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夜
Evelyn一直都坐在喻承祎旁边。
谈舒淳过去餐厅的时候, 两人正在对着一道甜品评论。
那是“决裂”之后,他们第一次碰面。
喻承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她的第一眼,眸光略变了变, 而后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
那样子, 云淡风轻, 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 本来也没发生什么。
只是谈舒淳心难受了一瞬。
“嗯, 干爸干妈呢?”
“和舅舅舅妈在打麻将, 一会过来, 这是Evelyn,小时候你们见过。”
“淳儿姐姐,好久不见呀。”
“我们见过吗?”
谈舒淳一向是这样,什么心思都懒得藏, 也藏不住,全写脸上呢, 说话也是格外膈应人。
“见过的呀,那时候承祎哥哥带你到澳洲玩,我们还一起吃过冰淇淋呢。”
Evelyn完全不在意, 很认真地帮谈舒淳回忆。
这天真的样子,显着谈舒淳跟个刁蛮大小姐似的。
可她就是不开心。
从前一个桌子吃饭,喻承祎肯定是坐在她旁边的,现在Evelyn在, 她根本也不想坐过去。
“她记性不好。”
喻承祎替谈舒淳打圆场。
偏她就不领情。
“你才记性不好, 说得跟我和你很熟一样。”
喻承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OK,不熟, 我说错了。”
没有辩驳,也没有以往的唇枪舌战,就跟不想再花费时间力气似的。
到此时此刻,谈舒淳终于真切感受到喻承祎所说的,那我们就不再见了,这句话代表的无限重量。
它代表着她不能再无条件拥有喻承祎的宠爱和包容,代表着他们之间真的成为了他口中不咸不淡的不熟关系,代表着现在他和Evelyn在一起,她莫名不爽却也只能忍着,装作不在意。
那种和元旦那天一模一样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谈舒淳很讨厌这种感觉。
恰巧这时Evelyn品尝到了一块特别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承祎哥哥,这个好好吃,你也尝尝。”
说着,Evelyn用自己的小叉子递到了喻承祎嘴边。
谈舒淳眼看着,一秒也不想再看他们表演什么甜蜜日常了。
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出去好远。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喻承祎下意识地追出去的,Evelyn却拦着他。
可惜没拦住。
出了餐厅,谈舒淳走得飞快。
见了鬼了。
大过年的,要在这看他们俩你侬我侬,神经病!
“淳儿,淳儿!”
喻承祎追上她。
“干什么?”
走廊的尽头,谈舒淳一把甩开了喻承祎的手。
“Evelyn在里面呢,吃你的蛋糕啊。”
“谈舒淳,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一会大家都在,你这样走了算什么?”
喻承祎本来是想好好说的,谁知道谈舒淳上来就提Evelyn,他也是第一次和她真的生气。
把谈舒淳吓了一跳。
“你凶什么!你是我什么人你凶我,我爸爸妈妈都没说什么,我要你管我!”
谈舒淳气坏了,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狠狠踩了喻承祎一脚。
下一秒,谈舒淳直接按住了她的手,把她推到了墙角。
可是按住她之后,喻承祎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地看着她。
谈舒淳挣扎不开,几秒之后,红了眼睛。
“你还说喜欢我,张口就来地骗人。”
“什么骗人?”
“喜欢我你这么快就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喜欢我你这些天对我不闻不问彻底消息,喜欢我你就这么对我吗?喻承祎,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说完,谈舒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忍了这么久,对家人对朋友对所有人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总是在想,她这么舍不得这些年的感情,喻承祎一定也是,他总会来找她和好的,和成长的这些年一样。
结果她等来的是他要和Evelyn订婚的消息。
“不是,我没有骗你……”
喻承祎被谈舒淳一连串的质问给问住。
过去的这段日子,他哪里能好受得了呢。
一直在逼着自己往前走的,可是却困在感情坐标里寸步难行。
有些事越想忘掉越忘不掉,有些感情越想放下就越是放不下的。
谈舒淳以为的这些天他们都不曾见过。
实际在店里,在顺园的胡同口,在很多她看不到的地方,他都曾过去看过她。
元旦那一天,最后他还是把Evelyn送了回去,问了谈舒淳很多想熟的朋友,最后知道她被谈应淮带回了家,又开车到顺园一个人空坐到了天亮。
每次文紫嘉去看了她回来,他虽然嘴上不闻不问,却各种留心听她和喻衍洲说了什么。
在意并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尤其是想要收回这份过分的在意,其中挣扎,痛苦,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所以你现在是在气什么,我和Evelyn在一起,还是我没有主动来找你,你也想我,对吗?”
