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默认的允许,敖丙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刚想继续凑上前去,结果一节清白细腻到看得见下方青色路径的手腕伸至了跟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了对方意思。
微凉与温热鼻息在腕间相互交错,这让笪玑不禁整个身躯一颤。以往虽然不是没有过各种想法,可那也仅限于白日做梦,此刻真的如此行径,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么样了?”
【死嘴怎么这种时候磕吧?这样显得我很慌好不好?!】
笪玑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又立马被自己怦怦狂跳的小心脏所吸引。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就在他与敖丙视若无人的立在一起时,王贵人与胡喜媚正在进行着眼神交流。
胡喜媚:“这心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动吗?难不成大姐头以前是死的?”
王贵人:“按大姐头说的,他以前死过一次,搞不好还真是这样。”
或许是站立得太久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目光,又或许这不明意味的眼神过于显眼,笪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几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这边,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回。
“要是闻不出来就算了,应该是没有,上次肯定是你闻错了,我怎么可能有惑狐之体?”
上清通天原本还想询问石矶,可自家弟子那个时候不在,到现在也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径直走上前去。
因为不习惯离得太近,在回到这玉露阁之后便没有在能够听到心声的一丈范围内,径直抓起比自己纤细了约莫一半的腕口:“确实有惑狐之体,加以修炼说不定能控制,只是你血脉不纯,没传承到多少,便是能控制了也没什么用。”
敖丙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旖旎气氛直接被冲破,难免恼怒,想伸手去扯那只还抓着的手,然而还未碰上,强大的气息便直接将他撞了一个趔趄,直接倒飞了出去。
得到仙长回归消息才回来的姬考听见里头动静,连忙跑上前去,见此情形,又往回缩了缩。
“不是,你干嘛?”
看见人从自己面前飞出去,笪玑人都傻了,本想挣开手腕,甚至都已经跑出去,想要搀扶了,结果那几根手指就像铁钳似的牢牢握住,虽然能够感受到厚实的手掌与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可此刻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在顷刻间反转。
【快放开呀,你不会想打我吧!】
这心声一出,胡喜媚与王贵人皆是站了起来,眼神看着这位玉辰道友也是颇为不善。
“玉辰道友,你这是做甚?”
眼看着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石矶连忙出声高喊。
只是在笪玑他们看来,这是因为这玉辰道友是石矶带来的,对方也是生气到高喊质问。
上清通天也是被这一嗓子唤回了神来,察觉到自己还抓着的手腕正在用力挣扎,瞬间放开,连忙张嘴解释:“我只是想帮忙。”
而终于挣脱开来的笪玑则因为惯性的原因,原本就朝着敖丙的方向,这一下子就直接扑了过去。
原本就被击飞出去的敖丙见笪玑朝自己冲来,下意识将其搂在怀中,直接抱了个满怀。
感受怀中溢出的明显香气,心中原本的恼怒和对对方的猜忌与惊疑,早已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笪玑按着对方的手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没事,你是想帮忙,下次先说一声就行。”
【我错了,我下次绝对离你远一点!】
敖丙嘴角翘起,看来这玉辰道友比起自己来更加不堪。
没有意识到现如今自己还被圈着,他一边暗暗下定决心的同时,也疑惑起这个人的修为到底是多高?
如果是金仙修为的话,是石矶没对方厉害,还是以前的时候过于平和了?
再一次被怀疑身份的上清通天明白现在并不是在碧游宫,自己现在也不能以圣人身份自居:“在下…”
话一开口又反应过来,这笪玑喜欢直来直去,当初倒也不是没记住,而是根本不怎么在意,始终秉持着圣人之下皆蝼蚁的理念。
“我是大罗金仙,平日里也就我一个,即便是有其余道友,修为也比我低,因而并未太过在意,还望道友海涵,不要嫌弃。”
说完还双手抱拳,对于他来讲,能做到的程度也仅限于此了。
【大罗金仙!那不就是圣人之下吗?!也是我能够达到的最高修为了。】
笪玑一个激动,立马就挣脱了敖丙根本没有抱够的胸怀,连忙上前两步,握住对方双手:“没事没事,石矶刚来的时候也是不怎么说话,多待一会儿就好了,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处出来的。”
【笑话,能和大罗金仙做朋友,说出去多有面呐?而且像是炼器和我的幻狐之体不都是你帮的忙?这种朋友我求之不得,你就好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说,还在这里给我搞上自卑这一套了。】
刚刚还抱了个满怀,此刻空空如也,下意识跟上了几步的敖丙:他喜欢修为高的,那我先潜在玉露阁内修炼果然没错。
之前的敖丙发现在玉露阁内只剩自己时,也是赶到了朝歌城内轩辕三姐妹庙当中,只是已然不见身影,这才返回了朝歌宫廷。后又想着以修炼压制自己胡乱飘絮的心思,没成想倒是成就了此刻的误打误撞。
“恭迎仙长归来。”
眼看着里面消停,姬考这才端着果盘进入,身后还有其余几位宫女。
由于正堂内的桌椅靠得极近,此刻正位前那张桌子已经变得更大,边上摆着几张木椅,若不是正位依旧是类似于小沙发的长方形模样,根本看不出有何区别。
……
首阳山八景宫内。
“师兄。”
“女娲师妹来此,想来也不是找我这个师兄叙旧的吧?”
