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野涟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也只能无奈叹气。
那股气味在他的鼻尖越来越明显,他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却依旧抵挡不住气味涌入他的鼻腔。
太糟糕了。
只要意识到这个味道,那味道就会越来越大。
尸臭的味道。
也许他的前前世是一只犬类动物也说不定,真野自嘲地想到。
“诸伏,萩原,你们先去寺庙吧。”
他关上手机,将其塞回自己的口袋里,“我有点事需要去警察局一趟,不用管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真野抬头就看见两个人没有走也没有说再见,诸伏拉着他一只手的手腕,萩原研二捏住他的脸颊两边用力往外扯。
真野涟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显然没明白他们在干嘛,让萩原研二气地扯得更用力了,直接在他脸上留了几个红痕。
“研二,别欺负古川了。”
萩原研二选择让诸伏景光去跟他交流。
朽木不可雕也。
诸伏景光本来无奈地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古川,你确定你闻到了吗?”
他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个词,也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真野涟寺收起那副想躲在角落里思考人生的表情,点头。
“我确定,所以…”尸体你们也会怕吧?毕竟都没有毕业,怎么可能见过。
所以他自己去警局就好了,找小警局肯定没用,而这里正好与警视厅总部很接近,所以他要直接去警视厅总部。
他可以在解决完这个案子之间去找到那些要销毁的证据,顺手解决掉一个小喽喽而已,再假装受点小伤,然后就可以交工了。萩原和诸伏也能顺利去祈福,谁都不会耽误事。
他愉快地想着,然后就又被弹了下脑壳。
这次是诸伏景光。
“你脑袋里是不是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真野涟寺:“………”
诸伏景光看他沉默就知道他又猜对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我们跟你一起去。”
他没有绕弯子,简洁明了地提出要求。
真野涟寺还以为自己没听清,直到看到他们的表情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真的。
“这会很麻烦,会耽误你们原本的计划,而且…你们不怕吗?”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我没有撒谎,真的有”
真野还在想用什么词能代替尸体两个字,就被搭上双肩,强迫和诸伏景光对视。
“听着,古川。”对面的人认真而郑重地看着他,“我们是警察,我们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应该说就因为是警察才会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所以不要想太多。”
“对啊,古川酱也太可恶了,之前不把我当朋友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丢下我。”
萩原研二也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要太小看我们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而且警察也会相信自己的战友。”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们人真好。
真野当时这么想着。
*
“所以我说了,我们不能凭着你的一句话就去掀开整条地下水道。”
坐在对面的警员略带崩溃地抓着头发,“真的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大权力,请你们找到确切的证据再来报案吧好吗?”
“不要那么死板啊。”萩原研二双臂依在台子上,“那条下水管道通向哪里你们应该查的到吧?”
“哪有那么容易!”
那警员叹了口气,扶着脑袋头疼道:“那一带的地下水管道错综复杂,污水管、雨水管和合流管总长度超过1.5万公里,每个通道都需要依靠专业的系统和原图纸进行识别,光靠人力排查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图纸…”
“图纸和系统你们就更别想了,那需要有警视厅高层赋予的权力才能启动,并且那些都属于保密级别的,别说你们警校生了,就算是我也很难接触到。”
“那就帮我们向上申请一下怎么样?”
“不行!”
警员重新坐正身体,扶了扶帽子,做出最后通牒:“你们请回吧。”
转身后萩原他们还能听到他在背后嘟嘟囔囔地说学校作业布置太少了,周末就好好待在学校里别出来乱跑,竟给人添麻烦之类的话,显然也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无奈对视一眼,真野往前走一步:“请问宇野警视正在吗?”
