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转修无情道后 > 21. 离别
    “所以呢,慕姑娘说起这个是为了什么。”江月明问道。

    慕窈沉思,故作深沉:“我的意思是我们俩就是天定的缘分,你想想八年前我们见过一面,八年后,我们在这里重逢,横跨仙魔两界,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好友。”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故意加重,像是在强调。

    “而且,我记得你和我小师叔那时关系挺好的,虽然他叛宗出逃,现在不知迹象,但你或许想知道叛宗那天的事情。”

    慕窈诱惑江月明,反正那天这件事几乎传遍了,如今说出来也不过是赌江月明不知道罢了,再说,她是真的很喜欢清冷美人,不为别的,纯养眼,看着这张寒光潋滟的脸,即使谈起自己讨厌的人都没那么生气了。

    江月明承认自己被吸引到了,将慕窈请进屋里,两人在桌边坐下。

    慕窈四处打量周围,眼里透出奇怪:“从进来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你的院子比我们好那么多。”

    江月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这地方比较偏僻,所以便布置的好些。”慕窈猜测道。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谁也料不到那位的心思,也只能接受这个理由了。

    江月明给慕窈倒了杯清茶,示意她可以开始讲了。

    慕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慢慢回忆:“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我当时正在后山抓野兔,突然间晴朗的天变的阴云密布,雷声轰鸣,随后宗门弟子令便弹出消息,说弟子慕祈年乃魔界中人,身具魔气,很多弟子都不信。”

    她虽然讨厌慕祈年,但也自诩看人眼光不差,慕祈年不像是那种人。当时也是不信的。

    可是,想到了那时的场景,慕窈再次喝了一口茶,平复再一次回忆起的惊惧,缓缓道来:“我也不信,但是当我们遵从命令来到试剑台时,只看见师叔以及他身上浓重的魔气,地上躺着许多弟子。”

    “掌门和一众长老在审判师叔,三十二镇宗神剑一次又一次穿心而过,人被魔气吊着性命,但疼痛一分不少,他却一声不吭,最后被关押在寒峰之中。”

    慕窈说到这,语气带着羞愧,为自己先前看不起慕祈年而羞愧。

    即使那时慕祈年并没做过什么碍及别人的事,即使她也只是背地里骂过,这是一个明白慕祈年为人以及见过那场审判的人所存的基本的良知。

    江月明难以想象走时还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回宗门后遭受如此折磨,她追问道:“后来呢,他为什么会失踪?”

    “不知,我问过父亲,但他闭口不言,只说是谁将他从寒峰中放出。”

    慕窈今夜说这些话更像是倾诉,找一个不熟悉却又和受害者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说自己的心事。

    自那日之后无数次她梦见当时的场景,那人旁边是无数弟子,鲜血成河,四周魔气氤氲。

    没说的是,弟子令的原令是就地斩杀慕祈年,到场的弟子包括她都以为慕祈年入魔了,也以为那些弟子是被他杀死的,于是在三十二镇宗神剑穿心之前,还有万柄弟子剑指向那个曾悉心指教过他们剑法的师叔。

    慕窈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她的剑还未起,却在无意间看见他眼中的失望和伤心,于是无觉中一柄长剑从剑海掉落,沉默的回到主人身旁。

    后来是慕珩出手按下万剑,制止了这场对于自己弟子的围剿,掌门和长老随后出现,历数他的罪过,无非是正魔不两立,伤及弟子,触犯宗规,按律行刑。

    剑尊那时人并不在现场,也没有口谕传来,于是掌门施法召唤神剑,开始审判,也几乎在他的注目下。

    直到慕祈年被押往寒峰,弟子尸体被收敛时他们才发现这些人都活着,只是伤势看似严重,弟子剑本就因慕祈年残害弟子而动,却发现自己错怪了他。

    所有人没说话,但啜泣渐渐发出。

    “好了,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我曾经嫉恨他天赋异禀,能被剑尊收为弟子,对他带有偏见,我知道他待你不同,即使你们或许只相处过一日,如今说与你听,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慕窈面带轻松,江月明心里却五味杂陈,那个少年是否知道自己信任的宗门会这样对他,明明约定有缘再逢,却无缘再会。

    “我若是不走,方凡若该发现我不见了,今晚之事,唯四方知,天地你我。”慕窈伸出手指了这四方,随后告辞。

    夜访此处,本为交友而来,现在朋友没交上,反而可能交了位敌人,慕窈心里叹息,脚步却未停。

    月光顺着窗棂消失,乌云遮月,徒留满室晦暗,江月明拿起手边重剑朝屋外走去,她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灵剑,只能用宗门特制的重剑。

