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华丽的私宅内,传来女人惨叫声,这叫声渗人,却足以让黑暗中的厉鬼热血沸腾。

    周遭升起血雾,包围了这座私宅,屋内的人对此还一概不知。

    晋源的声音响起:“贱人,叫什么?能伺候杏儿是你的荣幸。”

    他骂完女人后,又转而对着杏儿温声道:“杏儿,你要好好记住爹爹教给你的功法,只要将一个人活活折磨致死,他们的怨气就会很重,我们就能汲取来为我们所用,知道吗?”

    杏儿眨着眼睛,甜甜地笑:“知道了,爹爹。”

    屋内女人被绑在木桩上,杏儿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被晋源握着往女人身上划,杏儿对此却没有任何恐惧,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后紧接着是一声狗吠,它的口水直流,正等着饱餐一顿。

    杏儿被女人的尖叫吵得心烦,让晋源托举她与女人平视,随后扬起手掌,扇在了女人脸上。

    女人被扇得偏过头,晋源对此却十分高兴,甚至赞扬杏儿:“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我们修习邪术的,就要狠厉!”

    那不过六七岁的孩子,竟也骄傲地仰起头,看女人像是在看什么玩物一般。

    路遥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鲜红的指甲刺入晋源肩头,痛得他一缩,匕首掉落在地,杏儿不满道:“爹爹,你做什么?都还没让她肠子露出来呢!”

    晋源回首,却空无一人,他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但肩头的伤却做不得假,是一道鲜红的划痕。

    他虽觉不对,但还是先安慰女儿:“没事,爹爹方才是想看看杏儿能不能自己持刀。”

    待他低头时女童早已不见,心下恐慌,喊道:“杏儿?杏儿!”

    无人回应,木桩上的女人却是诡异地笑了:“杀人偿命,你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身旁的狗开始狂吠,晋源怒道:“贱人,我的杏儿呢?”

    女人哈哈大笑:“你问我?晋公子,你是在问我吗?我一直被你绑在木桩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晋源喘息粗气,捡起匕首猛刺女人,直到看到女人鲜血横流才停手,又要叫他那只狗动嘴时,面前之人突然变成了杏儿。

    杏儿呜咽道:“爹……杏儿好痛。”

    晋源懵了,抱起杏儿道:“你怎么会在这?怎么回事?”

    怀里的人开始剧烈颤抖,面孔变来变去,让他惊疑不定,等回过神才发现,怀里的既不是女人也不是杏儿,是一个纸人。

    他丢开纸人,冲出房门,见到腥红的血雾,也来不及多想,大喊:“杏儿!杏儿!”

    血雾中响起笑声,是杏儿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的笑声,那声音时远时近,他听不真切,只能冲进雾中。

    雾中响起歌声:“他笑黑狗吃心脏,血肉拖进烂泥塘,谁知如今转了向,对准一个小姑娘。”

    “哭呀哭,笑呀笑,轮到女孩来尖叫,黑狗不长眼,吃了她还笑。”

    话音落,晋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血雾让开一条路,那边是一个纸人正哄睡一个小女孩。

    晋源疯了般冲过去,纸人消失,他抱起女孩,却已经没了呼吸。

    他开始咆哮、哭泣,愤怒几乎要溢出胸腔,路遥却笑得合不拢嘴,血雾中尽是她的笑声。

    晋源对着血雾大喊:“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害无知幼女?!我与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笑声止住,转而是稍带愤怒的声音:“什么仇?你说什么仇,你与孙一同流合污,连我兄长死了也不曾放过他!你说什么仇!!”

    晋源想起来了,他不会忘记,毕竟路眠死后到今天,尸身还没完全腐烂。

    他吼道:“那你也不该对一个孩子下手!你这样,与我,与孙一有什么区别!”

    见他还在强词夺理,路遥倒冷静了下来:“当然有区别,我问过你孩子了,她说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知道的话,我又凭什么要放过她?再说了,我并没有在她死后让你的黑狗啃噬她的心脏。我已经很仁慈了。”

    “况且,复仇还需要我和你心平气和吗?还不许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说我这样和你有什么区别?你到底是想说你是一个恶心至极,道德沦丧,不配为人的人,所以希望我这个大善人不要同你计较?还是你怕了?怕我以同样的方式对你,你会受不了,所以才试图让我放过你?”

    晋源的话卡在嗓子里,只能怒道:“为什么是我?这一切都是孙一的主意,你为什么不杀他?”