喻承祎问出口。
这一次,谈舒淳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怼他否认,而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她没说话,反而眼泪越来越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他都要和Evelyn都要订婚了。
她谈舒淳才不要争取个什么鬼的爱情。
她也仍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好像喜欢上喻承祎了。
那种喜欢似乎和对文知栩那种脸红心跳不一样,是一种更深刻更难以描述的感情。
毕竟他的宠爱,关心,所有的所有从小到大她都拥有,不需要争取,以至于她从来没宝贵过,珍惜过。
现在也不想回头了。
谈舒淳努力收回了眼泪。
“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了,我提醒你一下,你要和Evelyn订婚了,恭喜你啊,到时候记得给我请柬。”
听到谈舒淳说出这样的话,喻承祎彻底死心了。
按着她的手松开,大概认命了。
重逢之后依然是不欢而散。
年夜饭谈舒淳没来,喻承祎倒是回去了。
“淳儿怎么没来啊?”
饭桌上,文紫嘉问了罗意璇一嘴。
“没事,说是这几天忙工作是在太困了,就上去睡了。”
罗意璇解释了一下,其实心里倒是明白。
她本来想着借着这个机会缓解下两个小的的关系,结果也是徒劳。
还是谈裕说得对,孩子们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饭桌上,大家东拉西扯,总归会聊到喻承祎和Evelyn订婚的事。
“Evelyn现在还在上学吧,要不要先订婚啊。”
丛一知道Evelyn但不常见面,Evelyn的父母和文时以喻晨曦他们是大学旧友,现在Evelyn家族的信托看护人是两人,跟他俩有个孩子似的。
介于文时以和喻晨曦以前订过婚的关系,他们的聚会,喻晨曦从不出席。
她就是小心眼,所以也很少过问这件事。
现在Evelyn眼瞅着也快到了可以拿到钱的年纪了,和喻家联姻也是合情合理。
“是啊,我们商量过了,先订……”
“舅妈您别开玩笑了,我把Evelyn当亲妹妹一样。”
喻承祎这话说完,当桌的人都愣住了。
传两个人要订婚的事已经很久了,谁也没否认过,自然是信以为真。
文紫嘉私下问过他,他也没说什么,没答应也没拒绝。
现在这算什么。
Evelyn刚才红扑扑的小脸顿时变得有些发白。
喻承祎敛了敛神色。
刚才和谈舒淳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百分百确认,自己一点也没有放下谈舒淳。
他知道Evelyn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当初答应文紫嘉可以照顾Evelyn是有过想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的,只可惜,他做不到。
还好,他从未和Evelyn许诺过什么,也一直守着朋友的界限。
等回到京城,他会好好补偿Evelyn。
“你说什么!”
文紫嘉有点生气,压低声音质问坐在他一边的喻承祎。
他没解释。
心里已经很乱了。
“妈,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喻承祎很快起身离席了。
他虽自小顽皮,但是规矩礼数周全,从来不曾如此。
现在,原本清晰的局面完全变得复杂难懂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罗意璇想到谈舒淳也回了房间,低声和谈裕问了句。
“喝汤吗?”