“师兄如此直率,师妹也不绕弯子。”女娲说着朝周围看了一眼。
太清老子会意挥挥手,让其余童子以及玄都退下。想着女娲师妹为何如此谨慎的同时也又封锁了区域,只是下一秒,自家师妹的神念竟直传而来。
惊讶归惊讶,他倒也没有拒绝。
“还望师兄能够归还人皇印。”
“哦?”太清老子语气疑惑,随后不禁笑道:“我可不记得这崆峒印乃是女娲师妹的物件。”说完还饮了一口茶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事般,完全没有半分嘲弄。
女娲深吸了口气,这一次直接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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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妹失言了,还望师兄能够借出人皇印。”
这一下倒是让太清老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不知师妹用这人皇印,所为何事?”
“我要那人王用这人皇印唤出地脉中的九鼎,用九鼎暂代人族三皇镇压于火云洞内。”
话未说尽,然而他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师妹想要做些什么,良久后才传音:“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了客套的意思,语气里全都是笃定。
“师兄,你…”女娲原本还感到惊讶,只是话说到一半又止住。
作为三清之首,作为如今天道圣人当中的第一圣,同自家兄长一样精于天机推演,甚至更深一层,定是与自己更早发现了真相。
女娲知道,即便是这个师兄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也不会多管闲事。自从创立人教之后便不问世事,现如今看来,怕是知道了老师的算计,因此才不愿面世:“师兄是何时得知的?”
“知道了又能如何?现如今谁又能够达到那个境界?”
太清老子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不怎么打交道的师妹,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抹希望:“师妹又是如何得知?”
已经拉拢了通天师兄,现如今能够再拉拢一个,自然是再好不过,女娲连忙全盘托出。
闻言,太清老子也是喜忧参半,只是推演了许久依旧无果:“这人皇印你且拿去,至于那笪玑,且待我会会再说。”
已然猜到了对方想法的女娲,又将先前对于上清通天的话语又说了一番,同样的,当说完后又补了句:“还望师兄能够多多担待。”
即便已经说过了一次,可一想到笪玑那离奇的心声时,总觉得不管是先前的二师兄,还是现在的大师兄,都会来找自己算账。
“还望师兄将人皇印交于我,师妹也好早日安排。”如此想着,便再次把话题引到了人皇印上。
太清老子只以为这女娲师妹是着急,毕竟就连他自己在察觉到被算计时,也是将以往之事全部细细回想了一遍,越是回想越是发现诸多巧合之事。
本以为已无力对抗,只能看着他们三清自相残杀,却不曾想,此刻竟是来了转机。
拿出了人皇印的他并未第一时间交出,而是真正地像一个师兄那般嘱咐道:“还望师妹三思而定。”
女娲一愣,大师兄这话莫非是别有深意?思索间接过人皇印:“师妹记下了。”
说完便直接告辞,在她看来,对方不可能不去找那笪玑,只希望到时两位师兄不与自己计较才是。
见女娲娘娘离去,玄都这才重新进入这八景宫:“师尊,女娲娘娘来此,可是有要事?”
平日里这首阳山上,除了他们师徒两个,便是一些个打扫童子,相处得还算不错,因此玄都这才敢询问。
只是不同以往,这一次师尊并没有回应自己,而是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太清老子在殿内踱步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慢反应过来了,女娲师妹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思及此,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首阳山,朝着朝歌直去。
不行,他得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女娲师妹变得如此,莫不是什么能够对付圣人的手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