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迷进我的双眼,我看不到他。绿洲中清澈的源泉,我漫步在有如烙铁般的黄沙之上,太阳炙烤着我那冰冷的心脏,我将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深渊。”
艾莎与阿丽娜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向着大陆的北方走去。路过了那漫长无际的荒地,她发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高塔。那塔尖像一根针,刺进了灰蓝色的天空。
“那个高塔是哪里?我想想,我记得哥伦比亚的西北方好像跟这里是接壤着的。这里是哪里?我有点忘了。”
艾莎向着城市里面走去。一路上都是那硕大的钢铁建筑物,和那些钢筋水泥筑成的立交桥一样繁华。风从钢铁的缝隙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艾莎的头逐渐开始晕起来。她慢慢走进了城区内部,这里的空气太压抑了,只能继续向上走。终于,她看到了那挂在天际线上的太阳,像一枚被铁灰蒙住的硬币。
“哦,我知道了!这里是汐斯塔。看来的确和之前朋友告诉我的一样,被誉为钢铁森林。但是这里全都是铸造钢铁的臭味。前面正好有一个花店,嗯,去换换空气。”
艾莎继续向着花店走去。花店的装饰十分新奇,上面那布满木纹的门,以及用鲜花编织成的招牌,显得十分生机勃勃。那些花在钢铁的包围中开着,像一小片不肯投降的春天。
“额,请问这个花店有什么味道香一点的花卖的吗?”
一个穿着围裙、扎着头发的少女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一盆没有移过土的榆木花。她的袖口上沾着一点泥土,脸上带着笑。
“你是来买花的吗?是想送人的,还是留给自己的?”
艾莎想了一会儿,说:“给自己的。我感觉这里的空气有点不太好,所以想买一束鲜花。”
“哈哈,这个地方确实就这样。那我给你推荐我最喜欢的花好了。嗯,白色的玫瑰怎么样?”
“这个可以呀。我从远处就闻到了玫瑰特殊的香味了。原来你喜欢玫瑰,这花有什么意义呢?”
“嗯,我想想,玫瑰代表着爱意,其实也代表着一点坚韧吧。我希望以后能找一个既帅气又稳重,还可以保护我的男生。”
“那挺可以的呀。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见到呢。”
“你是在各个城市之间旅行的吗?”
“嗯,也算是吧。”
“我叫梅莉亚。这是你要的白玫瑰,我已经帮你包装好了。”
艾莎接过了梅莉亚递给她的白玫瑰,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那香气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紧绷的神经。
“哇,太香了。你挑的花的品种是真的不错。这是花钱,那我先走了。”
梅莉亚看出来了,艾莎的心情有点急迫,问道:“嗯,姐姐,你有什么事情挺着急的吗?看你的眼神在四处地看。”
“额,哈哈,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下一个目的地该去哪里。”
“你想去观赏风景,还是想找一个工作的地方?”
“嗯,其实现在挺缺钱的。汐斯塔的收入高不高嘛?”
梅莉亚说:“现在市长先生对于工人们的薪资又调高了,感觉挺不错的。不过你要问到真正赚钱的去处,那肯定是在北方一点的玻利瓦尔。那边赚的钱可比这边高很多了。”
“原来是这样。那好,梅莉亚,那我就去趟玻利瓦尔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应该会再见面的,拜拜。”
“嗯,再见。到时候如果我们能再次见面的话,那我会再给你一束玫瑰哦,也算个回头客。”
“哈哈,多谢你的好意了。”
艾莎转过身,看着路牌,向着玻利瓦尔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走了好几天,又搭了一下顺风车,终于来到了玻利瓦尔的边境。
艾莎下车一看,一片高高入云的边境墙挡在所有人的面前。那墙像一道沉默的悬崖,把世界劈成了两半。在边境墙下面有一个小房屋,里面有好多人在排队。
艾莎第一次来玻利瓦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找了旁边一个人问道:“你好,请问我们进去都要排队吗?”
“那还用说?你应该是第一次来玻利瓦尔吧。想要进这个最北方的大城市,首先元技得过关,他们才会放你进去。”
元技这个词在艾莎的脑海里面永远也忘不掉。因为自己本身就无法吸取元石,所以才导致自己沦为了奴隶。那两个字像两根刺,扎在她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不用通过这检测就进去?”