谈裕完全不想让罗意璇操心,直接拒绝回答岔开了话题。
孩子们不省心,也不能坏了过年的气氛。
眼下文紫嘉赶紧宽慰了Evelyn几句,照顾她的情绪,大家还是要热热闹闹地把年夜饭吃了。
一直到零点敲钟。
喻承祎主动去了谈舒淳的房间。
他还是想和她好好谈一下。
但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
开始他还觉得是她赌气故意不回应,又等了好久依然没有回音他才觉得不对。
问了工作人员,说她两个小时前带着滑雪工具出去了。
已经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现在外面起码有零下二十几度,而且完全看不见光亮的深夜,怎么想怎么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破戒
喻承祎觉得不太对, 赶紧给谈舒淳打了好几个电话。
开始是没人接,后来显示不在服务区,喻承祎没办法等下去了。
从房间回到大厅,一路上他先是给谈应淮打了电话, 出电梯正好能和他汇合。
“淳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实在是太晚了, 刚熬过新年的钟声, 大家都去休息了。
罗意璇这两年身体不太好, 暂时不想惊动她, 但是谈舒淳不见人电话也打通, 外面风雪这么大, 谈应淮担心着急。
“工作人员说她出去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应该是叫了接驳车,刚才我已经联系过司机了,说淳儿带着滑雪工具, 到中转站她自己做缆车去滑雪道了,我们雪道那边看下。”
喻承祎比谈应淮还要着急, 他已经尽可能在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失态,冷静下来。
“好。”
刚好这时候文知栩和文家两个女儿带着Evelyn发了烟花回来, 便和喻承祎谈应淮一起去出去找。
一路上,喻承祎一句话都没说,脸色相当难看。
他很难去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极端的恐惧,担忧, 还有愧疚和后悔。
如果他不和谈舒淳赌气到这种地步, 她们不会吵架,不会独立,没有刚刚在走廊那一出她可能就不会深夜跑出去, 不会失联……
外面风雪这么大,谈舒淳的滑雪技术并不好。
小时候,她们一起学的,还是喻衍洲亲自教的,她年纪小有怕疼对冰雪耐受度也不高,所以学得并不好,只能在初级雪道随便玩玩。
如果她要是今晚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和罗意璇谈裕交代,他往后这辈子又该怎么过。
完全不敢想。
缆车很快到了高级雪道。
雪场是文家的,已经在联系搜救了。
只不过启动搜救的事会惊动文时以,丛一便也知道了。
夫妻俩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了罗意璇。
年轻时重伤那一刀对罗意璇的身体影响很大,尤其是这两年,年岁上来之后,哪怕再仔细的养护,她还是经常会有胸口疼,咳嗽,一换季就生病,发烧。
加上她又爱操心孩子们的事,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
丛一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罗意璇刚洗了澡躺下,谈裕处理点工作,所以还没休息,看到电话打过来本来没接,后面连续几次打过来,他怕是急事,果不其然。
当下心一惊,赶紧动身准备出去找。
罗意璇睡眠浅,稍微有点响动就醒,谈裕才准备出房间,罗意璇就醒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谈裕没回答,他本来是想找个理由的,可是当年她们复婚的时候,他曾答应过罗意璇的,这一生一世,不会以任何理由再欺骗她。
见他不说话,罗意璇感觉到了不对。
她穿着睡裙,还光着脚。
“出什么事了?”
“你说话呀,怎么不说话。”
“好,和你说,但是你先答应我,不许太着急。”
能让谈裕这么说,绝不会是小事了,罗意璇的心沉了下去。
“你说啊。”
“到底怎么了?”
“我答应,我不着急,快说啊。”
谈裕想了想,还是和她说了实话。
“什么?”
“那现在呢,淳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嘛,搜救队到了吗?”
罗意璇一听,急得立刻红了眼睛。
她们夫妻俩就谈舒淳一个女儿,从小这么娇生惯养,什么苦都舍不得她吃,心智还跟个小孩一样,要是在这风雪天里迷失了,又这么冷……
“我们快去找她啊。”
罗意璇急得连衣服都顾不上换,随便找了件大衣。
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外面冷,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我去找。”
“不行,我也要去。”
“绾绾!”
谈裕知道这种事拖拖拉拉更是麻烦,这种天气,罗意璇去外面一定会生病,到时候她要是真的病了,家才是真的要乱了。
罗意璇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紧张地看着谈裕,漂亮的眼睛泛红。
她拽着谈裕的手。
“谈裕,你会带淳儿回来的,对吗?”
