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后,白光一闪,我再次进入时空跃迁。
然后......
Go die!
长长的、袅袅的,随着水流飘的这是啥玩意?
还绿得发乌......
这还能是啥玩意!
水草呗。
我也草了,我发现自己成了一条鱼。
河泥的腥膻,朽木的酸腐,这都深刻地提醒了我这一点。
老天鹅,你真是待我太薄!
(╯‵□′)╯炸弹!???*~●
我开始笨拙地摇摆起我的尾鳍,但一开始并不得要领,以至于我像一个被磁场干扰严重的指南针,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没有方向,原地打转的我还发现一个更加糟糕的问题。
很大可能,我不是一条普通的鱼。
我的腹部硬硬的、鼓鼓的,有一块还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顶了起来。
这让我的摆动到某个幅度时会感到不舒服,也让我很容易便有了一个猜想:我就是那条吞了锡兵,然后被剖腹的大鱼!
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这种可能性不说百分百,也是九十九,必须剩一分呸给它。
河风裹挟着割草般的清冽,水波随之飘零,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随遇而安,随遇而安哈哈......
哈个汪汪球。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我只能一直游一直游——
从笨拙到熟练再到麻木,从松驰到肌肉贲张到肌无力。
我忽然想到了野生三文鱼和养殖三文鱼。
野生三文鱼需要逆流而上进行洄游,所以全身都是强健的肌肉。这样的鱼肉呈深红色或橘红色,肉质紧实,肌理分明,但脂肪即白色纹路较少。
而养殖三文鱼嘛,顾名思义,活动量会少很多。因而鱼肉呈鲜亮的橙红色,脂肪纹理非常宽厚,看起来也是油润又富有光泽的。
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生存方式,我也是。
但结果也都那样。
你、我、他,会被放进不同大小、不同款式的餐盘中,供人类品食。
我吐了串泡泡。
可真是无常的命运和未知的旅程呐~
老铁们觉得我能活下去吗?
能活的扣1,能活的继续扣1,能活的再扣1!
“......”
作为一条鱼,这局唯二能直通结局的常规解法只有两个。
第一,我承载了锡兵,但我希望我的胃粘液能腐蚀他,毁灭他。
这点不实际,如果不是童话,我认为锡兵让大鱼胃穿孔的可能性更大。
或者我可以把他吐出来,让他沉在深深的泥沙当中?
嗯......
前提是要先给我一副关于这具身体的使用说明,不然如何吐啊喂,和吐泡泡一样咩?!
过。
目前我对于鱼的基本了解就是,鱼是站着睡觉的。
不然,鱼只有3秒钟的记忆?
第二,带球跑。
这已经很贴合实际了,或许只要坚持不到三天就能破局。
但这太考验运气。
而这个世界的运气自然是与这个世界一边的。
阿西......
八嘎......
我尾鳍狂甩。
当然!
上述两个常规解法,下述还有两个不常规的解法。
第一,自杀。
带着锡兵一道永堕海底。
第二,他杀。
找条人类禁捕的大鱼或者人类捕不到的大鱼,引诱它吞了自己,用不了多久的生化反应就会被排出来,继续永堕海底。
当然,什么沉底的锡兵被渔网网出,被钓鱼佬钓出,被清理水草时一并带出......这就不在我这条死鱼的能力范围内了。
啊哈~
我已经瞅准了一块尖锐的礁石。
先试试第一个方法吧。
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做到的事情。
1、2、3——!
“哧溜....”
我只能说,这个鱼头很适合用来进行一些剁椒的做法,胖胖圆圆鼓鼓的,打的一手好滑。
再来!
我一个侧身,直接将自己柔软的腹部对准了礁石尖。
欸不对,这样子就不会游了......
该先出哪边的尾巴呢?
算了,就怼头吧,多来几次。
鱼头微摆,努力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唉(●ˇ?ˇ●)~
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
好了。
我要继续我的死亡征程。
1、2......
“3!”
等等,我貌似没有发声的功能吧。
“1、2、3!”
“现在拉!”
