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最后的开胃菜
这日上午,莫晓和星陆先是去置管处扎了针,然后过来报道机报道,检查单一交给医生,莫晓就让星陆在这里等叫号,自己躲到大厅公共区等着。
无他,核磁共振,堪称整个检查项目流程里最吵的检查,没有之一。
在磁共振室外等着,就是带着耳罩,都能被机器运作时暴躁的声音,吵得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
莫晓本来就身心难受,能少遭罪就少遭罪。
反正等进了磁共振室,罪还是要受的,跑不了。
星陆坐在距离磁共振室门口较远的地方等着。
他到底是机器人,磁共振室内机器运作的时候,会有很强的磁场,任何金属都会被吸进去,导致室内正在运作的设备损毁,最严重会致使躺在检查台上的病患伤亡。
不论是以防万一,还是小心谨慎,整个都是金属造的星陆离的远些都是最好的。
做这个检查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个人的时间都不短。
磁共振室的门开启又关上三次,才叫到莫晓的名字。
星陆请医生稍等,然后迅速去把莫晓带过来。
莫晓站在室外,再三检查没有金属物品后,才走进磁共振室,而后大门关上,隔绝了室内与室外。
莫晓打了个寒颤,被冷的。
不知道为什么,磁共振室里特别冷。
冷就算了,为了检查,上半身还要脱光,检查台还高,莫晓左手手腕腕骨处静脉扎针,右边身体受伤,行动不便,往上爬的过程尤其艰难。
等躺下去,闭上眼,医生在控制室点击启动仪器,折磨就开始了。
真!他!大!爷!的!吵!啊!!!!!
分不清声音来源在哪,但总感觉它就在耳边炸响。
那种吵还很特别,它不是一种吵法,它是好几种吵法换着来。
一段结束了,稍微停一下,换另一种接着折磨耳膜。
非要有一个形容的话,就是有人用指甲死命划黑板,烦了就提起扳手猛砸金属门,腻了再拿机枪玩单人吃鸡游戏!!!
形容里只有三种声音,不代表核磁共振的噪音只有三种。
莫晓全程都在硬生生的忍。
检查完头,还要检查最重要的胸腔,这意味着折磨受了一遍不够,还要再受一遍!
且第二遍更难熬。
第一遍是躺着的,第二遍是趴着的。
双手向前,呈投降状,面朝下,整个上半身连同整张脸,都贴在趴卧位专用垫枕上。
趴着的时候,莫晓要一直保持全身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只因为这个姿势一个不好,他的两个穿刺伤口,就有可能受到压迫,从而受创。
终于结束的时候,莫晓往下爬的过程也十分艰难。
他趴的太久了,眼眶周围受到长时间压迫,眼前是晕且有点模糊,需要一些时间恢复。
可是莫晓实在想立刻逃离这里。
不顾自身艰难,摇摇晃晃的挪下来,抓起病号服边往身上套,边往外走去。
一出来,眯眼使劲儿看见不远处的星陆,加快脚步走过去。
星陆接住他,带着他在大厅公共休息区缓缓,给他递维生素水,等他恢复过来,再去拔针,然后回病房。
倒数第二个检查,到这儿算是结束了。
如果说核磁共振检查对莫晓的折腾是巨大的,那全身骨显像检查也不遑多让。
可能还会留点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后遗症。
做这个检查,需要给身体注射显像剂,这东西里面含有微量的放射性物质,所以有辐射。
注射显像剂之后,被特意告诫,二十四小时内,不能近距离接触孕妇、婴幼儿。
还有就是——多喝水,多排尿。
这是排出的唯一途径。
同病房的一个病友说,她之前做全身骨显像,喝水不够,排尿不够,那东西有部分在肾脏沉积了,做彩超的时候,医生看出来告诉她的。
这份经历让莫晓心慌慌的,生怕自己也会这样。
从注射显像剂离开那把椅子开始,莫晓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喝水。
柠檬泡水喝多了胃泛酸,饮料喝太多不好,就只能大量大量饮用白开水。
即使他真的特别不喜欢喝白开水。
没有办法,为了健康,为了肾,他也必须喝,一刻不停的喝。
然后,一趟趟的上厕所,就是检查结束也没完。
注射二十四小时内喝水排泄是最好的时机,过了二十四小时,可能就再也排不掉了。
莫晓不敢赌自己喝的足够多,只能一直喝,累了,实在喝够了想吐,就歇会儿,缓过来继续喝。
喝到对白开水都有阴影了!QAQ
随着最后一个检查的结束,汪医生拿到了莫晓完全的身体数据。
综合考虑之下,治疗方案选择了保守的那版。
手术前,先做六期的靶向加化疗,尽可能缩小主病灶,'清除'尽可能多的癌细胞。
在那之前,还要置入输液港。
问:怎么置入输液港呢?
