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29. 行踏(二)
    温予棠将人送走,屋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往日年节前佟氏还会遣人过来关照一二,这阵子倒是人影也没见到,玉真观的善信也少了不少。

    温予棠又恢复了早起打坐练剑,看书小憩的自在日子,她差落珠回温家送了个信,意思是自己很是想念祖母了,但身体还是不争气,就不带病回去了,又识趣的问候了佟氏两句,年关前主母庶务繁忙,她在观中帮不上忙很是愧疚,但是也不回去添乱了,还请主母多多海涵。

    佟氏听桃籽带来的话,气得直拍桌子。

    桃籽赶忙帮佟氏抚了抚胸口,“主母,可万不要再动怒了,二姑娘那日巧记脱身,也不知道给李家小姐和裴家小姐下了什么蛊,非要和三姑娘斗嘴,气得三姑娘到现在还以泪洗面,吵嚷着没脸出去见人,今日我们可定不能小瞧她。”

    佟氏忿忿道:“我也不是不知,她托人带话过来就是为显自己孝顺知礼,堵住悠悠众口,可我的舒意平白吃了一个亏,我是断不能忍的。”

    佟氏揉了揉额头,看了眼手头的账册,“罢了,眼下事情太多,还要从长计议,即便她不回来过年,也要‘关怀’一二,你拿着我的印信,去库房支些东西送些东西过去……”

    落珠带着佟氏的关心回了玉真观,见到温予棠后,第一句话便是,“小姐,真如你所料,你怎么知道主母会给这么多东西。”

    “主母持家多年,进退有度,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给,这些年父亲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少,稍微吐出来这么点,不过是九牛一毛。”温予棠将银票揣好,又和落珠一起整理着带回来的布料和补品,拿起一身水红色的布料对着落珠比量着,“这料子颜色喜庆吉祥,你抓紧给自己做一身,除夕夜还能穿上呢。”

    落珠按住温予棠的手,“小姐,您先别管我了,您过年的新衣还没裁呢,往年都耐不住性子呢,早早都把新衣做好,除夕前三天说什么便要穿上,这距离除夕不过十日了,我还是快快给您做一身吧。”

    温予棠笑笑,她是有这个习惯,却不是耐不住性子,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了。小时候一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生辰,每次只看温家热热闹闹的给老祖宗和几个孩子过生辰,还以为自己是个例外,许是出身不详,所以温家人也不知道,便没人给自己过。

    反倒是有次温临渊年前提前回京,给她带了个藤编的兔子玩偶,她欣喜得很,才知道除夕前三日是自己的生辰。

    父亲回了凉州,但还是没人记得她的生辰,久而久之她也便不提了,每次领了新年的料子,就早早在生辰当日换上,就当给自己庆祝一二。

    温予棠垂眸,“少时心性罢了。”

    落珠认识温予棠不过短短三年,虽不见温予棠过生辰,但也并未逾矩过问,对此也并不知情,她以为温予棠因不能回温家过年而情绪低落,安慰道:“小姐,你放心,我手脚麻利着,保证您除夕能穿上新衣。”

    温予棠不再多说,笑着谢过她,又找了两匹料子说一起做,也要给落珠换上新衣。

    过年前各家主母都鲜少来玉真观,这几天倒真让二人赶制出来,就剩几个复杂的绣样了,落珠问温予棠想绣什么,温予棠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眼瞧着夜已深了,便也放下了,温予棠让落珠先去回去睡了,自己却出了房门。

    今夜一过,就是她的生辰了。

    她揽了揽身上的棉袍,云峤山入了夜,要比寻常宅邸人家冷上许多,她在观里习惯多穿一些,她搓了搓手,靠在门前看着天。

    还和往年一样,晴朗的夜里繁星闪烁,眉月高悬,没什么不同。

    温予棠时常想,是不是因为她没出生在满月时,所以人也不得圆满。

    她看了会月亮,情绪莫名有些低落,揉了揉脸,踮着脚往神殿中走去。神仙晓百事,但唯她可深窥己心。

    温予棠走到一半,便有小道童前来寻她,“温二姑娘。”

    这道童平日里跟着几位仙长打理观中事务,不是每日和温予棠在云峤山上打闹的药童们,温予棠整理了下神色,道:“小仙长,寻我何事。”

    “有位善信找小鱼仙子来算姻缘,正在月老殿中。”

    温予棠有些惊讶,京中各户的贵女们都忙着赶制时兴的新衣,年节里走动多,很久没人来寻她算姻缘了,而且眼下时辰已晚,观里应早早落了锁了,不知是哪位皇亲贵胄来此,还执意要她前去。

    温予棠有些忧心,“可有仙长在?”