被问的那个人疑惑地摇了摇头,然后指向了那高高的围墙:“额,小妹妹,你在想什么呢?玻利瓦尔的围墙早在统治玻利瓦尔的神女死之前就建成了。在那肆虐的天灾之下,城墙就像那坚定的岩柱那般屹立不倒。”
“哇塞,听起来这个城墙好像特别特别的坚固。”艾莎看着高耸入云的城墙,不禁发出感叹声。
“好了,小妹妹,下一个就到我了。我曾经也是玻利瓦尔的人,就是因为那场天灾我才逃了出来。现在再次回去,却把我当成外人。算了,这就是背弃国家的代价吗?祝你好运。”
“嗯,祝你好运。”
虽然艾莎嘴上面这么说,但是心里十分焦虑与恐惧。自己身上压根就没有一丝丝元技,那么怎样才能进入玻利瓦尔?
“喂!那边的士兵赶紧给我放行!我赶时间呢,你们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对待外交官。我会向哥伦比亚以及你们这边的高层去诉说的,开个门都这么慢。”一个穿着十分高贵、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说道。
一旁的士兵不敢无礼,说:“原来是哥伦比亚派来的使者,幸会幸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就给你们放行。”
艾莎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商队。应该是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之间的高层有一笔挺大的交易,正好后面在搬运大型器械的人们都在休息。
艾莎悄悄躲到了车子下面。紧接着,一个宏伟的闸门瞬间打开,车子慢慢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里面走近。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艾莎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这下终于可以进玻利瓦尔了。在这里应该可以养活自己吧。阿丽娜,我还会再次找到你的。到那时候,我们俩会拿着兵器指着对方吗?
眼看已经进入了第三城区,艾莎从车子下面滚了出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哦,对哦,我现在得想想,我应该去干什么好?身上的钱还有二十几块,先去逛逛。”
艾莎漫无目的地走在玻利瓦尔的大道上。有在卖烧饼的摊子,有无数种奇异的花店,还有一些卖着小商品的店铺。人声此起彼伏,像一条热闹的河。
“坎德拉慢慢走,去上学,在路上不要太急,早饭记得要吃哦。”
“知道了,劳伦斯爷爷,那我先去上学了,再见。”
艾莎看到这般场景,突然感觉心里很难受。自己与家人在之前就已经阴阳两隔了。在坠入山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与家人团聚了。
“害,艾莎,你要振作起来。哈哈,振作起来。总有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事情。那就先去买一个冰激凌吧。”
艾莎走到了一家冰激凌店。另外也有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来买冰激凌。
艾莎说:“嗯,我要一个珍珠圣代。”
一旁的小女孩说:“我跟那个姐姐一样的。”
店长微微一笑,说:“那两位顾客稍等一下啊。你们是一起付还是分开来?”
艾莎笑着说:“小妹妹,你觉得我们是一起付呢,还是分开来呢?”
“嗯,姐姐,我好像身上钱没带够,能不能帮我付一半呀?”
“小妹妹挺可爱的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嗯,唔,我叫……我叫劳伦缇娜。父亲给我取的名字有点难记。今天好不容易他给了我四个元币,我这个月就想来吃一次冰激凌。”
“哦,小妹妹,为什么你在玻利瓦尔这么一点钱拿不出来呢?难道是父亲太抠了吗?”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在干什么,这个人一天到晚在抽烟。都说了抽烟对他自己不好,对我也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些什么,明明工资收入都挺高的。唉,大人的心好难琢磨呀。”
艾莎摸了摸劳伦缇娜的脑袋,说:“那好吧,姐姐请你吃一次冰激凌。等以后你有钱了,记得再请姐姐吃一顿哦。”
“哈哈,肯定的,肯定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姐姐吃我做的饭。我自己昨天在地里挖了两个土豆,撒了点盐,自己烤着吃,那味道实在太香了。”
“哈哈,那你未来应该是一个厨师吧?你看,我们的冰激凌好了。这是给你的,这是我的。”
劳伦缇娜慢慢吃了一口。一种冰凉而又甜美的口感在嘴里绽放开来,就像在炎炎酷暑当中坐进了空调房那样轻松。
“嗯,真的是太好吃了。姐姐,你也要快点吃哦,不要等冰激凌化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吃冰激凌呀。”
“姐姐说话真搞笑。那我就先走了,不然的话,我的爸爸还会找我。”
“嗯,再见,劳伦缇娜,下次见。”
“嗯,有缘再见,姐姐。”
艾莎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在路上走着。她找到了一家人才招聘市场。
市场里面有很多人聚集着。有些招职工的广告上面显示着,元技强度必须达到第三城区的中等选级,或者在第一城区的经济场里面有所荣誉,或者能把市场保卫组的全部打翻也可以。
艾莎向着四周不停观望着。每一个工作,都需要元技。
“哎呀,怎么办?好烦呀。那我岂不是今天晚上要风餐露宿了?”