答:要做一个小手术。
问:要去哪里做这个小手术呢?
答:哈哈,日间手术中心(皮笑肉不笑脸.jpg)
莫晓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有二进宫的时候。
他身处熟悉的等候区,苦笑——可能还会有三进宫,因为要拆输液港。
这次他在等候区不用遮遮掩掩的,因为这次拿的是蓝色小袋子,做的是输液港置入手术。
嗯,化疗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他是因为乳腺癌需要化疗的。
所以莫晓这次非常坦然。
等候区对外的门再次拉开,近来一位头发花白,身形高大,看面相约莫耳顺之年的老人。
划重点——男性老人。
莫晓的注意力被开门声吸引,本来应该看过就过去的,谁知,那位老人拿着的一个东西,震惊到了莫晓。
那是一个令人无比眼熟的红色小袋子。
他一进宫的时候拿过,不论是颜色,还是上面的文字都分毫不差!
原来不止他一个倒霉鬼。
这个认知让莫晓心中窃喜。
转而又良心发现,看着那满头花白头发、满脸的皱褶和微驼的肩背,莫晓心中感慨——老爷子,难为您这么大年纪,还要受这份罪!
长时间直勾勾看一个人是不礼貌的行为,莫晓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只是时不时的,视线会不自觉的落在那个老人身上,直到轮到他被叫进手术室。
这次给他做手术的只有一个医生。
按照惯例,输液港是要植入到右边锁骨下方,只是莫晓右边锁骨下才刚做过淋巴结穿刺没两天,还没好全呢,不合适,所以输液港就被安排置入到左边锁骨下。
躺手术台,头扭向右边,在手术结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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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扭回来。做手术的那边,被大面积涂抹上碘伏,一遍又一遍,莫晓能感觉到,碘伏顺着肩膀往下|流。
消毒完毕,莫晓身上被盖上一张深绿色的厚布,连带着脑袋一起,莫晓的视野眨眼间就缩小了,只能看见绿布与手术台缝隙夹角处透进来的一点光。
视野受阻,让人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感官上。
比如触觉,比如听觉。
麻醉针扎进皮肉里的疼痛被放大。
剪刀剪开皮肉的声音,和剪开厚点布料的声音差不多。
很奇怪,莫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就是突然想到了。
打过麻醉剂的皮肉虽说不疼,但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莫晓能感觉到,皮肉被剪开后,医生往里面使劲塞了一个小东西,那种异物感,还有伤口被缝起来时的一下下向上的拉扯感。
手术一结束,医生告知一周不能洗澡,然后去拍DR,查看置管情况,做完这些,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躺在病床上,莫晓盘总结着,从他进医院到现在,短短十天,折腾来折腾去,上了三次手术台,从右肩伤到左锁骨下,为了养伤,饮食只能清淡,清淡,再清淡。
老实说,从上大学到工作这些年,他还没有饮食健康这么长时间过!
他现在疯狂想念高油!高糖!高盐!
他想吃炸鸡!汉堡!烧烤!
想吃大盘鸡!麻辣火锅!鸡公煲!麻辣烫!
想吃辣!特辣!!
莫晓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间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感觉很不适应,像是喉咙里粘了块东西,吐不了,咽不下。
算了,忽视,忽视。
星陆却以为是他渴了,殷勤的拿了保温杯,开了盖子递给他。
并不渴的莫晓接过来,喝了两口,白开水索然无味,却实在健康。
恰在这个时候,护士小姐姐推着小车,带着命运新进程的讯息,进来了。
“30号床,莫晓。”
“在。”
莫晓支楞起上半身,坐好,星陆站起来,给护士让地方。
护士走过来,将小车上,属于莫晓的药交到星陆手上。
嗯,夏月医生开的。
“明天开始第一周期化疗,今天晚上开始吃抗过敏的药,就是这个。”
一个小白瓶,里面有一百片小白片。
“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一次十片。”
莫晓:吃饭呢,这么多。
护士指了指另外两盒药,都是预防和治疗呕吐的药,其中一盒只有三粒,每天一粒,吃完了接着吃另一盒治疗呕吐的药,一天两次,吃完为止。
还有一盒治疗拉肚子的药,只有拉肚子了才能吃,不拉肚子不吃,第一回吃,吃两片,第二次开始,拉一次肚子,吃一片,一天最多不能超过六次。
六次后还拉肚子,要上医院。
莫晓:…………
突然间,他觉得未来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挨。
三次手术,检查里的各种折腾,或许仅仅只是开胃菜。
…………
不是,等会儿!
这又是恶心呕吐,又是拉肚子的。
不就意味着,他想吃三高食品的渴望又要往后不定时延期了吗?!
天塌了。QAQ
土拨鼠尖叫.jpg
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