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15. 高攀(二)
    温予棠跪坐在地上,眸子紧盯着崔知,刚才因为过于紧张忘记了呼吸,此时觉得憋闷到极点,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崔知翻身下马,走了过来,遮住了大部分的光,温予棠跪坐在他的影子下,被迫抬起头来看他。

    “温二小姐箭术不精,但能以身饲……猫,也算收获颇丰?”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温予棠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欠世子一件披风,才豁出性命来打猎。”

    “这么大点,也只能做副护膝。”崔知看了眼她身旁趴在地上动不了的小雪豹,调侃道:“还给它治了伤,是打算养大点再给我做披风吗。”

    “……”温予棠踉跄地站起身来,很奇怪,明明刚才佟舟那样激怒自己,自己也觉得无所谓,反而是崔知随口一两句就能搅乱自己的心绪,虽然她每次都说不过对方。

    崔知上下打量了下她,看她四肢健全,不像受伤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正欲检查那雪豹,就见她玉韘上沾了一丝血迹,“你受伤了?”

    温予棠低头看了眼,不露痕迹地摘下来收好,“没有,可能是雪豹的血。”

    她瞧了瞧崔知身边,却没看到其他人,道:“世子不是与人围猎,怎也自己独行于此。”

    “这边树林茂密,有不少罕见的动物出没于此。”崔知骑术精湛,其实是故意冲着这片林子来的,“这里也更清静。”

    温予棠讪笑一下,没再开口,崔世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僻静地方,就又被她打扰,实在是罪过。

    崔知看到温予棠脸上的尴尬,无奈道,“只是不想再听人刻意阿谀奉承,听着怪累,不是不让你说话。”

    “咳……”温予棠开了口,“那世子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很自在了……?”

    话已出口,两人却都沉默了下来,空气变得寂静,温予棠开始四处乱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到雪里,这话听起来有些故意攀扯崔知了,她可没对崔知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顺口提到而已。

    崔知没回答,他觉得温予棠也没说错,他和她在一起时是很自在,或许是温予棠太坦率,一眼就能看透,也或许是有种直觉,在她面前可以不用太过设防。

    崔知喉结滚动,“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予棠慌忙解释道,她的嗓音又急又亮,盖住了崔知那微不可闻的肯定,“我的意思世子大可以放心,世子说什么做什么,绝不会传出去,我身份低微,亲眷朋友也少,知道什么我也无人可说。”

    听闻她自贬的语气,崔知有些不虞,“我说什么做什么,哪怕传出去也无人敢置喙。”

    温予棠心下一凛,坏了,还是惹到这尊神仙了。许是在观中待得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看了不少,她能分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虽然崔知面上从来不显,永远都挂着一副疏离的礼貌,但温予棠就是能察觉到崔知的变化。

    ‘像猫一样。’温予棠眯着眼睛看他,忍不住腹诽,这人脾气实在难以捉摸,一会看似开心,一会又不痛快。

    她好声好气道:“是是是。”

    看她又像上次误会自己嫌弃她弄脏了披风一样想偏了,崔知心里无奈至极,温予棠在温家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温家二小姐,怎么如此看轻自己。

    他正欲解释,却听到‘咯吱’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是动物踩在雪上轻微的脚步声。

    崔知侧耳,一只手扶住佩剑。

    察觉到崔知的动作,温予棠脑子里的那根弦又绷紧起来。

    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同时猛兽的嘶吼声响彻山林。

    “走!”崔知瞬间翻身上马,他座下的踏雪乌骓嘶鸣一声,霎时奔腾起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拦腰抱起,等温予棠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崔知直接拎上马背,疾驰在林间了。

    凛冽的寒风刀子般的刮在脸上,崔知堪堪避开身后雪豹的利爪,树林越来越密,哪怕崔知骑术精湛,但他们□□的踏雪乌骓还是略感吃力,过于崎岖颠簸的路让温予棠的后背不断撞向崔知的胸膛,雪松的香气层层布,笼罩着她,侵入她每个毛孔,她的心脏狂跳,犹如雷鸣。