艾莎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不用元技就能工作的地方。
“这就是最强大的城市吗?嗯,不行呀,光靠我身上的这么一点钱的话,肯定撑不过两天的。我想想。”
就在艾莎还在思考着如何不用元技找到工作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这是想找什么能赚大钱的工作吗?看你这样子,一定很缺钱吧?”
艾莎转过头来打量着这男子。他非常的高,黑色的礼帽压低着,看不清他的面貌。但看他身上的着装十分整洁,在优雅里面不失高调。
“你是来找我推荐工作的吗?额,可我的元技不太好,应该没有适合你想要的工作吧。”
艾莎心想,如果被人给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元技,那么一定会被赶出去。再差一点的话,就是被押运到南方。
此时男子说话打断了艾莎的想法:“哈哈,你多虑了。我们这个地方,无论元技的高低,只要有适合的技巧,就一定能赚到很多钱。”
艾莎突然被这话给激动了,说:“真的吗?真的吗?包吃包住包睡吗?”
“哈哈,小姑娘还真是可爱。那肯定的呀。我们这个地方是第三城区最有名的地方了,有很多很多有名的人从里面出来。你在里面肯定能拔得头筹的。”
“那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就这么来说好了,这是来比拼自己平常生活的技巧。至于细节,现在不方便透露。如果能跟我去一趟工作地点的话,我会详细告诉你的。”
“哦,还是这么隐蔽的工作。那么你是怎么样看上我这个人的呢?”
“感觉你骨骼惊奇呀,哈哈。走不走呢?”
“那就去看一眼吧。”
艾莎跟着男子慢慢向着外面走去。走过了好几条街之后,面前就是一个硕大的场馆。那场馆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里面传出潮水般的呼喊声。
艾莎问道:“这是哪里呀?感觉这个建筑好高大,里面还有很多人的呼喊声。”
男子说道:“那肯定的呀。在这个地方,你会成为一个明星,会引人注目。凭你这天生丽质的美貌以及才华,肯定能闪耀动人的。”
艾莎被夸得有一些脸红了,说:“那我们进去吧。”
“哦,对了,进去的话,我们先从后面进去好了。因为我作为中间人的话,不太适合让没有签约的人看到后门的位置。这样吧,我给你蒙一下眼罩,我带你进去。”
“哈哈,这么神秘的吗?那也行。”
艾莎被男子慢慢蒙上了眼罩。突然,她感觉一记重击劈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随后,意识就在灰蒙蒙当中没有了知觉。
过了好久,艾莎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水泥地板上面。头非常晕,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看了一下四周,被周围的场景给吓到了。
四周全都是带有血迹的墙壁,而且能明显闻到一股很浓重的汗臭味和铁锈味。那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湿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这,这是哪里?!那个男的呢?啊?!我是被骗了!这里是哪里?”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艾莎。
“你就是自愿来这个竞技场的那个小姑娘吗?你肯定是一个重磅新闻,因为你是这个竞技场第一个女性选手。”
艾莎惊诧地看着男子,喊道:“我?!我才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打晕带到这里来的!快点放我走!”
男子微微一笑,说:“小姑娘,如果你有一丁点元技的话,我还能察觉出来。但我感觉你就是一点都没有吸收过元石呀。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你就到南方的矿场里挖矿去咯。”
“矿场?!不,不,我不要去那!”
“在我们这个地方还可以躲掉那些检查的士兵。如果你真想出去,我也不会拦住你。我会在你出去的那一刻,就将卫兵围满整个门口。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留下来呀?”
艾莎愤怒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牙齿紧紧咬着,但又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她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你!好吧,我认命了。”
“我开始对你有一些欣赏了。来这里的人,要么是穷途末路的恶鬼,要么是没有任何财产的穷人。你应该属于后者。但是那些穷人的话语没有你这种气势。有胆量,那你就下一场上吧,哈哈,别死喽。”
白衣服的男子背过身向着外面走去,只留下了艾莎站在原地。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其他几个角落里,分别蹲着几个身上满是刀疤的大汉。只有角落里有一个年纪比较中年的男子在读书。
艾莎心想:看起来那个叔叔还挺斯文的,去问一下他这边到底是怎么样子。一定得活下去呀,艾莎。你还得去找阿丽娜呢,你要向她证明自己不是罪恶的。
艾莎慢慢向着大叔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大叔看的是《恶之花》。书页泛黄,边缘卷曲,像被翻阅过无数遍。
“叔叔你好。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太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大叔放下了书本,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又叹了一口气。
“你是这个竞技场第一个女性选手呢。你没有想过你会死吗?难道你是被拐进来的?”
