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路人女主攻略六眼手册 > 11. 第 11 章
    如果家入硝子知道森星奈热情邀请自己夜游是因为恋爱脑发作,她一定多试两下看看自己的反转术式到底能不能治疗脑部疾病。

    虽然,一年后的五条悟会回答她,当然是能的。他试过一次,不过他现在再也没必要用反转术式修脑子了。

    一年后的家入硝子完全不敢相信:真的不用修吗你现在看起来脑子还是不太好。

    未来还太遥远。

    今夜的森星奈轻快地敲开她的房门,随即转进自己在隔壁的单人宿舍,她脱下毫无品味的校服外套,拿起梳子打理略显凌乱的黑发。

    京都的大小姐就连扬起的声调都像温柔的歌:“硝子,我们一去玩吧?”

    许多年后,家入硝子坐在放映《冰■奇缘》的影厅,那位唱着歌的绿裙女孩闪进她的视线,忽然让她升起浓浓的熟人感。

    也许她早就忘了入学高专的第一日,也忘记森星奈的声音。

    那时候的森星奈生死不明。套用禅院理的话,那就是死了。

    家入硝子怀疑自己只是太想念她,随便一个长得几分相似的符号都令自己想起一个死人。

    森星奈再次出现在家入硝子面前时,已经不复刚才去客厅给奶奶开电视的潦草造型,少女的白裙、梳理恰当的长发,就连那根点缀的珍珠项链都叫人联想到上町富裕家庭的女孩。

    ——好好的大小姐到底图什么来高专上学?

    面对森星奈的时髦度,家入硝子不吃压力。她选择的常服倒是和去给爷爷开收音机没什么区别。

    直到她见到大晚上穿着名牌衬衣,深色休闲裤看不出牌子只能看得出价格很美丽,精致到脚指头的五条悟,家入硝子豁然开朗。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她何德何能与森星奈这样的大小姐同窗共读,将来还可能同生共死。

    ——什么意思星奈,这个说话笨笨的臭小鬼除了有钱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来高专浪费青春。

    她忽然觉得未来四年的学业生涯真是一眼到头,她要忙着救死扶伤,森星奈忙着备受情伤。

    视力良好的家入硝子在看到上半身短袖裤衩,脚底夹着人字拖的夏油杰,整体风格比她更像准备去给弟弟妹妹们开西瓜时忽然会心地笑了。

    她很确定自己和夏油杰都在彼此眼中找到熟悉的情感——那种小情侣谈恋爱不顾旁人死活的情感。

    森星奈。

    你要是能和五条悟举办婚礼,我和夏油杰必得骑你俩头上。

    *

    夜间探险的一年级新生集结成功,森星奈早上错过同班三人初次见面的有趣场合,她顺势挑起话题:

    “说起来,我很想知道今早大家在教学楼下都聊了什么。”

    潦草的家入硝子离她最近,声音平淡地搭腔:“我和夏油看到一幢阴森森大楼,还能感知到里面有咒灵的气息,我们都以为还没开学,学校就炸了。”

    当时,她芜湖了一声,希望没有人听见。

    “我也。一瞬间认为不用交学费,每年还打补贴的高专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同样潦草的夏油杰只记得自己在感慨这种投资巨大的杀猪盘骗骗城里人得了,怎么还骗他这种乡下小伙,现在到底哪里还有学位啊!

    “然后,五条走过来、走上去,站在楼梯口问我们为什么不上楼。”

    家入硝子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陷入回想:“在那种情况还能平静地爬楼,真是笨蛋才会做的事吧。”

    五条悟发出欸地不解,“这才是普通反应吧!就算遇到咒灵顺手解决,不就好了。”

    ——你们天龙人的『普通』和我们普通人的『普通』真的不一样。

    另外三人并不苟同。

    沙沙作响的树梢将少年们的闲聊声尽数掩盖,他们路过看起来就很是不详的教学楼,溜进高专教师的办公区。

    夏油杰娴熟地摸到没有路灯的角落,推开隐蔽的消防门。在他的身后,同学们伺机而动、鱼贯而入。

    一行四人由夏油杰领头,识相不做电灯泡的家入硝子排在第二位。

    夏油导游尽心尽责地介绍:“高专开学前没什么老师留守,所以我偶然发现办公楼的自动贩售机种类比学生那边的多很多。茶水间不仅有咖啡机,而且冰箱制冷比宿舍的还要好。”

    “太厉害了,夏油同学。”殿后的森星奈应该是想要为此鼓掌,但是考虑到自己还在潜行,只能用气音说话。

    少女的呼吸仿佛温暖的云朵轻轻挨在五条悟的后颈,黑暗中熟悉的香波正在肆意地侵占感官,重复攀爬的运动让热气浮上脖颈。

    位于探险小队第二顺位的家入硝子还看不太清昏暗的楼道,她走得格外缓慢。第三位的五条悟咬了咬下唇,抬手捂住自己后颈。

    她为什么要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高兴地说出别人的名字?

    而且。

    森星奈刚刚还在和夏油杰讨论什么『出轨的事情』,有必要讨论吗?

    她难道有男朋友了吗,还是夏油杰就是她的男朋友?

