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神圣暴君 > 10. 您产蜜了
    虫母应当是丰腴的、滑润的,以强大的诞育支撑起整个族群的扩张。

    可艾什兰特是如此精巧、青涩,对于虫子来说显得像一块只能小心翼翼含在口中不得吞咽的蜜饯,只能隔着巢房远远观看,再在午夜睡前无比爱怜地呼唤一声[艾什兰特妈妈]……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昏暗的巢房中,一切都是新铺陈的模样,艾什兰特躺倒在自己散开的银发上,眉头难耐地皱起,显示出极大的不适。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被虫子的莽撞惊得愕然,最终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毕竟,这一切是他主动的。

    墨赫纶像只饥饿过头的臭狗,口涎滴答着不断将嘴筒子向本该淌蜜的地方怼,动作狂热得得甚至将艾什兰特整个人向上一顶,头顶险些碰到软软的毯子。

    没有……什么也没有……

    虫子不自觉探出那细长、柔韧的口器,这一次,艾什兰特没有阻拦它。

    虫子轻轻停驻在花瓣边缘,一点点向内搜刮,勤勤恳恳的姿态值得颁发最佳工虫。

    馥郁的蜜香就在不远处,或许只是一根手指的距离,可偏偏有什么阻隔着它,只能闻见香味而不能真正品尝到一点佳酿。

    虫子带着满腔饥饿退去,眼前乍看丰腴的肥沃地,实际却是如此吝啬,只能由它自己向隐秘处去探寻。

    先前人类研究员对这具身体的摧残已为极强的恢复力掩盖,徐徐展开的青涩花朵,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撑到发白,含羞带怯地以柔瓣相依偎,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造访。

    墨赫纶埋头在下,忽而听见一声极为深重的吐息,空气中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些。

    它的瞳孔虫化成复眼,清晰看见艾什兰特紧闭颤抖着的双眼,和他面上似痛非痛的表情。

    密密的银白眼睫仿佛震颤的蝶翅,在他的眼尾末梢迤逦出一道湿痕。

    快不行了……

    一股毛骨悚然的、好像什么被唤醒的滋味让艾什兰特感到不安,来自小腹里新生的籽巢。

    在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还躺在那间狭小而逼仄的实验室里,好像还有冰冷的摄像头对着他闪烁红光,凝视着他的难堪,艾什兰特下意识地抬起手,又僵直在半空。

    最终,那只手向下抓住了男人粗粝的头发,遮挡住墨赫纶的视线,让它眼前只剩下一片暗沉的狭小空间。

    “继续。”他说。

    墨赫纶的喉结滚了滚,一阵口干舌燥。虫子在肢体末端呈现出的渐变,让他拟态的手指也是浓黑色,探入晃眼的雪白中显得如此扎眼。

    这一切对艾什兰特而言应该是不好受的,因为他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乃至痉挛,像是沾水挣扎的蝴蝶,墨赫纶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伤害妈妈。

    可虫母的命令不可违抗,这已成为刻在墨赫纶脑中的铁律。

    艾什兰特没有出声制止,这意味着它应当继续执行。

    粗粝坚硬的手指差点拔不出来,原本是因为干涩,可又好像妈妈在极力挽留一样。

    墨赫纶的心中泛起诡异的幸福感,于是更加勤勤恳恳地执行着虫母下达的命令,完成这项神圣的任务。

    巢房中是如此静谧安静,只能听见虫子自己的呼吸声,好像这一切并不真实,眼前神像般圣洁宽容的母亲全赖它想象。

    但虫子的世界不存在美梦,不存在幻想,唯一的神明就在眼前。

    如果……原本务实的虫子,面对艾什兰特时却不自觉有诸多想法,它想,如果它是一只刚孵化的小虫,完全可以试探着钻入钻出,用自己坚硬而灵活的小虫子躯体来完成任务。

    而后被艾什兰特抱入怀中,将尖尖的下颌靠在他肩头,用那温柔的语调表扬说:

    “天呐,墨赫纶,乖孩子,你做得非常棒!”