艾莎不以为然地说:“就是被一个黑衣服的男子给敲晕带进来的。”
“哎,你也是命苦的孩子。好吧,我叫山姆,这里人都叫我山姆大叔。你想问关于这个竞技场的问题吗?”
“是的。不了解一下的话,我就怕我下一场上去了,就再也下不来了。”
“你还真会说话。这里是专门用来战斗的地方,供他人欣赏。他们会把钱投在池子里面。如果投给你的人多,而且你还赢了,就有分红。如果你输了,轻的话断胳膊断腿,如果严重一点,你就死了。”
艾莎震惊地猛然向后退去,嘴巴在颤抖着:“这,这是真的吗?山姆大叔,那我该怎么办?我不会一点战斗。”
“所以我才为你感到叹息。那你有元技吗?”
“怎么说呢,当时在吸收元石的时候没有吸收进去。在当时,我被运往南方的时候逃出来了,一路走到这边。可是没想到这里更像炼狱一样。”
“可怜的孩子,跟我那女儿一样。虽然她也吸收不了元石,但是在那场天灾的时候,她依然保护着人们。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想要救人的想法。”
山姆大叔回头看了一眼比赛的显示屏。下一场比赛是艾莎对战铸铁者,一看就是很明显的实力差距。
山姆大叔说:“你下场比赛你就上好了。我会跟铸铁者去说一声的,毕竟之前跟他战斗过,自然也就成为了老友。我会叫他下手轻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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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听的名字。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吧。”
艾莎点了点头,向着备战室走去。山姆大叔则慢慢起了身,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袋元币,递给了铸铁者。
铸铁者回头问道:“老头,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又有什么事?”
“今天来了一个小姑娘,她不会任何战斗,也没有元技。如果看着一个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摧残的话,我也无法完成我女儿的遗愿。”
“那我知道了。就是下一场我要对战的那个新来的。老山姆,你这个人每次都很心软。如果之后还有像这种小姑娘呢?”
“那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丽娜,爸爸一直会保护着人。”
“你那个女儿是真的可惜。时间到了,我得上场了。到时候我故意挨她几下好了。”
铸铁者和艾莎同时坐着升降梯来到了比赛场地。
艾莎刚刚从暗道出来的时候,就被强烈的聚光灯给闪了一下眼睛。在揉完眼睛之后,就看到了台上面坐着密密麻麻的观众。那些脸隐在光里,像一片模糊的海。
艾莎头一次被这么大的场面给惊到了,但也挺欣慰的——这是自己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铸铁者对着艾莎说:“小姑娘,幸亏你这次找了山姆大叔。不然的话,你今天就有可能要被抬着出去了。”
“哎,命运太背于我了。算了,还是做命运的斗争者吧。”
“等一下,你有武器吗?你没有武器,难道要空手吗?我就怕你打到我身上,你自己的手就受伤了。”
“嗯,我想想。之前有一个人给了我一把小短刀。”
艾莎从身后的小布袋子里面取出了那把黑色的小刀。漆黑的黑曜石打造的小刀,在强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五彩斑斓的黑。那光像从刀身内部渗出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
铸铁者说:“看着刀是把好刀。那你以后得小心一点了。如果碰到山姆大叔不认识的人的话,那你就得全力以赴。”
“谢谢你了。我也得谢谢山姆大叔。”
主持人站在大显示屏的顶端喊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各位的到来!一方是有着非常优秀战绩的铸铁者,另一方是初来乍到的小姑娘,而且这位是我们竞技场里面第一位女性选手!有请大家开始投币。”
上面的很多人都把币投给了铸铁者。又有一些人图一个新鲜好感,想象艾莎是匹黑马,就将元币投给了艾莎。
“看来各位观众还是挺激动的。那我宣布,比赛开始!”
铸铁者大吼一声,拿着斧头冲了过来。斧头举了起来,劈在艾莎的身边,溅起一片碎石。
艾莎说:“你要吓死我了。”
“没事的,你就多躲躲。我不会真正伤害到你的。到时候最后我会轻轻给你一拳,你就假装晕倒就可以了。”
艾莎点了点头。在两人的对战中,她发挥了自己独有的躲避优势,躲过了铸铁者很多次的攻击。她紧紧握住了手上的短刀,指节都泛了白。
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任何战斗技巧,她只能象征地拿着短刀随便戳一戳。可是这把短刀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里面操控着,在一个间隙中划伤了铸铁者。刀锋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
但是铸铁者没有说什么。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脸上还有一点欣慰。然后,他就轻轻一拳将艾莎打晕在了地上。那拳头甚至没有真正碰到她,只是用拳风将她推倒。
台上投给艾莎的观众发出了一阵唏嘘声。本以为这是匹黑马,结果是一个三无少女。
“那我宣布,这次的赢家是铸铁者!”
