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38. 死生(二)
    温予棠依偎在崔知身侧,嫲嫲将二人带进了房,这间上房位于凝香馆顶楼,先入眼的便是一张巨大的床榻,床榻四柱用梨木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帷幔拉开,鸾凤和鸣纹样的床铺,红绸像红浪般翻涌。

    温予棠透着假面四处打量这间房,这间房不仅处处精致暧昧,连缭绕的香气都让人脸红心跳,怕不是掺了什么助兴的药物。

    饶是温予棠这种看过不少话本,在玉真观也听说过不少这档子事的人也都有些不习惯,她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少女,热意顺着脖颈攀上耳垂,所幸被天官假面挡着,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她偷偷瞟了一眼崔知,谁料这人面不红心不跳地站在原地,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备些热水。”

    嫲嫲一副了然的样子,“郎君兴致正浓,那我便不打扰了。”

    听到这句,温予棠的手僵硬地从崔知的臂弯里抽出,又走到床榻上乖巧的坐下。

    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极力配合崔知,可还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只见崔知坐在桌上,哪怕这话听起来有些急色,但脸上仍是一副骄矜冷淡的样子。

    温予棠不免佩服,她学着崔知淡定的样子,往床榻上一靠,这一靠才赫然发现,这床铺上方竟镶了一块硕大的铜镜,红浪上的她发丝微乱,在崔知脸上还威仪万千的天官假面现在看起来却有种春潮旖旎的妩媚。

    温予棠吓了一跳,又狼狈地撑起身体。

    嫲嫲给崔知倒完茶,正要退出房间,却听崔知又道:“你们这凝香馆,近日有没有新来的姑娘?”

    嫲嫲笑容顿了下,看了眼温予棠,只见她仪态端庄坐在床上,倒不像是什么风尘中人,估摸着是这俊俏郎君哄来的,没想到这郎君一个不够,竟还想要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又打量了眼崔知,这人通身贵气,却一看就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她在这楼里做事,自然看得出这郎君龙精虎猛,要是真折腾起来,也不知够不够那小娘子受得。

    嫲嫲笑道:“自然是有的,郎君可怪会疼人的,怕把自己姑娘折腾坏了,可我们这姑娘也是娇养着的,您可也要怜惜一二啊,我这就让她们过来?郎君选一选?”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温予棠有些忍不了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那嫲嫲看到,调笑道:“郎君,您这小娘子都吃味了。”

    谁料崔知站了起来,走到温予棠身边,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天官假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温予棠不解地看着崔知。

    只见崔知转身,睨了眼那嫲嫲,“你只需带那新入楼,未伺候过人的干净姑娘来就行,我可不想什么人都来伺候我的人沐浴更衣。”

    那嫲嫲笑容僵在脸上,得,来了个情种,她向温予棠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这公子只钟情一个,可加上屋中的熏香作祟,今晚可有得折腾了。

    这嫲嫲走了,温予棠也觉得有些燥热,她将假面解开,焦急得在屋中边扇边踱步。

    崔知倒是淡定地坐在桌旁喝茶,他看了会温予棠,终是忍不住道:“别急。”

    听到崔知的声音,温予棠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落珠应当会在这凝香馆内吧?世子可知这长乐坊内有没有其他地方,万一我们寻错地方了该如何!”

    “那我便陪你一个个寻过去。”崔知站了起来,走到温予棠旁边,将她手中的假面拿了下来,“更何况,不会寻错的。”

    温予棠盯着他的手,“世子就这么笃定?”

    她看着崔知细致地将假面的绳子整理好,心里的躁意也消减不少,崔知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这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崔知将假面放到桌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了过来。

    温予棠手伸了过去,将那药丸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是什么?”

    崔知挑了下眉,“二小姐现在才问,若是毒药,怕已来不及了吧。”

    温予棠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崔知,她吞了口口水。

    ‘咕咚。’

    温予棠嘴巴微张,“坏了……这下彻底来不及了……”

    “咳……”崔知的眼神躲闪了下,“倒不是毒药,是裴家调配的药丸,能护心脉,解百毒。”

    温予棠点点头,道:“是裴家制的药丸?怪不得这药丸一服下,便觉耳清目明,连刚才的燥热都彻底消退了,有这等好物,下次我向清韵讨来些。”

    崔知将瓷瓶递了过去,道:“恐怕裴姑娘没有。”

