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52. 同盟(四)
    温家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路上,温予棠对二房三房的打听始终挂着微笑,翻来覆去就是‘凑巧了’、‘偶然而已’这么两句。

    二房三房的女孩们阴阳了几句,便也不再多说,她们本来就是看个热闹,明摆着轮不到程小将军这样的良缘,可那大房那边什么心情就不得而知了,人要是失去送到嘴边好处,远比本身就得不到要更恨一些。

    温予棠回去换了身衣裳,腕上的镯子轻轻碰了下斗柜,发出清脆的声音,这镯子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压在她的手腕上,让她有些不适应。

    门外传来桃籽的声音,“二小姐,您收拾好了吗?主母让我来请您去正厅用膳。”

    “马上来。”温予棠忽略手上的那点不适感,赶忙出门。

    今日是吉日,温府内早早备好了晚膳,温老太太也难得没在松鹤居用膳,等佟氏去请,便来了厅内。

    等温老太太进了厅内,小辈们集体请了安,便一挥手,让她们坐下,温予棠今晚被安排在温舒意旁,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位置。

    温老太太精神不错,扫了眼屋里的女眷们,发了话,“正月过完了,都打起精神来,家里的男子为官读书都很努力上进,你们做妇人的更不能拖后腿,要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家族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总是为了一些琐事争执起没完。”

    温老太太看了眼二房三房,温予棠的这两位婶婶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佟氏倒是腰板笔直,一副当家主母不屑计较的做派。

    温老太太又看了眼佟氏,“如今家中的丫头们陆续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两年老大家的可有的忙了,你们要理解她的不易。”

    “我知道老祖宗是心疼我,虽然家中事务虽然繁琐,但我也不觉得辛苦,毕竟这是我掌家的责任,至于母亲惦记得事……”佟氏看了眼几个小辈,“还没来得及和母亲说呢,今日我带着几个孩子去玉真观祈福,出来时便见到程夫人和二姑娘正聊天,程夫人对二姑娘那可叫一见如故,拉着二姑娘说个不停,不仅如此,还将自己一直戴着的一对玉镯取了只下来,送给了二姑娘呢。”

    佟氏轻掩着嘴笑了,眼里带着的精光像刀子般刺向温予棠,“谁不知道这镯子是程夫人留给程家那对龙凤胎的,我看二姑娘的福气,马上就要到了呢。”

    温老太太听闻,立刻转头,看向温予棠的手腕,在瞧到那通体透亮,在烛火下泛着幽光的镯子后面色彻底冷下,她神情严肃,一拍桌子,“胡闹!”

    温老太太发脾气,众人皆是一惊,温予棠的站起身来,垂头听训。

    温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今日谎称自己身体抱恙,不跟主母去观中,反而自行前往,可是就为此事?”

    温予棠一声不吭。

    佟氏赶忙帮着温老太太顺了口气,“老祖宗息怒,二姑娘有自己的盘算,便随她吧,许是信不得我这个做伯母的,可惜我费心为二姑娘张罗婚事,还落了个吃力不讨好。”

    温老太太不吃这套,“你可知程家今日为何未去玄元宫?”

    佟氏一窒,在今日前她从未听说程家要改道来玉真观的消息,即便来了,程家和李家也是低调行事,遮遮掩掩,来不及打听。

    温老太太冷笑一声,“你掌家这么多年,本以为你能有所进益,没想到还是如此。”

    佟氏牙几欲呕血,她最恨温家人表面上靠她操持,用诰命夫人的要求她,却背地里嫌弃她出身差,说她小门小户鼠目寸光的假清高劲儿。

    明明温老太太自己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东西,听着温予棠能高嫁,连这种有辱家门的行为都可以放任不顾,转头来说起自己消息不灵通,暗讽自己未挤入高门贵妇的圈子。

    想起程夫人和李夫人,佟氏心里很是不甘,这二人哪有她运筹帷幄的心性,无非就是投了个好胎,又嫁了个有出息的夫君。温老太太怎么不问问自己,生出的儿子一个庸碌普通,一个叛逆到不肯归家呢。

    但佟氏还是冷静下来,“老祖宗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

    温舒意却为母亲打抱不平起来,“祖母息怒,这事也怨不得母亲,母亲庶务繁忙,人又正直,从来不屑与外面那些长舌妇为伍。”

    她语气一顿,又道,“最近二姐姐可是常与李小姐裴小姐往来,想知道什么,恐怕比我们容易得多吧。”

    “罢了。”温老太太挥了挥手,“二丫头逾矩,去祠堂罚跪一晚,禁足三日。”

