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角尘埃落定后,剧组筹备进度像开了倍速模式。
剧本围读、服化道定妆、场景搭建同步推进,加上主演档期意外提前空出,开机日直接从八月底提到了八月初。
金幼真接到制片组通知的时候,对着日程表沉默了三秒。
好嘛,别人剧组开机是延期再延期,到她这儿倒好,开机日都能抢跑。
开机当天,帝国高中取景地。
校园主楼前的空地上,工作人员早早就搭好了临时的简易的祭祀桌,桌上码着鲜果拼盘、糯米打糕、烧酒,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果然习俗不一样,搁国内,高低还得摆个猪头,再上两炷香,最后放挂鞭炮。
演员们已经做完妆造,放眼望去一片校服,白衬衫、百褶裙、黑外套,青春得能直接拉去拍校园广告。
李敏浩在跟朴信慧低声说话,金予彬站在旁边,外套敞着,肩线绷得笔直,模特出身往人群里一扎,头都比别人高半截。
金幼真往主创队伍里走,目光却不自觉扫向后排。
果然在角落逮着两个熟面孔。
金硕真穿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整整齐齐,郑皓锡就没那么安分了,正偷偷扯着领口透气,眼睛东瞟西瞟,刚好撞进金幼真的视线里,瞬间眼睛一亮,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
金幼真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维持住清冷新人编剧的职业人设。
没等她多观察,姜信孝导演抬手看了看表,祈愿仪式正式开始。
姜导作为总导演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希望《继承者》拍摄顺利,大家一起努力,拍出一部好作品。"
全场鞠躬,齐声:"拍摄顺利!"
金幼真跟着弯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恍惚。
上辈子她还窝在出租屋里,抱着冰西瓜刷这部剧刷到凌晨,为金叹和车恩尚的爱情揪心,为崔英道的意难平叹气。一转眼,她居然站在了这里,站在导演身边,成了写出这个故事的人。她正在经历自己的"继承者们"。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追了十年的顶流男团,转头你成了他们的专属制作人。
离谱,但爽翻了。Kkk
整个仪式前后不到五分钟,主打一个高效务实。
刚结束,宣传组的工作人员就举着相机招呼大家拍开机合影:“各位老师往中间靠一靠!表情放松点!”
人群呼啦啦地调整站位。
“三、二、一 ——” 快门按下的瞬间,夏日的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定格成一张日后会被反复考古的照片。
合影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祭祀桌。演员们散开做最后的妆造调整,姜导已经走到监视器后面开始看机位了。
金幼真正在犹豫该往哪站,被姜导招了招手。“今天第一场,你坐我旁边。有什么问题随时说。”
“内,谢谢 PDnim!” 她颠颠儿跑过去坐下,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这位置堪称片场 VIP 黄金观剧位啊!正对着两台监视器,全场走位表情尽收眼底,还能听导演现场讲戏,相当于提前解锁高清未播花絮 + 幕后 reaction 双套餐,上辈子充会员都没这待遇。
她悄悄调整了下坐姿,既不挡路又能看清全场,摆出一副 “专业编剧在线监工” 的正经模样,实则内心已经搬好了小板凳准备沉浸式追剧。
耳机里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A机轨道就位,全景没问题。”
“B机手持到位,等下跟拍朴信慧xi。”
“收音组检查完毕,领夹麦全藏在衣领里了,教室回声已调。”
“服化最后确认,朴信慧 xi 的衣服都整理好了。”
姜导盯着监视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等所有部门都喊了“OK”,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继承者们》第一场,第一次准备。”
开机第一场戏的安排是有讲究的,剧组不成文的规矩:不拍重场戏、不拍哭戏爆发戏、不拍分手撕逼戏。你要真敢开机第一场就拍车祸现场,灯光都能给你闹脾气。
姜导挑的是教室内景——车恩尚第一次踏进帝国高中,转学生自我介绍。戏份简单,情绪平稳,主要演员都能露个脸,还能给全组找找感觉。
场记板“啪”地一声脆响,“action!”
原本静止的教室瞬间活了。
有人翻书,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靠在椅背上转笔,贵族学校日常被演得松弛自然。
朴信慧站在讲台前,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衣角,眉头轻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慌乱,语气却带着一丝微颤,“大家好,我是...”
底下传来零星的嗤笑声,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朴信慧垂眼轻吐了口气,再抬眼时,刚才的慌乱被压下去大半,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点倔强,声音带着点微颤,一字一句道:“我叫车恩尚,整体普通平凡,不管到哪儿都能照顾好自己。所以,谢绝关心。”
监视器里,她的眼神从最开始的闪躲,到硬撑着的倔强,再到最后那句 “谢绝关心” 的疏离,层层递进得丝滑无比。
金幼真看得忍不住点头,内心弹幕已经刷了屏:
有内味儿了!
