走出屋檐时,来往的人潮越发密集。老板像察觉她还杵在原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她就那么怔怔站着,略带嘲弄地摇了摇头:“这就放弃了?”末尾又添了一句,“酸雨要来了。”

    沈瞳清闻言笑道:“哪能啊。”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半道上被个卖饭的小伙塞了张报纸。沈瞳清低头一翻,版面正中赫然印着酸雨预告,专门强调酸雨对土壤的损害,催促农场主们赶紧落实防护措施。

    如果被酸雨侵蚀,农产品不能使用都是小事,就怕整个土地被渗透性破坏,之后就完全不能播种了。

    沈瞳清心有不甘,走时又绕去几个规模较大的摊子问了一圈。无一例外,全碰了冷钉子。态度一个赛一个地寡淡,其中一个还嬉皮笑脸地搭了句:“听说今天你这卖得挺火啊。”

    撞了满鼻子灰,她倒也没多沮丧。一上来就给下马威,正常。不要脸多凑上去几回就好了。

    边走边琢磨怎么办。艾蒂安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多养两天总归稳妥些吧?但酸雨不会等人。

    正皱着眉发愁,夕阳忽地沉下来,漫天霞光铺展开去,好看得让人恍神。她不由抬眸,视线被路边的橱窗牵了过去。

    晚霞映在玻璃上,里头挂着一件衬衫,哥特式长袖灯笼袖,高领镶着细密的蕾丝边,华丽却一点也不张扬。

    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艾蒂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衣装袋上。沈瞳清把袋子递过去,随手脱下外套,他默默接过,挂上衣架,什么也没说。

    她没顾上细看,烧了壶水便转身钻进浴室。关上门后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买给你的,试一下合不合身。”

    热水浇下来,她点开系统面板——农场十亩田还剩八亩没收。

    回来路上她已预付了雨棚修缮的定金,背上了笔不小的债务。得赶紧收完土豆卖掉,否则农场怕是要押出去。

    澡洗得迷迷糊糊,出来时只觉得骨头都散架了。

    还有明天。但今天能干多少是多少,再收点吧,光是人力,一天可能只能收半亩,但如果是收获机就可以收两亩。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大片洁□□壮的rou体。艾蒂安显然没料到她洗得这么快,正背对着门口换衣服,衣服半挂半搭在身上,腹肌的线条紧致分明,就这么撞进她眼里。

    他反应过来,慌忙将衣服扯好。

    沈瞳清走近端详,果然漂亮。白发紫眸和这一身极为相称,高领蕾丝遮住半边喉结,若隐若现,宽肩窄腰将骨架与肌肉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她满意地点点头,低头伸手去拽他的裤子。

    艾蒂安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潮气:“你干什么?!”

    “衣服扎进裤子里,利落些。”她笑着抽回手,转身去鞋柜换鞋。低头时发现那双乱扔的鞋不知何时被刷得干干净净,泥土全没了。再看沙发上,之前随手丢在那儿的外套,也被妥帖地挂在衣架上。

    她愣了愣。回头,艾蒂安正站在镜子前整理那件新衣服的衣摆,像有强迫症似的,不停捋着腰间的褶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你等会儿要去农场吗?”他理着袖口,看上去对这件衣服挺满意。

    “对呀,”沈瞳清穿好工作服,利落干练,“你要陪我一起吗?”

    “我没有答应过你。”他面无表情。

    沈瞳清记得之前艾蒂安问她有什么所求,她说让他操持家务,做农活。

    细想起来,他当时确实没应声,可后来他答应签了契约,她便理所当然地当他应下了。

    看着面前身姿优越的男人,她心头微动,慢条斯理地凑了过去。

    这人故作冷漠的,却在黑衣人企图伤害她时把她护在怀里,明明没有那么熟,实在太过单纯了。她这人向来遇强则弱,知道不能跟人硬碰硬;可一碰上ruan的,就忍不住想欺负。

    “可是我累呀。”她眼神飘忽,指尖轻轻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软乎乎地落下来,“帮帮我可以吗?”

    艾蒂安面上纹丝不动,看那架势是想躲,可脚底没动。他冷着脸伸出手,替她擦掉了脸颊上蹭的那道灰。

    她已将他摸了个通透,眼睛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瞥——果然,耳朵红透了。

    ……

    两人已经站在了田里。沈瞳清蹲在田埂上测数值,清冷美人一身利落工装窝在土垄间,她直起身给他擦汗,被他冷着脸推开。

    “只是为了偿还恩情。”

    她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你就嘴硬吧,傲娇这一套,早就过时了。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盯着点。酸雨下大了,就去找隔壁梅兰妮,用她的终端给我打电话。”

    她凑近半步,语气放软,像在哄孩子:“嗯,可以吗?”

