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看着舆图上的四大宗门,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离玄羽门最近的宗门,神鹰峰。
路遥:“去这里,明日出发。”
墨轻言:“宗主,要宣战吗?”
路遥挑眉,轻蔑道:“宣战?他们不是最喜欢偷袭吗?不如我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再者,他们将我视为心腹大患,难道不会提防着我吗?”
墨轻言点头,路遥道:“既如此,你同叶景去告知其余人好好准备吧。”
两人离去后,路遥又去到藏书阁,看着淹没在书堆里的莫依与柳清,她也蹲下随手翻了翻。
无趣得很,她将书丢在一旁:“找到了吗?”
莫依摇头,柳清也同样一无所获,路遥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法子根本不存在。我要攻打其余四大宗门了,柳清你随我一起。”
柳清从书堆里抬起头,怀里抱着一本书,有些兴奋又略带不可置信道:“找……找到了。”
他走出书堆,将书摆在空旷的地面上,指着其中一页,展示给路遥和莫依看。
路遥顺着他指的那行字看过去:“鬼尸,即活人所化,化者性情大变,残暴无比,因活人所化,意识尚存,所化十日间,两魂在体内争斗,胜者占有身躯,期间另一魂体被压制,主魂体意识恢复,若……”
三人望向另一页时,却衔接不上了,路遥拿起书仔细翻阅,两页就是对不上,可书面平整,没有任何残页迹象。
底下的页数也从五百八十九页跳至五百九十一页,莫依也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仿若失了魂。
柳清安慰道:“至少我们找到了不是吗?最终身躯里是谁也……”
莫依失魂落魄起身:“一定是墨卿,阿然胆小,是争不过墨卿的。”
路遥与柳清相视一眼,都不知如何作答,这些天慕然虽听命于路遥,但更多时候更像一个有自己意识的人,但这个人的行为习惯都在告诉他们,他不是慕然。
即使是一副身体里两个灵魂也未尝不可,可如今告知众人,两魂相争,赢的占领身体,旁人或许可以接受,莫依接受不了他们也完全理解。
这副身体是慕然的,若是以后都是墨卿的魂体,她想必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吧。路遥叹息,心想这确实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
柳清:“我们再找找,说不准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呢?”
路遥按住他:“不必了,我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路遥犹豫是否要将此消息告知墨轻言,但她已经站在墨轻言门口了,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她推门时将屋内的墨轻言吓了一跳。
墨轻言很心虚地将桌上的东西扫到桌下,用衣摆盖住,道:“宗主,你怎么来了?”
路遥走过去,掀开他的衣摆,将他藏匿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是一些纸的碎屑,还有剪子细线,那细线链接着一个纸片人,它的双腕、后颈、双肩、臂窝、后腰以及双腿脚腕和膝盖处都穿了一个细小的洞眼,刚好足够细线穿过。
这些洞眼也一一对应路遥身上的黑痣,她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墨轻言慌张地想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路遥道:“藏什么?我都看到了。”
她拿起那个没有五官的纸片人,用手轻轻抚摸:“你的手很巧,留着吧,别像我一样被人丢了,再变成这么个怪物。”
墨轻言:“宗主……”
路遥掀开自己的衣袖,看着那颗黑痣笑道:“我都快忘了,忘了自己以前的生活,忘了我到底是什么。”
墨轻言抿唇,将纸人拿起放在桌上,承诺道:“我会好好保管他的。”
路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慕然在十日内还有恢复神智的可能性,但在他身体里的墨卿也同样如此,他们二人只有一人能掌控这副身体。如今看来,掌控这副身体的大概率是墨卿。”
墨轻言语气十分笃定:“不会的,我了解兄长,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不会抢占慕然的身体,如今他的行为举止的确像我兄长。但未到结果,谁都无从知晓,我记忆中的兄长,是绝对不会的。”
路遥也希望如此,墨卿虽说命运坎坷,一生大半时光都在虐待与仇恨中度过,但这副身躯是慕然的,慕然没说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替他决定这副躯体该由谁掌控。
路遥特意选在正午时分率领弟子前往神鹰峰,一声又一声的大笑自十里开外就传进了神鹰峰,这笑声荡漾却带着蔑视,还伴随着成群的乌鸦,像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行至大门口时,两个守门弟子拦住了她,要她出示请帖,路遥闪现至宗门内,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道:“抱歉啊,我没有请帖,毕竟也不会有人给我送请帖,请我灭了他的宗门吧?”