    说完又看向佟氏,“事已至此,留意着点程家那边的动静,我们温家姑娘婚嫁之事,也不是任程家随随便便送个镯子便说了算的。”

    温予棠告退,饿着肚子去了祠堂。

    初春的夜里寒气逼人,温予棠才出门便被风吹得打了个激灵,她进到祠堂,虽说不似厅内温暖,但也比玉真观暖上许多。

    温予棠跪坐在牌位前,看着眼前的牌位,今日佟氏应该命人打理过祠堂,一片整洁,连贡果都新鲜的很,明明是保佑家宅的祖宗们,可温予棠看着却没丝毫亲切感,倒像是些陌生人盯着她。

    温予棠抱着臂,还是撑不住阖上了眼,坐着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温予棠被桃籽接回了香园,一连三日,都禁足在房内。直至第四日,桃籽说让温予棠做些准备,明日佟氏要带着她去将军府赴宴。

    温予棠应下,送走桃籽,随着手臂垂落,镯子滑了下来,她用小指轻扶了下,指腹一片细腻。

    翌日一早,温予棠又换上了那件鹅黄色的裙子,跟着佟氏出了门。

    这次她终于有资格坐在温舒意的马车里,跟着她的三妹下了车,再次踏入了将军府的大门。

    上次来刚入冬,将军府内的池塘还未结冰,眼下却已初春,半融的冰层被下人们敲碎,池内的植物还没生长,显得有些荒凉。

    将军府的下人匆匆忙忙,一看就是请了不少客人,排场比上次程家龙凤胎过生辰还要大,温予棠这次倒是没那么倒霉,完好得看清了整个将军府的庭院,跟着佟氏进了暖厅。

    暖厅很大,见温家人进来,程夫人将佟氏迎了过去。温予棠对着程夫人行了礼,程夫人也热络的拍了拍她的手,又招呼程霞过来,让她好生招待温家的姊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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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官眷面带微笑,眼神上下打量起温予棠,等温予棠跟着程霞去旁边坐了,才小声交谈起来。

    温予棠屁股还没坐热,裴清韵和李时莺便一左一右走了过来,在程霞对面坐下,把众人打量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温舒意冷笑一声,也不愿装了,扭头去寻别家贵女了。

    “二姐姐。”裴清韵有些急切地伸手,覆上了温予棠的手腕,凝神为她把脉,半晌,她神情放松下来,“脉象稳健,已经大好了。”

    程霞和李时莺也松了口气,今日程霞也穿了身鹅黄色的衣服,她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温予棠道:“不必紧张,你已经尽力了。”

    程霞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李时莺不免皱眉,“程三,是非成败马上就要见分晓了,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她伸出手,捏了捏程霞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别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你心中有事。”

    程霞努力地装出淡定的样子,“李小姐,这样呢……?”

    在焦灼的等待中,正厅的席面也准备好了,几人起身,结伴向正厅走去。

    远处突然传来小声的惊呼,几名女孩挤在一起,温予棠顺着夹缝望过去,竟是程影引着崔知进了正厅。

    京中盛传崔世子风华绝代,确非虚言,这人走在人群之中,连装饰华贵的将军府都黯然失色,仿佛这人来了,就再瞧不见天地,何况周遭这些凡人。

    崔知走近了,女眷们都停下了脚步,崔知便也停了下来。

    今日他穿了件玄色外裳,又因在别人家客,收敛了锋芒,看起来很是稳重自持。

    温予棠就在缝隙中,借着人群遮掩,默默地盯着崔知,等今日尘埃落定,她远走凉州,想必以后便不会再见了。

    温予棠还记着那日窗外崔知冰冷的眼神,和现在人群中的他很像,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崔知都是如此,他的眼里像是一汪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出情绪。

    温予棠又想起元宵那日的他。

    那日的崔知不再是俯睨众生的崔氏,像是从天上下凡的神仙。

    可那样美好的梦境后是无尽的痛楚,鲜红的血洇了一地,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忆,便连长乐坊内的快乐与自由一起忘却了。

    时至今日,温予棠甚至记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甚至也记不清崔知的眼神,是否如今日一般冷漠如霜。

    崔知点头示意,应了各家夫人的礼,便转头向正厅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温予棠站在原地,身边的女眷陆续进门了,她却没动。

    “二姐姐,你看什么呢?”裴清韵顺着温予棠的目光看去。

    是将军府正厅前养的盆栽。

    “没什么。这植物蛮好看的,春日会开花吗?”温予棠道。

    “这是铁树。”李时莺接道。

    温予棠尴尬了一下,“原来如此……”

    她笑了下,“我们进去吧。”

    程霞倒是看着正厅内,自言自语,“往常请也请不动,今日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