脸上的红痕在来的路上就消下去了。
“哈?宇野警视正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警员忍不住撇嘴,“我警告你们,再待下去我就按妨碍公务罪的流程走。”
此时门外又有几人进来,早晨的警视厅还算比较清闲,办案大厅内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警员,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格外瞩目,一眼就被刚进来的几人注意到。
“这里在干什么呢?”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办案大厅里响起,所有警员抬头一看,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站起身朝门口敬礼,齐声问好。
“早上好,松本警视正!”
眼睛上有一条疤痕的男人挥手示意,随即将目光转向真野这边,他先是扫了三人一眼,然后看向那位接待他们的警员。
“怎么回事?”
“是!他们三位来报案说下水管道里有尸体,但他们说不是亲眼见过而是这位同学闻出来的,所以我…”
松本清长抬手制止了警员接下来的话,将目光锁定在真野涟寺身上:“是你闻出来的?”
真野迎着对方的视线不躲不避,点头承认。
“光凭你的嗅觉,是没有办法出警的。”
大厅里有人笑了一声,瞬间又收了回去。
“你要如何让我们相信你?”
“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情况属实。”
真野涟寺的表情很镇定,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只要沿着那条管道就能发现尸体。”
松本清长从头到尾都耸拉着一张脸,他冷哼一声。
“你就这么确定而不是你闻错了?你可知道出警不是儿戏,你是要负责任的,这关乎着你以后的职业生涯。”
“出警自然不是儿戏,生命也不是,我不会拿着人的性命开玩笑。”
真野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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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松本清长的眼睛,冷静地回答道,“发现罪行,找出真凶,逮捕真凶,还社会一份安宁和公道,这不就是警察的责任吗?”
大厅内的气氛在真野涟寺落下最后一个字后的瞬间凝固,许多警察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仿佛脚下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
真敢说。
旁边的警员在心里苦着一张脸,第n次后悔为什么没早点把他们赶走。
就在他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还是缩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松本清长动了。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让真野涟寺跟着他,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三人立马跟上去。真野眼神安抚诸伏和萩原两人,独自跟在了他们的后面,进了警视厅内部。
警视厅内部早已有警察来来往往,对于警察而言是没有所谓的周末和休息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民众。
真野涟寺注意着四周不少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垂下眼,步伐加快了些。
松本清长正在和下属安排其他事,看到真野过来后挥退了下属,让真野跟他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松本清长坐在里面,双手依在办公桌上,真野涟寺站在办公桌前,桌上都是纸质文件,分类放在周围正好连成一条直线,椅后还放着一个保险箱和许多档案。
“来说说吧,你的事。”
他看着真野涟寺的脸庞,“怎么发现的,我要你完整复述一遍全过程。”
“好的。”
真野能说些什么呢,只能从他今天出校园的原因开始说起,到最后说完,松本清长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真野涟寺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宇野警视正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舅舅。”
“我明白了,现在我需要和警员们开个会,你可以出去了。”
真野涟寺弯了弯身,走出了松本清长的办公室。
他之前趁着走在道上时看见了墙上贴着的警局逃生路线示意图,并迅速地记忆在了脑海里,但不够,他需要知道档案室等证据存放地点的具体位置,这些东西可没有随任务邮件一起发给他。
稍微问一下好了。
宇野家本来是政治世家,往他舅舅前数三代都是从政的,而这一代只有宇野忠义和他母亲宇野惠子两人,他母亲早早逝去,而宇野忠义却选择了警察这一道路一条路走到黑。
宇野忠义作为长子从小就是被家族当成政治家培养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警察产生了兴趣,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一意孤行的背离了家族,选择了这条路。
真野有把握靠着原身这层血缘关系说服宇野忠义,但他一没宇野忠义的联系方式,二没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就算在警视厅前大喊也不会有人信,所以他只是先来警局碰碰运气,真野本来在见不到宇野忠义人后还有其他方案,不过现在都用不上了。
他按照标识走进了厕所隔间,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机,一只乌鸦悬浮在屏幕上,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外的人。
他打开邮箱,一封匿名邮件静静地躺在那,而邮件里只写了四个字。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