铸铁者举起了双臂在示意着。很快,就有两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将艾莎抬到了医务室里面。
艾莎被抬到了床上,一动不动。山姆大叔走到了医务室里面,看了一下艾莎,发现她没有丝毫醒过来的痕迹。
“老兄,你刚刚那拳是不是没有把握住力量?艾莎她怎么还没有醒?”
铸铁者说:“不可能呀。我拳头都没有接近过她,仅仅用发出的气流将她给推倒了。按现实来讲的话,现在肯定是生龙活虎的呀。”
“算了,让她再休息一个晚上好了。正好医务室里的床,总比我们睡的那个木板子要好一点。”
“你说的也对。我们明天再来看她。”
晚上,医务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洁白的月光照到床边,像一条安静的河。
艾莎就连被击倒的时候,手上也紧紧握着短刀。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抖动,双眼慢慢睁了开来。原来本是那清澈的血红色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浑浊,像被什么搅动过。
“哈哈,哈哈,血,血。”
艾莎的神志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疯狂地想要血。可是四周出去的门早已被关上,医务室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艾莎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咬向了自己的手臂。虽然咬的力度不重,但有鲜血渗了出来。她开始疯狂舔舐自己的血液。那味道又腥又甜,像一剂灌进神经里的毒药。
“哈哈,哈哈。我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好像变强了,哈哈。”
血液带来的兴奋感,使艾莎有些冲昏了头脑。她直接将短刀插入了自己的左臂。鲜血直接流了出来,她开始慢慢吸吮自己的鲜血。刀插在肉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眼睛慢慢开始变得浑浊起来。但由于失血过多,她昏倒在了地上。
清早,山姆大叔和铸铁者一起推开医务室的门时,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一个少女倒在地上,左臂上面还插着一把刀,地上的血早已凝固,像一片暗红色的漆。
“艾莎!你在做什么?!怎么可能?”
山姆连忙将艾莎抱到了床上,摸了一下艾莎的脖子。又感觉很古怪——心跳跳得异常强烈,但血又没有再流出来。
山姆看了一眼左臂上的那把刀,将刀慢慢拔了出来。血流出来了一点点,但很快就愈合上了。伤口像被时间加速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山姆大叔有点发觉不对劲。
突然,艾莎睁开了双眼,向着四周瞟了一眼,说:“山姆大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昨天就假装昏了过去,然后就一直睡到了今天。诶,等等,我为什么手臂上面全是血?”
山姆大叔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真的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丝毫不知道。好奇怪,我怎么会拿刀插进自己的手里。太恐怖了。”
山姆说:“艾莎,也不要考虑这么多了。至少人没有大碍,先回去好了。不然的话,那些吃白饭的医护人员又要叫起来了。”
“嗯,那我们先回去。”
远在哥伦比亚的亚巴顿早已经察觉到了这份力量。他站在某座高楼的顶端,风吹动他的衣摆,像一片黑色的幡。
“哦,终于开始战斗了。第一次品尝鲜血怎么样,艾莎?之后你会越来越强的,越来越渴望着鲜血。不愧是撒旦的禁物,我都不敢使用这把短刀。”
夜幕慢慢降临了。竞技场开始发放晚饭,但有很多都是带着血的生肉。肉块堆在盘子里,散发着一股原始的腥气。
铸铁者说:“吃这玩意儿我都快要吐出来了。就不能换换其他口味吗?蔬菜也可以呀。”
山姆大叔说:“你就将就将就得了。你就不能学学艾莎吗?她都没有任何怨言,也吃下去了。”
铸铁者看着艾莎大口吃着生肉,心里不禁由衷地佩服她。她咬下一口,嚼了几下便咽下去,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艾莎说:“没想到生肉还挺好吃的,还能管饱。这比我在外面饥肠辘辘的时候要好多了,哈哈。”
山姆大叔说:“嗯,吃饱最好。吃饱了才有精力与力气去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能不能教我一点战斗技巧?”
“嗯,肯定可以。正好我们这两天没有任何比赛,又可以白占一些主办方的便宜了,哈哈。”
三个人笑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灯光昏黄,照在三张疲惫却带着笑的脸上,像这炼狱里仅存的一点暖意。
那永远埋在心里的复仇,却永远抹灭不了。那看似熄灭的灰烬,又会在干草堆里复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