“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对吗?”
无论到何时何地,她能信任的,最信任的,都是谈裕。
这些年来,风风雨雨,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害怕。
“绾绾,我保证,我会找到淳儿的,淳儿一定会没事的。”
——
因为风雪过大,空气能见度太低,直升飞机没有办法搜救,只能采用地毯式搜索。
喻承祎从缆车下来,就一直在跟着救援队找人。
风雪像是刀子一样剐蹭在脸上,他来得匆忙,也没有穿多厚。
可是这些他都顾不上。
雪场太大了,单单是雪道就有很长,要是谈舒淳是摔出雪道,更是不能预料后果和范围。
找了三个多小时,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此时此刻,喻承祎已经接近于崩溃了。
从小到大,大家都觉得他是天生乐观,不吃压力,性子像喻衍洲,就连情绪低落的时候都很少,跟别说崩溃绝望。
但是现在,漫天的雪光里,他真的要疯了。
时间在流逝,一分一秒,再找不到谈舒淳,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淳儿,淳儿你听得见我说话嘛?”
“谈舒淳!”
厚重的雪地上几乎是寸步难行,每一步都很艰难。
中间有一段没有光的路,救援队说她们派人过去,但是喻承祎已经等不了了,他也顾不上了,就这么一个人扎进了黑暗的雪里。
找不到谈舒淳,他能不能回去也不重要了。
“淳儿,淳儿,你在哪?”
冷风灌进鼻腔和喉咙,像是凛冽的刀子。
不知走了多久,在漆黑的雪里,他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刚开始是一点点,判断不清楚方位。
“淳儿,是你吗?”
喻承祎一遍遍呼喊想要确定谈舒淳的位置。
哭声越来越明显,明显就是谈舒淳的声音。
“淳儿,别怕,别怕。”
喻承祎一边摸索着她的位置,一边安慰着她。
她在哭证明生命体征应该还是稳定的,喻承祎尽可能冷静克制,加速脚步。
终于,在雪道外的斜坡上找到了谈舒淳。
手电筒的光亮打过去,看见是喻承祎来找她,她哭得更大声。
喻承祎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失而复得,那种巨大恐惧终于庆幸着落空的感觉。
“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呜。”
谈舒淳哭得更厉害,拽住喻承祎有点胡言乱语的感觉。
“我以为你不来找我了,你和Evelyn你们去跨年放烟火了,你忘了我了……”
“怎么会呢,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大晚上自己跑出来滑雪,自己技术多差没有数吗?要是今天我找不到怎么办,我怎么和干爸干妈交代!”
这是这些年来,喻承祎第一次和她发这么大火。
“你还凶我……你凶我干什么……”
“还不都怪你,你非要弄什么老死不相往来,还不都怪你啊!”
喻承祎真的是吓疯了,但是在望着谈舒淳哭成这样,再也生不起气来。
谈舒淳说得也没错。
如果她们还和以前一样……
算了,这一辈子,就算她永远不会喜欢他,他也认了。
谁让她总是这样不省心呢。
他必须要看着她。
“好好好,怪我,是怪我。”
“别哭了,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嘛,我带你回去。”
救援队在附近,还有一小段路,谈舒淳摔出雪道,伤了胳膊和脚踝,好在头没什么事。
喻承祎背着她,走出那片雪。
终于找到了谈舒淳,大家都松了口气。
连夜把她送离了滑雪场,到了市区的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就没让罗意璇跟着,毕竟太晚天气也太恶劣了。
喻承祎始终陪着谈舒淳,她就被他安稳地抱在怀里,头也不想抬。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那种浓烈的依恋感,像是失而复得后的难舍难分。
她从来没这么需要过喻承祎。
在路上,她一直拽着喻承祎的胳膊,反复问他很多问题。
“你和Evelyn什么时候订婚?”
“我没有要和她订婚。”
“哦。”
“你想也不行,你不许和她订婚。”
“我和谁订婚你也管?”