    原本的重剑一号在春风城一战中断裂,不过她储物戒中有许多柄一样的剑作为替代,如今是重剑二号。

    《揽月剑法》她下山时已练至大成,这一路上又生出许多感悟,赶路时没空,现在心绪烦乱,便借此静心。

    剑气四溢,惊起满院残花,直至最后归于沉寂,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你的剑法倒是更精进了。”方才慕窈在时一同听到慕祈年的遭遇时沉默的明月说道。

    在她的那个世界,慕祈年也是因此而被审判,不同的是慕珩并没出手。

    她接到弟子令的时候急忙赶去试剑台,见到慕祈年,想要为他证明,可怎么说呢,说他并非魔种,说他不是为了进境冒进之人,可上方的掌门和长老又怎会不知,上意已决,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

    明月那时从弟子中站了出来,不为别的,只为慕祈年是唯一不含目的对她好的人。

    她也有好友,但相处时总是隔着一层,那些朋友疏离表面带着敷衍的热情,明月知道,可莫名的记忆里显示人都是要有好友的,于是她也就当那些人是朋友,唯独慕祈年是不一样的,总是包容她,不求回报。

    她曾问过慕祈年为何对她那么好,那个少年边为她拿出从山下带的礼物边思考了一会,摸了摸头,眼中含笑:“我也不知道,只是一见你我就觉得该对你好些。”

    明月当他的话是敷衍,扭过头,最后还是那个人败下阵来,无奈地说:“我真思考过,难道你要我说觉得你长得特别熟悉,所有才向把你拐去当我师妹,一见如故般。”

    少年与她平视,一双平日里漫不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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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眼此时认真无比,哄着面前的无由气嘟嘟的小姑娘:“哎呀,不要生气啦,看我给你带的衣裳。”

    “还有呢?”江月明问道,仍是气嘟嘟的,但缓和了一些。

    少年假装思考:“还有吗?”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不经逗,以为自己的话被忘了,转身就走:“没有了!”

    少年忙拉住她:“别别别,我给你带了你要的剑。”

    小弟子不能随意下山,明月一直用的是宗门发的剑,但是一次在外出时断了,近日就有比试,没有武器是不成的,于是小姑娘拿着自己攒下的灵石和断剑求慕祈年帮自己找人修好。

    慕祈年看见小姑娘惴惴不安地抱着断剑和灵石走到自己面前,一口就答应下来,把这次下山一半时间都用找材料上,将自己能得到的最好地东西都用在上面。

    相熟的炼器师一边修复一边打趣他:“说你知道疼人吧,给人用把下品剑,说你不知道疼人吧,把那么多好材料都用在修复这把残剑上,这些东西都能换一把好剑了。”

    “人家姑娘才多大,脸皮薄,知道了会不好意思的,不要让她看出来加了东西,尽量弄得一模一样。”慕祈年解释道。

    炼器师不语,只一味练剑。

    明月拿到剑后仔细看着,很满意,她这些天一直怕慕祈年将超出灵石价值的东西加进剑里,太重了,她还不清,这下能放心了。

    只是后来在与人比试时发现玄机,连续几年都半夜三更像上供一样把攒下的灵石放在慕祈年洞府门口,慕祈年只当不知,还会在她面前念叨着今夜又有哪个好心人给他送灵石了。

    回忆纷至沓来,那时的明月站了出来,为他挡在万千弟子面前,却不敌,生生被禁锢看着慕祈年受剧痛而亡,自己事后被掌门以蔑视门规为由送进戒律堂,背地里却抽出她的剑骨灵根,那柄慕祈年带回的剑被人折断踩在脚下。

    “无能之人的剑也是无能的,不过是废物蠢货罢了。”

    她当初骂江月明的话也是在骂自己,废到护不住慕祈年,蠢到看不清无情剑宗含污纳垢,最后被人抽去剑骨,斩断仙途。

    “你要好好的,不要像我一样没用,最开始护不住想互的人,后来也护不住自己,沦为他人的盘中棋子。”明月慢慢说道。

    “你要走了吗?”江月明对这个陪了自己一程,说是未来自己的人感官复杂,虽然她总是骂人,但不可否认,正是有她的陪伴,让自己第一次下山不觉害怕和孤单。

    “我最开始来不过是为了一个赌约,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欣慰,也想通了,现在要走啦,去战胜自己的命运。”小人负手而立,面带释怀。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永远不要相信祂的话,这是过来人给你的忠告,若是我此去不测,愿你可以挣脱枷锁,得到自由。”

    小人说着,渐渐从江月明识海中消失,变成一道虚影站在她面前,两个人拥有同一张面容,只是一人尚且稚嫩带着对前路的迷茫,另一个已经成熟,洒脱无羁。

    “再见了,若我不死,你我会在未来相逢。”

    愿君不改旧时心,春风再逢故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