    路遥轻笑:“你也太着急了,他不是你的知己吗?你怎么这么想让他去死呢?不过你别担心,他的死期不会比你晚多少。毕竟我是来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你作为礼物,应该很快就会和他见面了。”

    晋源猛地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路遥:“想要我在重复一遍吗?那我只好把这个当做你的遗言喽!我说你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很快就会和他见面了。”

    晋源闻言拔剑在血雾中乱刺,路遥转身进了屋,看着那只黑狗时,她又想起了路眠的惨状。

    那只黑狗见了她再没了往日那种凶狠的模样,反倒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哼唧声。

    路遥见状却是十分想笑,连狗都会欺软怕硬。走到它身侧,在它头上摸了摸,那狗立马顺从地伏到她脚边,用头蹭她。

    路遥一脚将它踢开,那狗也不敢反抗,路遥打了个响指,一只乌黑亮丽的乌鸦出现俯冲过去将狗眼啄瞎了。

    路遥用食指轻轻抚摸乌鸦脑袋,笑道:“真乖。”

    她转身时吩咐道:“去吧。”

    一个纸人从血雾中走出,径直走向那只狗,一声痛苦不堪的狗叫声响起,原本还在雾中说着挑衅的话不断乱砍的晋源冲进屋内。

    他看着路遥,提剑向着她袭来,路遥没动一下,屋顶便突然坍陷,一团黑影就拦在了路遥面前,是墨轻言。

    路遥见两人缠斗在一起,道:“留他一条命在,毕竟他的黑狗还没吃饱。”

    墨轻言点头,与晋源扭打,墨轻言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打得晋源节节败退,待他再长大一些,怕是也能自立门户了。

    墨轻言攻势迅猛,只一会功夫,晋源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路遥拍拍手:“吃吧。”

    那只狗从地上爬起,一口咬在晋源腿上,还不断摇头拖拽,晋源疼得脸色发白,路遥蹲下身:“后悔吗?可惜悔不当初,也没办法咯。”

    晋源真是没想到,自己选择的这个避世,远离人群好作恶的私宅,竟会把自己也葬送在此。

    解决了他以后,路遥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墨轻言跟在她身后,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姐姐,我帮到你了吗?”

    路遥抬手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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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鸟的吊坠塞到他怀中,哄骗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送你了。”

    这吊坠是从前她随意买的,当时听老板说这是什么矢志不渝的神鸟,她原本是不要的,但老板又说不要姻缘保平安也是好的,想来是随口哄她的,但她也不好再推辞,就买了。

    现在送给墨轻言,也不算太心疼,反观墨轻言像得了宝贝一样,马上就套在自己脖子上了。

    她转头走进屋里,看着死不瞑目的晋源,走过去踹了一脚:“把他们给我拖走。”

    几个纸人从血雾中走出,将那只黑狗和晋源拖着跟在路遥身后。

    路遥走到私宅后面,看着地上不断渗血的女人,还没等她问什么,那女人便抢先开口了:“多谢姑娘救我一命,此恩不知如何回报,若姑娘不嫌弃,我愿追随姑娘。”

    路遥道:“哦?你要追随我这个穷凶极恶之人?不过我不收废物,你现在的样子,于我而言,只是一个累赘。”

    女人咬牙,从怀里拿出布包,里面装着些银针和细线,她撕开自己腹部的衣物,穿针引线,汗水从她脸颊滑落,即使疼得龇牙咧嘴,手却很稳,自己将腹部的伤口缝合了。

    路遥来了兴趣,她自身本是用不上医师的,但奈何自己身边还有活人,难免会受伤,有一个医师还是必要的。

    女人死死抿着唇,很快平静,除了脸颊滴落的汗液,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

    她抬眼看向路遥:“这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过人之处了,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路遥亲自将她扶起,道:“你确实厉害,不是废物。但你可得想好了,只要你拜入我的门下,便终身不可叛逃,否则,他们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

    路遥抬手指着被拖在地上的晋源,女人很坚定地道:“莫依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叛逃。”

    路遥捏起晋源下巴:“真好,我来取你的命,还有了意外收获,你说我该不该感谢你呢?”

    她向纸人丢了个眼神,纸人便将晋源从地上拖起,扛在了肩上,这就是路遥的奖励。

    路遥:“对了,我还没问你,他们为何要抓你?”

    莫依:“这晋源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混混,他经常抓一些年轻男女虐待,待他们死后,他就将这些尸体上的尸毒还有怨气汲取,炼制成毒。”

    “只要被这毒沾染上身,必在十个时辰内长满尸斑,变做行尸走肉,听他驱使。而我早有听闻,制服一具尸体后,对症炼制出了解药,因而遭他记恨,才被抓到此处虐待。”

    路遥:“看来我杀了他,倒是为民除害了。不过怎么不见他妻子?”

    莫依:“他妻子?哪里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那孩子本也不是他亲生的,他把这女孩偷走,就是为了报复,这孩子的父母只因为在晋源被追杀来求助时没选择帮忙,便惨遭记恨,他抓走刚一岁的孩子,待这孩子长到五六岁时,他将这夫妻俩抓走,让这孩子亲手将他们杀害……”

    “可怜这夫妻俩寻找了四五年的孩子竟将他们亲手杀了。如此,他还大肆宣扬,在这里,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墨轻言许久没说话,闻言有些生气道:“此人死不足惜!”

    路遥道:“他这种性情乖张之人,的确死不足惜。不过我们还有更该死的人等着我去算账呢。”

    她扬起笑容,与二人消失在血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