“就管。”
“我胳膊好疼脚也好疼,喻承祎,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可能,死不了。”
喻承祎说完,谈舒淳不说话了,看得出来她真的不舒服,很痛。
喻承祎心疼地抱紧她,他的心比她要煎熬一万倍。
他以为他再和谈舒淳见到应该是他释怀的那一天,没想到非但没有,反而一颗心更在意更投入在她身上。
“有我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很轻但很郑重。
“不和别人订婚。”
这句话说完,谈舒淳终于放松下来,哪怕还是很疼。
到了医院,拍了x光片,右胳膊脱臼,左脚踝轻微骨裂,身上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擦伤,好在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都处理好,谈舒淳还有些受凉,发了烧昏沉地睡了过去。
喻承祎身上也有些擦伤,但是他也就草草处理了一下,就又守在谈舒淳身边。
直到她昏睡了一整天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缘分
谈舒淳睁开眼的, 病房里一屋子的人。
最先看到的是罗意璇。
见着她睁眼,罗意璇终于能松口气。
她都快吓死了。
昨晚谈裕出去后,她就一直焦灼着,直到听说谈舒淳被找到了, 生命安全没有威胁, 她才缓过来。
夜里她就要跟去一夜, 被谈裕拦下了。
惊慌失措, 她心动过速, 整个人状态也很不好。
医院那边留了喻承祎和谈应淮, 倒是也还好。
脱臼已经按了回去, 就是骨裂需要慢慢静养。
“淳儿,淳儿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了,妈妈, 我挺好的,让你担心了。”
谈舒淳知道自己出事, 罗意璇肯定急死了。
她和谈应淮成年后,谈裕有和他们非常严肃地谈过一次,说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妈妈身体不好,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到她的感受。
“你都吓死我妈妈了。”
罗意璇抱住谈舒淳, 差点又要哭。
“好了好了, 淳儿这不是没事,你别这么激动。”
谈裕拦着罗意璇。
“淳儿还需要好好休息。”
正好赶上医生过来量体温,好在现在温度下来了。
基本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等脚踝的骨骼愈合就好了。
大家看过谈舒淳后,也都陆续离开,尽量不打扰她休息。
只不过年这样是没法过了。
喻承祎坚持要留下,其实家长们心里都有数,Evelyn在一边看着更清楚。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很多事她看得很明白。
喻承祎对谈舒淳,根本就不是最好的青梅竹马那么简单。
其实在京城这段日子里,她也有试图靠近喻承祎,他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从前她还疑惑,现在她明白为什么了。
离开病房的时候,文紫嘉找喻承祎说了几句。
没说几句,喻承祎就打断了。
“妈,您别说了,我什么心思,您和爸应该知道的。”
“反正这一辈子,除了淳儿,我谁都不要,我就……守着她一辈子吧。”
喻承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文紫嘉是又心疼又没办法。
等到大家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了。
午饭刚送过来,比较清淡,喻承祎耐心地喂她。
和小时候一样,她生病的时候就要别人这么伺候她,大多时候都是喻承祎扮演者角色,并且心甘情愿。
“怎么不吃?还是不舒服?”
谈舒淳摇摇头,就看着他。
咕哝了好久,又别扭开口。
“我昨晚胡说八道的。”
“什么?”
“我说别然你和Evelyn别订婚。”
昨晚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些话。
总感觉很奇怪,情不自禁似的。
“你可以和她订婚,你和谁订婚都行,我昨晚……”
“谈舒淳,你再说一次。”
喻承祎都有点生不起气来了,甚至有些无奈。
“算了。”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吃饭。”
“哦。”
谈舒淳张开嘴,喝了一勺阿胶羹。
喝着喝着,眼泪又顺着我嘴角蔓延下来。
“又怎么了?疼?”
“说话啊!”
喻承祎快要被她吓死了,找了她一夜,守了她一夜,他一夜没合眼,整个人在风雪里滚了一圈,身体也不好受。
看着谈舒淳这模样,他都快急死了。
谈舒淳沉默了几秒,忽然动了动,猛然抱住了喻承祎。
因为胳膊脱臼,那只胳膊动不了,她只能单手。
“喻承祎,我们不要老死不相往来,行吗?”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可是我舍不掉面子,哥哥说让我找你,你一定会理我的,可是我觉得很丢脸,昨晚看到你和Evelyn在一起,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我特别特别特别难过,我不想让你和别的女孩子关系好,你只能和我关系最好……”
喻承祎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心里又暖又软。
“什么关系呢?”