    他偏过头,下颌绷出条分明的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个极轻的“嗯”。

    兽人就是快啊,沈瞳清在旁边看着他,收了她一天的量。

    夜晚沈瞳清站在仓库里,土豆堆得满满当当,她正盘算着拉去市场的分量。

    刚才她领取任务的奖励,新任务一是收获,二是销售,两个是同步进行的。

    沈瞳清望着货仓那堆小山似的收成,她心里又喜又愁,酸雨要来了,这时亩收回来,仓库怕是堆不下。

    今天她自己个体售卖的话,一下午只能卖200斤,但眼下她只收了两亩多,有五六千斤左右,不仅要想办法找收获机,还得找个销售渠道才行啊。

    总之,因为酸雨的因素,先解决收获机的问题吧。

    ……

    第二天沈瞳清出门时,雨棚施工人员已经架起了梁架。她嘱咐好艾蒂安盯着点,便硬着头皮再次登门求老板娘。老板这回倒是松了口,答应借她收获机,但销售那一头,她无能为力。

    沈瞳清又追问了几句,老板这才指了条明路小门小户的圈子她是闯不进去的,要有能耐,就得找大人物帮忙搭条商会的人脉。

    沈瞳清犹豫间拨了麦易的号码说有要事想聊一聊。对方让她来家里,顺道带护卫队时他爱吃的那家甜甜圈。

    她提着礼物赶到庄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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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正飘着小雨,雨水落在手臂上微微刺痛,怕是掺了酸。

    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门外等到天色暗下来,终于电话那头传来麦易的声音,听着嘈杂,像在什么商会上。他仿佛这时才意识到沈瞳清在等,吩咐管家放她进来。

    连着被两个人晾着,沈瞳清心里憋闷,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少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沈瞳清没再逗留,微笑跟管家表明自己先回去了,劳烦把东西转交少爷。

    出门余光却瞥见那袋甜甜圈被拎去喂了狗。德牧,嚼得挺香。

    她脸色沉下来,一股羞辱感涌上来。

    晚上麦易回拨了电话,解释说兽人暴乱没去成商会,又说已经派了手下过来陪她。

    沈瞳清问需不需要穿得很正式,终端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轻笑,仿佛觉得她问得天真:“不用,怎么舒服怎么来。”

    麦易派的人带她去了商会。正巧一头金发,棕色蓝眼,跟麦易有几分相似的人,看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像贵族。

    麦易派的人带沈瞳清与他认识,对方只淡淡一瞥,没多理会。

    商会上,沈瞳清看见沃克被几个年轻人簇拥,正在讨论一个体态庞大健硕的中年人穿着不得体,话语中有意把人们归为两类,一个是高等的,一个是低等的。

    而那人却浑然不觉,依旧拿庄稼地里那套理论高谈阔论,丝毫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沈瞳清觉得这位周先生身上有想要的,正要上前攀谈,但这是沃克从青年少女里走出来,到她面前邀请喝酒。

    他挂着几分贵族血统的骄矜聊了两句后,沈瞳清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些人都围了过来。

    沃克突然介绍她说这是表哥在护卫队时的师傅,现在在农场种田。

    众人笑起来,他故作无奈地摊手:“所以你们不要再说她的衣服了,人家根本没学过什么服饰礼仪。”说着,视线移向沈瞳清时变得尖锐起来,笑得恶劣,露出虎牙,“所以周小姐跟刚才那位什么先生……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是朱——”

    他们又笑了。沃克故作思索,补完自己的话:“跟那个亚洲先生一样,是低等庶民,是吗。”

    陈述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她亲口承认。

    沈瞳清抿唇不语,手不自觉握紧。

    同席有个女人看不过去,不客气地打断他,口吻却是玩笑:“你幼不幼稚啊?”笑声又喧嚣起来。

    沈瞳清深吸一口气,深知不能得罪他。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甚至瞥见了人群中那个周先生的身影。

    只能自贬,笑着接话:“我哪能跟周先生比,周先生当仁不让,我顶多算个农民工。”

    众人觉得无趣,一哄而散。

    最终沈瞳清一个人靠在墙边,耳边是他们跳舞欢笑的声音,渐渐的她听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终端也传来嗡嗡震动,是梅兰妮。

    她打开落地窗门去阳台,果然感觉到有飘雨,接通后艾蒂安隔着屏幕喘着气说大棚坏了。

    沈瞳清扫过宴厅,有人举着香槟畅饮,有人跳着探戈,她在其中格格不入。

    沈瞳清往外走,在院子里有些失了方向,撞上正在洗手逗鸟的沃克。他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鸟,黑色羽毛尾端被路灯映出彩光,细看,鸟脚还绑着一个细小的锁链。

    那人瞥了她一眼,视线没再分给她半寸。

    沈瞳清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正要绕开,他忽然开口:“站住。果然是没有礼教的山鸡。”

    她只好停下,转身低头行礼问好。沃克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朝她走近。

    眼睛微眯,警告她没资格靠近麦易,语气也算不上尊敬:“麦家再怎么不景气,也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攀得上的。别想着跟他扯上关系。哪怕沾一点,我都嫌低等。”

    末了又教她一句参加商会,脖子、手脚起码得配点像样的东西,若是没有,至少把头发打理打理。

    沈瞳清自认来之前抹了发蜡,利落得很,可显然这些有大把时间打磨外表的贵族并不买账。

    空气凝固得像粘稠的液体。几秒后,沈瞳清笑出声来,一改方才的卑躬屈膝,缓缓开口:“食物与奢侈品,前者是必需,常见易得;后者相反,不是刚需,却被人追崇。卖的不过是概念,再怎么堆价值,也没有实质性的价值。所以——”

    她视线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是一个极低的、蔑视的打量:“您浑身上下挂满标签式的奢侈品,是不是恰恰说明,您其实毫无价值?”

    沃克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沈瞳清眼疾手快地转身,翻过铁栅栏,落地就跑。少年撞得铁栏一声脆响,冲她背影放话:“你他妈跟我等着!”

    沈瞳清脑子也被传染了火气,回头喊了句:“我他爹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