    五条悟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森星奈应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交什么朋友就交什么朋友。

    他又不是禅院理,凭什么要对别人颐指气使。

    来自森星奈唇边的云朵接连下落,香甜的味道几乎将五条悟包围攻陷。他想要集中注意将夏油杰与家入硝子的对话送到脑袋里,结果只是在疑惑难道其他两个人根本闻不到森星奈身上的香味吗。

    他在想什么,当然是啦。

    前头的两个人只是将彼此当成今天刚认识的同学,而不是成天想着对方的青梅竹马。

    除非森星奈今晚将整瓶香波倒在头上,否则社交距离正常、感情还不算太好的正常人类是不会在心理作用下,进一步沉浸在对方的香气之中。

    同样吭哧吭哧爬楼的森星奈对此概不负责。

    她的大脑皮层高高在上地鞭策疲软的大腿,肾上腺素喊着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她的双腿持续发出惨叫,仿佛干涸的齿轮强行扭动,拖行着自己走向天堂。

    她今天累惨了。

    不仅拉练一下午,晚上被迫测量高专大门到女寝的公里数,现在还在一层层亲自质检办公楼的消防通道。简直没有人比她更热爱高专这片土地。

    当心不在焉的森星奈费劲地抬起腿想要踏上台阶却猛烈踩空,整个人向下腾空翻滚时,她听见大腿的狂喜:太好了接下来三个月终于不用干活了。

    什么啊。

    原来人在极度饥饿并且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可以听到器官在讲话。

    “欸、星奈!”

    明明近在咫尺的呼唤如同被一层薄膜隔开,变得遥远模糊。

    她的目光划过从上层拐角扑到栏杆上,试图伸手抓住自己的夏油杰。随后是只来得及回过头,满脸惊讶的家入硝子。

    最后,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温暖甚至有些烫的体温和衬衣扣子硌着脸的不适。柔软的藤蔓托住她的后腰与脑袋——那是藤蔓还是手来着?

    两人跌下楼的动静甚至没有点亮走廊的声控灯,还在天旋地转的森星奈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预期的疼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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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她还能听到大腿的声音,对方应该在哀叹真是错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受控的坠落让森星奈产生了新的幻觉,她现在好像埋在毛茸茸的玩偶怀中,十指搭在玩偶那宛如长毛猫手感的脑后,手掌尽情在蓬松的毛发中游弋。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觉得他再不开口,自己迟早被森星奈摸了个彻彻底底。

    “怎么是你?”

    晕乎乎的森星奈抽手的速度倒是快得仿佛五条悟脑袋突然长出刺。

    “那你以为是谁啊?”

    五条悟咬牙切齿。

    她的香味搞得他的反应都慢半拍,幸好无下限是用出来了。不然他们两个从半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他是毫发无损,森星奈的两条腿都要报废。

    而且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无下限展开以前,打了他一下。

    没人告诉禅院的术师上学要带苦无或者手里剑啊,而且藏在这个位置很不妙吧。

    五条悟不爽地垂下眼。

    他以完全被哄好的姿态,再次抬起头。

    “你把这个挂在胸口?”他提起森星奈胸口的珍珠吊坠。

    毫无疑问,这就是她送给自己的珍珠耳环的另外一颗,只不过她已经拆成珠子,成为一根带着少女体温的项链。

    “对呀。”森星奈弯起眉眼,将小光洁的圆珠从他手中拽了回来:“上次出门就掉了,我在回去路上找到半夜。”

    ——骗你的。

    那天发现耳环不见了,她转头买了个差不多的珍珠项链。

    本来还想在元服礼以后诓骗五条悟,以为她爱惜地将珍珠放在心上。

    为此,她早已备好相当浪漫的说辞。

    耳朵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声音,但是心上的声音只有五条悟。

    后来,她忘了说。

    只记得五条悟告诉她即使森星奈生气也没关系,他喜欢的是森星奈为他在信里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短短两句话,森星奈像老黄牛哞地耕出二里地。

    当晚,趴在涉谷的街头地毯式搜索,终于找到险些滚落下水道的耳环,她愤怒地将脖子上的假货甩进垃圾桶,愤怒地串好珍珠。

    然后,她握着失而复得的珍珠,再也发不出脾气。

    奇怪。

    是她在攻略五条悟。

    为什么像是五条悟在玩弄她啊!

    森星奈的瞳孔映着五条悟漂亮的脸,却若无其事地神游天外。她好像错过了什么机会,但五条悟从不会错过机会,他已经打算伸手在她的脸上做点坏事。

    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可是救了她,但是从来没有得到一声谢谢。

    他是无偿奉献的爱心人士,那夏油杰算什么,带个路都要夸他好厉害。

    只是没等他做什么,家入硝子抱着手臂像个大大的叉,站在眼神拉丝的当事人中间:

    “气氛这么到位,你们两个不亲一下吗。”

    ——硝子绝对是在说反话。

    森星奈立马从五条悟的怀中钻出来,她的腿软得可怕,马上又要扑倒下去。

    最后时刻,有人伸手再次托住她。

    夏油杰平静地收起空空的手掌,五条悟阴沉沉地低语:“星奈今晚还想碰瓷谁?”

    怎么这么凶。

    凶是躺着的区。

    平时你要少生点闷气。

    身为五条悟全肯定bot,森星奈从不会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她选择委屈自己的尊严:“我想给你磕个头。”

    “磕错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