他忍不住追问。
果不其然还是没有答案的。
“算了……”
“如果说这种过分的在意是喜欢的,我也喜欢你。”
等待了多年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匆忙说出口,但是分量却丝毫不减。
喻承祎的心跳得很重,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什么?你说……”
“我说,我也喜欢你。”
谈舒淳的眼泪从眼角落在他的衬衫上。
从小到大,她们抱过那么多次,什么含义的都有,除了现在,此时此刻这一种。
对于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谈舒淳来讲,讲出这种话,放弃所有的面子,需要很大的勇气。
可是,她想清楚了。
这漫长的日夜,她想清楚了。
喻承祎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甚至没良心的说,比哥哥还要重要。
她不可以没有他,也不能接受他或许有一天会娶别的女孩,生儿育女。
不行的,她会受不了的。
“不许你喜欢别人,你只许喜欢我。”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霸道,她松开喻承祎,用那双朦胧漂亮的泪眼看着他。
“我也喜欢你,可以吗?”
下一秒,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距离秋天她们的那个初吻,已经相隔一季。
春天就要来了。
这一次,她欣然接受。
甚至这里,是没有人的VIP的病房。
她们激烈的吻,无人知晓。
喻承祎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只喜欢你,从来都只喜欢你。”
跨越了二十几年的陪伴,从未缺席,也从未断代。
在他的生命里,谈舒淳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和文紫嘉说得都是认真的,如果谈舒淳真的永远不会喜欢他,他也愿意一直守着她。
还好老天眷恋,他日夜惦念的人终于在这一天也承认,她也那样在意他。
或许,有些缘分早就清楚地刻进生命,只不过平淡地铺陈在每一天,并非刻骨铭心,却细水流长。
“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谈舒淳很天真地看着喻承祎。
“嗯。”
“好神奇,我们昨晚还在吵架。”
“以后不会吵架了。”
“嗯,你要是敢和我吵架,我让爸爸和哥哥教训你,还要告诉干爸干妈。”
“你从小到到大,告得状还少吗?”
也真是,喻承祎从小到大挨得打,基本都拜谈舒淳所赐。
“那我们在一起的话,可以做那件事吗?”
“什么事?”
谈舒淳的脸莫名红了,贴在喻承祎耳边悄声说了两个字。
喻承祎的理智瞬间被炸成废墟。
他们才刚在一起。
“可以吗?”
谈舒淳疯狂追问。
她都成年这么久了,一直很好奇这件事。
小玩具什么的早就玩腻了,她真的很想尝试。
只不过喻承祎有种被当工具人的感觉。
“你还生病呢,身体还没恢复呢。”
“哎呀你话好多,到底做不做?”
谈舒淳作为女孩子主动本来就觉得很尴尬,这样已经很给喻承祎面子了,他还要推三阻四的。
“不做算了!”
喻承祎却忽然把她扯进了怀里。
说过的话,不能撤回。
尤其是这种事。
“想好了?”
“嗯。”
“好。”
更加炽热的吻过了下来,谈舒淳能感觉到喻承祎不一样的状态。
顶层的病房,没有人上来。
外面是暴风雪过后的长久寂静,天地一片雪白,檐下落下飘落的雪水。
喻承祎万万没想到,谈舒淳对于这种事接受度这么高,需求也这么高,第一次,也完全没有过分紧张和难受。
她们配合得很好,像是身体就是为彼此打造契合打造的一样。
只是,谈舒淳到底还是病着,过程中哪怕是他小心呵护,谈舒淳还是又发起了高烧。
文紫嘉晚上的时候刚好过来想再看看两个孩子,见谈舒淳发烧又有点担心。
叫医生看了,没问到什么缘由,看两人又支支吾吾又不正面回答的,她一下子就懂了。
病房的气氛很尴尬。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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