    道童摇摇头,“那善信说只许你一人前去,仙长允了。”

    温予棠点点头,这是在玉真观,左右不会出事的,她心一横,大步向月老殿中走去。

    月老殿的周围静悄悄的,温予棠推开门,只见殿内的蒲团上昭华郡主虔诚叩拜,旁边的侍女跪在一旁,为她点上香。

    温予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系在了脸上。

    等鼻尖传来轻柔的触感,她才发现是那条崔知的帕子。她那日便将帕子洗净,收在身边,正打算什么时候机缘已至,便将帕子还回去。

    没想到今日昭华郡主突然到访,这帕子倒是派上了用场。

    等昭华郡主叩拜好,温予棠才轻声道:“善信。”

    昭华郡主闻声站起,回头看向温予棠,见其以手帕覆面,很是不悦,“为何遮住脸。”

    温予棠行了一礼,道:“我并未正式出家,只是在观中清修,怕惹仙祖不悦,每次起卦便已帕子覆面。”

    昭华郡主嗤笑一声,“我说呢,怎么有如此道号,原来只是个卦姑,不过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名声倒是响亮得很。”

    温予棠像是听不出她的冷嘲热讽,道:“谢过善信夸奖,不知善信今日前来,欲问何事。”

    昭华郡主被侍女扶着,走到一旁的书案旁坐下,大手一挥,示意温予棠过来。

    温予棠懂事得很,小步走了过去坐下。

    见温予棠只坐了半个屁股,异常恭敬,昭华审视着温予棠,“你知道我是谁?”

    温予棠低着头,“我略通相面之术,善信身份贵重,一看便知。”

    “嗯。”昭华郡主有些满意,“我这次来,是让你看看,这两个八字合不合,如何才能让二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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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通。”

    说完,一旁的侍女便将一张纸放到了温予棠面前。

    温予棠先看了那女命,这显然就是昭华郡主的八字,命带金舆,日坐寡宿,六亲缘薄。

    而另一个男命八字,温予棠却有些看不懂了,这分明是个神仙贵格,她从未看过如此漂亮的八字,落在凡人身上,都未必有人承担的起,若真是凡人八字,那肯定是位惊天地泣鬼神的不世之材,可能纵观百年,都未有其一。

    这八字……

    温予棠有种预感,她冒着被昭华郡主怪罪的风险,开了口,“善信,这纸上的八字好像有点问题……”

    她还没说完,昭华郡主一反常态,急切道,“是八字不准?但是这除了时辰可能有些差别,日子定不会错的,这也算不了吗?”

    温予棠心定下来,“在下才疏学浅,还是要确定八字后才能起卦,善信不妨再去问问?”

    怕昭华郡主不悦,温予棠又接道,“虽说看不了这两人是否相合,但是我看得出来,这女命红鸾星动,想必不久的将来,便会成全一段姻缘佳话。”

    昭华郡主听得认真,半晌没吭声。

    温予棠垂眸,像是感觉不到昭华郡主的打量一样。

    “我前几日遇见了桩怪事。”昭华郡主眼睛一转,“有个头戴绒花的女子惹得我很是不悦,在周围大肆搜捕,你猜……

    昭华郡主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她贝齿微露,唇色像是刚吃过人鲜红,笑容落在阴影里,格外可怖。

    “我抓到她了吗?”

    温予棠眨了下眼,“什么样的绒花?”

    “海棠花。”昭华郡主盯着温予棠的头顶。

    温予棠提起笔,在纸上画了朵海棠,呈给昭华郡主,“可是这种海棠?”

    昭华郡主扫了一眼,道:“不是。”

    说完,自己又添了几笔上去,“长这样。”

    温予棠仔细看了一眼,语气淡然,道:“没抓到。”

    “你倒是有几分灵验么。”昭华觉得这小鱼仙子是还不错,虽说只是个卦姑,但是进退有度,话也不多,更是要比其他仙长少了些架子,怪不得京城的贵女都愿来此处起卦,“既如此,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走了,日后等我拿到那八字,再来寻你。”

    温予棠将昭华郡主送到门边,对她行礼拜别。

    昭华郡主抬起脚,正欲跨出门去,又回头对温予棠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说话声音也很是熟悉。”

    温予棠头腰弯得更低,又行了一礼,“能得贵人青眼,是我的福气。”

    昭华郡主朗声笑了下,不再回应,扭头直接走了。

    温予棠的额头已渗出汗意,在冷风的吹拂下打了个激灵。她不知道昭华郡主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至于她带来的那份男命八字,难道……

    温予棠擦了把脸上的汗,转头回到室内,刚迈进门内,就见殿内烛光闪烁,一个人影投在墙壁上。

    “谁?”温予棠惊呵。

    她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到淡淡地香气传来,是她似曾相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