    这灵药说是裴家的,可入药的药材珍贵,万钱难得,哪怕裴家这种杏林之家,也只能凑出几颗来,而崔知这一瓶,就这么递给了温予棠,饶是崔国公看到估摸着都会心疼得跺脚。

    温予棠知道崔知身上的都是好东西,可能把自己全部家当都抵上,也还不起这个人情,她不免犹豫,“还是世子留着吧,我每日待在玉真观,也遇不上什么危险……”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更唬不住崔知。

    果然,他的手又往前送了一下,那个瓷瓶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不容拒绝。

    温予棠将瓷瓶拿了过来,“谢过世子,只是如此贵重之物,我受之有愧……”

    崔知嘴角微微抬高了一点,他看着温予棠的眼睛,“二小姐能保护好自己,便是最好的回报。”

    温予棠看着崔知,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平常到仿佛这瓷瓶里装着的不过是几粒饴糖,可这东西明明如此贵重,也许比她这温家二小姐金贵的多,而这个温家二小姐的身份,对于温家来说,也不过是无用便被扔在玉真观的不闻不问的物件。

    温予棠将瓷瓶牢牢攥在手心,瓷瓶很硬,硌得她手心发麻。

    “咚咚咚。”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温予棠迅速敛起神色,拉住崔知的手臂靠了上去。

    “……”崔知低头看了眼,温予棠两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肩膀也靠在他的身上,一副浓情蜜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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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子。

    他忽然不想甩开,对着门外道:“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刚才的嫲嫲。

    是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腰侧佩着剑,一看便是一名武将。

    他进了门,先对着崔知行了一礼,正欲起身禀告,抬眼却看到二人相交的手臂。

    “……”这五大三粗的男子愣在原地,眼神惊愕。

    温予棠刚想收回手,却又被崔知拉住。

    “世子。”

    那男子不敢多看,又低下头来。

    崔知这时候倒是放开了手。

    感到手臂一松,温予棠觉得耳边有些热意,这男子如此唤崔知,定是崔知的属下。

    崔知说道:“如何?”

    那男子答:“我按照世子的吩咐寻到了那名老者,已问清楚,这人名唤陈老四,是京城郊外一名农户,家中有一子一女,大女儿三年前便走丢了,近日又寻到大女儿,前两日回了家,他这次来京,便是将大女儿送回京城。”

    竟真是落珠的父亲!

    “继续。”崔知说道。

    “我找到陈老四时,陈老四已和妻子和儿子见面,我追问他们寻回的大女儿在哪,他们一开始还不肯说,我将人分开,吓了两句,就都交待了。”

    落珠的母亲?

    温予棠狐疑起来,不是说病了吗,怎么也赶来京城了。

    那暗卫继续说道:“他们从进京祈福的乡亲那听说,在玉真观见到了三年前走丢的大女儿,说得了出息,现在在大户人家里做婢女,衣着穿戴可比在他们那个穷乡僻壤讲究多了,夫妻二人眼看儿子到了快说亲的年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便动了心思,将那大女儿骗了回来,谁料乡亲说得竟是真的,这女儿果然有出息,带回来了许多银钱。”

    温予棠声音变得冰冷,“既然有这么多,为何还要急着将人送入京城。”

    暗卫看了眼崔知,等着他发话。

    谁料崔知竟没有一丝被打断得不悦,反而拧着眉,眼神担忧地看着这女子。

    这暗卫只得继续,“回姑娘的话,这夫妻二人逼问大女儿,让其回京向主人讨要银钱,大女儿不肯,半夜欲逃,眼见要不来钱,那夫妻二人便将人绑了,找人打听了一二,将人卖了……”

    温予棠只觉刚才已平息那股燥热又从肺腑里钻了出来,越燃越烈,几欲将她维持的冷静击破,她浑身颤抖,咬着牙根问道:“他们将大女儿卖去了哪里?”

    “就在……这凝香馆。”

    温予棠怒极反笑,她本以为这只是为了救人的无奈之举,谁曾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这世上竟有如此猪狗不如的父母。

    崔知轻拍了下温予棠肩膀,示意她冷静,“陈老四一家呢?”

    暗卫答:“我已将人押来,就在这凝香馆的暗巷里。”

    突然。

    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破门声,随即一片喧闹传来,男子的辱骂充斥着廊外,钻入温予棠的耳中,终于,再也忍耐不了,冲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