    嘶吼声更近,温予棠甚至能感受到雪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脚边。

    “你来驭马。”崔知将手里的缰绳交给温予棠,随即夹紧马腹,立身回头,他臂力了得,一人高的弓箭被他拉到极致,随即数箭齐发,箭雨般袭向雪豹。

    温予棠被委以重任,手中的缰绳重逾千斤,崔知已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她手,她可不想连累崔知命丧于此。踏雪乌骓是难得的名马,极通灵性,温予棠伏低身体,仿佛和它合二为一。

    身后的雪豹被崔知的箭阵吓退,脚步踌躇,短暂停留后,扭头消失于丛林中。

    踏云乌骓却丝毫未减速,等到察觉危险消失了才渐渐停下,温予棠大汗淋漓,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她声音颤抖,“它走了?”

    崔知的呼吸却没有丝毫错乱,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嗯。”

    听到确切的答案,温予棠彻底放松下来,人有些脱力的瘫软下来,“……是我连累世子,看样子,这猛兽应是那小雪豹的母亲,因丢了幼崽前来寻,结果撞上了我们。”

    温予棠侧过头,有些无奈“谢过世子救命之恩,这下我欠下的人情可更多了……。”

    说完便要下马。

    崔知没说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随即自己从马上跳下,走到前面替温予棠牵着缰绳,“那日后你赔我一件护膝,再加一件披风。”

    他没回头,温予棠愣在马上,看着崔知的头顶,天空飘下细雪,落于他的发丝和肩头。

    温予棠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崔知肩很宽,却看起来恰到好处,多一分魁梧,窄一分显得瘦弱。他走得很稳,不知是身体哪里发力,明明如此崎岖的路却如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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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看起来挺拔轻盈,他抓着缰绳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头发很密,头骨也圆润饱满,看起来聪明至极。

    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温予棠有些理解京中这些贵女为何对崔知如此情有独钟了,这人实在是……赏心悦目!

    这样的模样和家世,八字一定很好吧……

    温予棠突然对崔知的八字格外好奇起来,这样的八字摸上一下也能沾沾喜气吧,她实在想看看这种顶级命格的人物将来有什么际遇,还有……能娶到哪家小姐?

    她虽然别的不精,但是看姻缘还是准的,可惜崔知娶妻合八字时,也轮不到她来占吉,除非她小鱼仙子的名号和玄女娘娘一样响亮。

    眼看视野越来越开阔,马上要到营地了,崔知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温予棠,却不知道她思绪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半晌,温予棠才回过神,对上崔知好整以暇的眼神,好像已经等她半天了。她忙道:“世子何意?”

    崔知看了眼马,又看了看她,谁料温予棠还不理解,他轻声道:“我的马和营地里的不一样,你骑着回去不合适。”

    “哦……哦!”温予棠反应过来,翻身下马,她刚才被惊吓过,腿还软着,一个踉跄,手臂却已经被崔知托住了。

    见她站稳,崔知将手收了回去,“当心。”

    温予棠的手背被崔知的手指擦过,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她将手握紧,努力忽略那异样的感觉,可那凉凉的触感始终留在手背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我走回去。”温予棠说道,“这里离营地很近了,我认得路,世子可先驭马回营。”

    “不必。”崔知淡淡拒绝,似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我在后面跟着,你放心走。”

    温予棠也没再拉扯,点点头,自己淌着雪回去了。

    崔知也不急,他牵着马,遥遥跟在温予棠身后。

    温予棠始终觉得身后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她知道那是崔知,每到一个转弯处,她便忍不住回头看去,可是丝毫看不到崔知的人影,就这么到了营地,裴清韵看到她立刻扑了上来。

    “老天保佑,温二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看她神情焦急,温予棠也紧张起来,难道是她揍了佟舟的事暴露了,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林中有人丢了,已经发动人在找了。”裴清韵见温予棠无事,又道:“你们家那佟表哥回来了,我兄长为他诊治的,说是坠马伤了腿,人也晕了过去,醒来发现找不到你了,但是在帐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我偷偷问我兄长,我兄长只说还摔伤了脸,不好见人。”

    远处一声骏马嘶鸣声传来,二人抬头,见崔知也进了营地,立刻有人上前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随即崔知便率众人转身又进了山。

    温予棠面色凝重,对着裴清韵道:“怕是哪位贵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