“嘿嗬、嘿嗬、嘿嗬......”
真是美妙的劳动号子呐....草!
我瞪大了一双充斥着恐惧的鱼眼。
原来,我早已落入了不知何时布下的渔网。
草......
水流随着收网的张力涌动,带起了绞车一般的力道。
幸好在体型的优势下,我还能挣扎一番。
于是,我便用尽最后的气力,往那块礁石拼撞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升天了......
渔网被拖上甲板,银光骤然迸发!
无数鱼在网中挣扎跳跃,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烁如粼粼的宝石。
有常见的鲈鱼、鲤鱼......还有我。
头部的伤口让我晕晕然,带着现实的惊悸,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快点流血死掉。
没人会要死鱼的,我最后想到。
......
“买一送一啦,买一送一!”
“看看鱼。”
再次醒来时,我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地跳将起来。
面上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脸。
陌生而又熟悉。
是小男孩家的厨娘。
事情就这么发展了,还真是......
妙啊!
“这就叫做命运的不可预测与偶然性。”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厨娘单手拎着我,凑近小声说。
我看到了那张老脸上才会有的、无比欠揍的笑容。
老家伙,又是你!
两瓣厚厚的鱼唇上下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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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掐着大鱼的肚子,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老板,帮我剖了。”
“......”
话音落下,鱼唇堪称抖如筛糠。
“好嘞!”鱼摊老板亮起了他亮闪闪刮鳞刀....下面的大菜刀。
被丢在案板上,只有鱼尾在无力地扑腾。
我能清晰地听到老板的准备动作。
找零的当啷声,围裙的窸窣声,刀磨蹭过什么时发出的锃锃声......
我被翻了一个面。
最后一刻,意识被及时剥离的我,在上空亲眼见证了从剖鱼到最后的结局。
我....不想说了。
......
没有经过童话镇,我直接回到了现实。
脚底才出现实感,我就冲出房门。
踩过几层楼梯后,几乎快出了大门,我眼疾手快地揪住了某个人的衣领。
“宝贝,我去上班啦!”
“你还用上夜班?”
“就是说嘛,这公司真坏。”
“别装了,公文包知道你不要它了吗?”
“咳,多谢提醒......”
在我的死亡视线下,男人终于还是讪笑一声,改了口径。
“去厨房吧。”他一脚蹬掉皮鞋,率先往里面走去,“正好煮个宵夜压压惊。”
我跟上。
男人已经熟练地撕开一包螺蛳粉的包装,取出粉,随冷水下锅。
“之后每场游戏你也都来?”
我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男人忙着另起一只锅烧油,随口嗯了声。
“你不上班了?”我抱胸质问。
“嗐,都是酱油角色,花不了、呃......”意识到说出真心话的男人,略带尴尬地抬头看我,“几个时间。”
只需要酱油角色就能KO我,不需要几个时间。
“是这样呐。”我挑眉。
的确呢,妖风、女仆、厨娘。
且说......
再次对上男人有些闪烁的目光。
“我去拿鸡蛋。”
转身的时候,鼻孔朝天,喷出两股恶气。
“多炸两个!”我从冰箱取出四个鸡蛋,一手两个地在他面前晃晃,“我也要吃。”
男人默默接过。
卟卟卟卟卟嗒嗒嗒......
热火朝天的搅打声很快便让这个气氛有些古怪的厨房热闹起来。
“你真的很没劲。”我兀自开口。
男人手中的筷子一顿,金色绸缎般柔曳的蛋液便荡了过去。
“酱油角色是没多少戏份。”我看向他,“但不管是贯穿全剧的妖风,时刻在线的女仆,还是后半程才出场的厨娘,你必须要在,要一直在!”
老登和我一样走完了全程。
“而且不管是什么角色,照你的秉性,定是要监管全程的,所以......”
“所以什么?”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男人对我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宝贝,我本以为你会立马扯着你那堪称凄惨的遭遇,对着我狠狠控诉一通。”
“嘲讽的话我照单收下,但麻烦老人家你不要扯开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