微表情都精准踩在人物逻辑上,根本不用大张大合的表演,光站在那儿,那个咬紧牙关硬撑的车恩尚就活了。
难怪当年能爆,这业务能力真不是吹的。
不愧是扛过水木档收视的女人啊!这演技放当年是天花板,放现在也是吊打一片的程度!
姜信孝喊停,语气里压不住满意:“很好,这条过了。情绪准确,准备下一个镜头。”
全场响起一阵轻松的掌声。开机第一条,一条过。彩头好得不能再好。
一上午的拍摄快得离谱。教室内景一场接一场,学生们上课下课,转场补光无缝衔接。金幼真看得入迷,等到闻见饭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三个小时,屁股都麻了。
午休时间,后勤组推着餐车哒哒哒过来。石锅拌饭的甜辣酱香混着泡菜酸辣,配上海带汤和腌萝卜——韩国午餐永恒的铁三角。
金硕真和郑皓锡坐在片场边上的折叠椅里,饭盒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手里还攥着卷了边的剧本。两个人都坐得笔直,像两只刚被领进新家的鹌鹑,连呼吸都收着。
金幼真端着饭盒溜达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郑皓锡手一抖,筷子差点飞出去。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金幼真挑挑眉,先拧开汤碗喝了口。
“不是,”郑皓锡小声说,“就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剧组,怕演不好给你丢人。”
金硕真跟着点头:“前辈们上午都太稳了,压力有点大。”
金幼真舀了一大勺拌饭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你俩又不是主角,加起来总出场时长凑不出一集的量,丢人能丢到哪去。”
郑皓锡:“……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当然。”金幼真面不改色,“越放松越不丢人。你越端着,导演越觉得你不行。你把自己当个道具往那儿一放,反而有戏。”
郑皓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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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了一下。金硕真在旁边默默低头,肩膀轻轻抖。
正说着,一道影子落在三人中间。
朴信慧端着饭盒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们:“作家nim,您跟硕真xi皓锡xi认识很久了吧?”
金幼真点点头,大方得没半点遮掩:“高中同学,认识好几年了。”
“难怪呢。” 朴信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之前开策划会的时候看您,还担心会不会不好接近。您刚才跟他们开玩笑,特别……鲜活。跟开会时完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特别鲜活。”
金幼真愣了一下:“啊?”
金幼真认真反省了一下。之前见面都在开会,她确实全程端着,话少、表情少、眼神专注,看起来可能有点“冷”。再加上韩国编剧这个身份在演员天然带着点距离感,很容易被解读成“不好接近”。
但她也没办法,开会啊,谁开会是快乐的?
表面上却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会嘛,总得严肃点。”
“她开会的时候就那样,”姜导的声音忽然从背后飘过来,“不说话像在生气,开口说话温声细语,但寸步不让。熟悉了就好了习。”他端着咖啡经过,头也没回,像只是路过顺便插了一句嘴。
午休半小时转瞬即逝,下午的戏份排到了金硕真。
第一场和朴信慧的对戏——车恩尚第一天来学校,尹灿荣在花园给她介绍学校“规矩”,顺便递上一颗定心丸。
戏份不算重,但架不住对手是国民度拉满的朴信慧,金硕真往镜头前一站,后背都绷直了三分,整个人明显比上午紧了。
“Action!”
姜导一声令下,朴信慧状态秒切,垂着眼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局促,安安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结果金硕真张嘴第一句,舌头就打了个结:“恩、恩尚啊……”
“卡。” 姜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无奈又好笑,“硕真 xi,放松点。这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不是你班主任,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金硕真耳朵唰地就红透了,对着朴信慧连连鞠躬道歉。朴信慧反倒笑着摆手:“没关系的,我刚出道拍第一场戏的时候,连台词都忘干净了,慢慢来就好。”
第2条开拍,状态好了点,但还是放不开,眼神都不敢跟对方对上。喊卡之后,他一个人蹲到花园角落。
金幼真拎着两瓶冰矿泉水溜达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递了一瓶过去。
“知道你卡在哪不?”
金硕真抬头,眼里还有点懵,摇头。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是朴信慧前辈’,怕失礼,怕做错动作,对吧?”她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但你现在是尹灿荣。站你对面的是车恩尚,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你跟她说话什么感觉?就是——你平时跟我抬杠时那劲儿,拿一半出来就够。”
金硕真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而且,”金幼真拍拍他肩膀,“你演的是青梅竹马,不是暗恋对象。你不用心动,做个正常人就行。当个正常人总会吧?”
金硕真笑得差点呛到水:“…… 会,这个我会。”
“那不就得了。去吧,再卡我就扣你客串片酬请全组喝奶茶。”
再开拍的时候,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镜头里,尹灿荣看着车恩尚,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监视器前的姜导眼睛亮了。“这条好!过了!”
金硕真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金幼真。她站在导演身后,朝他点了点头。金硕真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