说罢,她放声大笑走进宗门内,血雾霎时升起,两个弟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血菩提!”
路遥不满,为什么这些人只认血雾不认她呢?从今日起,就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这张脸,不敢再忘。
宗门内弟子拔剑,但血雾阻挡视线,他们看不清血雾中的东西,更看不清路遥在何处。
路遥已经闪现至他们宗主的寝宫,却不见人影,她心下作恶欲大起,坐在宗主主座上,放下面前的纱幔,让人能看清主座上有人,却又看不真切。
门外响起脚步声,弟子声音传来:“宗主,不好了,血菩提来了!”
路遥挥手打开大门,那弟子跑进来在她面前跪下禀报:“宗主,现在怎么办?”
无人应答,那弟子又喊了一声:“宗主?”路遥还是不语,那弟子迈着步子向着她靠近,路遥起身,那弟子立马俯身。
路遥掀开纱幔,抬手捏起他的下巴,浅笑道:“怎么不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宗主?”
那弟子猛地甩开她的手,向后退去,拔出腰间的剑:“血菩提?我们宗主呢?”
路遥一靠近他,他就往后退,路遥觉得他有趣,走得近了些,让弟子的剑指着自己胸膛:“你们宗主在哪,我不知道。但我在你面前,你为何不杀了我?”
那弟子握着剑的手摇晃不已,两人对峙期间,身后响起一声巨大的落地声,两人闻声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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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宗门服饰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双目无神,脖颈处有一道鲜明的勒痕,路遥抬头,房梁上挂着一根粗绳。
那弟子丢下剑,跪倒在男人身旁,轻轻摇晃男人,颤声道:“宗主?宗主!”
他的手不慎摁到男人左胸膛,那处便立刻凹陷下去,路遥脑袋发懵,这一切都指向她,两个月前她刚在众人面前丢出两具空心尸体,如今这四大宗门其一的宗主便是这种死法。
还是死在她今日来找茬的时候,或许不是今日死得,但怎么就恰好被她遇上了?
那弟子已经起身跑出去大喊,控诉她的罪行:“血菩提杀人了!宗主、宗主被她杀了!来人啊,别让他们跑了!替宗主报仇!!”
路遥只觉这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她还在想是怎么回事?虽说宗门大战免不了死人,但这是意外,她要认下这个罪名吗?
可不是她做的,她绝不会认,可她不认,又会是谁?谁杀了宗主?她蹲下查看这具尸体的伤处,胸膛伤口不平整,不是被剖心,就像是什么动物啃食一般。
男人是被杀害之后才挂上房梁的,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想要辩解,想要告诉别人,她只是想要擒拿宗主,制服其他人。
她的手被人抓住,她抬头看向面前之人,是墨轻言。
墨轻言道:“宗主,我们走吧。”
路遥甩开他的手:“不、不能走!不是我杀的,现在走了,就等同于落荒而逃了!”
墨轻言按住她的双肩:“可他们已经认定是你做的了!我相信你!相信不是你做的,可那些宗门弟子已经认定了!和我们的弟子打起来了,你之前说过不让他们杀人,只要打服就好。所以我们的弟子一直在躲避,伤残严重!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路遥妥协了,她被墨轻言拉着离开,看到墨轻言发号施令:“走!撤!别恋战,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快走!”
路遥看着这些混战的人,和满地的血腥,心道:“是我做错了吗?可若是我躲躲藏藏,这些人会放过我吗?”
看着那些还想追上来的宗门弟子,她挥手召唤了些纸人,拦住了他们,让自己宗门内的弟子尽数撤离。
她看着门内弟子互相搀扶,又想起那个男人的死状,心中倔强道:“我杀的人还少吗?他们宗门弟子伤了我的人,我杀了一个宗主又怎样?可……我没杀人,我要认吗?我该认吗?”
路遥到了宗门还是这般魂不守舍,还是莫依将她搀扶着回到寝宫的。
她坐在床榻上,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书桌旁,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我没杀人”四个字,又停住了,笔又开始动,她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她将笔丢开,道:“我怎么能写这种东西!也罢,我路遥名声还不够臭吗?再臭一点又何妨?”
低头看方才纸上写的字,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她烦躁地将纸撕碎。
话是这么说,名声对她来说不重要,但不是什么错事什么罪名都能给她安上的,她不认,她绝对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