    头顶的力道蓦地松开了。

    虫子抬起头,艾什兰特的手擦过它的面颊滑落,带起一阵柔软的风。

    艾什兰特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眼。

    他的额上还覆着亮晶晶的汗液,原本苍白的肌肤被润养得透光,薄纱与银发交缠,贴近肌肤的那几寸已经被打湿得粘连,说不清的缠绵。

    就在墨赫纶启动虫生第一次幻想时,现实中青涩的虫母早已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如月华绸缎般柔顺的银白发丝铺散满床,有的顺着腿间迤逦而下。

    横倒在柔软的塌上,恰如一具艳尸。

    多么可怜,又是多么惹人遐想。

    [妈妈……]

    墨赫纶痴迷地凝望着他的容颜,直到身体僵硬,像一尊亘古不变凝望母亲的石像。

    在虫母消失的半个纪元里,它们就是如此注视浩渺深空直至石化。

    呼唤着,

    [妈妈……]

    [妈妈……]

    [艾什兰特……]

    仿佛听见它的呼唤,少年眼睫微微一颤,张开了眼。

    他的目光初始是茫然,夹杂着水润,很快被原有的冷静所覆盖。

    “你做得很好,明天再来吧,”他的声音略带沙哑,解释说,“后面还有三只虫子。”

    墨赫纶的身躯如铁铸般凝滞了。

    [遵命,妈妈]

    它说。

    *

    有的雄虫一生也见不到虫母,对于数量庞大的族群而言,普通虫子就如砂砾般无人在意。

    是以,当一只普通雄虫得知自己被母亲选中时,它的脑中满是不可置信。

    狂喜将虫子砸懵,仿佛飘在云端,它在混沌中度过了漫长的等待时间。

    即便被冒着绿光的一双双复眼死死注视、即使身边充满来自虫子的嫉妒言语,甚至多次出现暗杀,它也难以将视线分给这些同类一分半点。

    妈妈……它竟然被妈妈选中了……妈妈!!!

    普通虫子讷讷地想,翻来覆去看自己足肢上刻着的巢房的一次性通行符号。

    它曾经参与过巢房的建造,可此时站在门前,忽然觉得地上蜿蜒的花纹是这样流光溢彩,罅隙中透着的微光是那样具有美的含义,一只虫子积攒一生的喜悦,好像也抵挡不住现在的一秒钟。

    眼前的等待近似永远,它的身体保持着最佳的姿态,矗立着如同铜像般停驻在巢房前,守卫着自己最珍贵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久,门出其不意地打开了一道缝,一只高级雄虫从中走出。

    鞘翅类,通常战斗力极强。

    它的拟态体是个面容冷酷的男人,此时鼻尖略带莹润。

    丝丝缕缕的甜香不知从哪泄出来。

    一瞬间,所有侍卫虫子的面容都出现细微的变化,它们铁铸般的面孔出现贪婪的神色,注视着幽幽张开的门缝,嘴唇里一次次呢喃着妈妈的名字。

    ——好香……妈妈的气味好像更熟了

    ——虫、好喜欢

    ——好想靠近妈妈,好想看见妈妈,好想抱抱妈妈……

    ——好想和妈妈交/配!!!

    ——去死

    那只雄虫扫视过眼前的虫子们,在气氛沉默后才离去。

    在虫族,最顶尖的高级雄虫才能成为虫母的贴身近侍,这是无可争议的铁律。

    然后,一只普通虫子,进入了母亲的房间。

    !!?!

    门口排列着的雄虫侍卫们,几乎嫉妒得要发狂。

    它们的妈妈太过慷慨了。

    巢房里弥漫着浓郁馥郁的香气,通过触须传递到脑中,激起一阵战栗。

    雄虫锋利的锯齿咯咯作响,好像有什么本能即将破土而出,又硬生生被自己压制回去,这让他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

    它从前只在精神链接的图像中看见过妈妈,那张雪白俏丽的面孔本来无比清晰,此时此刻却在纱幔的遮挡下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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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模糊起来。

    好想……真的好想看看妈妈……

    虫……好想念……好想好想好想妈妈……

    艾什兰特躺在床的深处,只留下身躯似水起伏的轮廓,和虫子的大块头截然不同。

    似乎注意到陌生来客,他从床上起身,动作不算快,像一朵花徐徐展开。

    长发自他肩头滑落,少年隔着垂挂的薄纱垂眼看它。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响起的声音如此温和,稍微带着点哑,可见他此时的精神头并不十分好。

    艾什兰特总觉得自墨赫纶走后,身体便异样的难受。

    虫子的脑中嗡然响动,在一瞬间,它发誓那冲动并不是从脑子里钻出来的,而是本能发作,它的下面直耿耿地硬了。

    丑陋、肮脏又硕大的存在,直冲冲对着纱幔中圣洁、高贵又美丽的身影。

    虫子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终于,它回答了问题:

    [妈妈,我是工虫6292]

    “工虫6292……?”

    艾什兰特询问,

    “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排列的?”

    [所有虫子以加入虫巢精神链接的顺序排列的,妈妈]

    工虫回答道。

    过度兴奋使它的大脑一片空白,显现出白痴似的呆板,满腔的赞美语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下方直愣愣竖着的东西昭告着雄虫心情。

    [好美丽……好喜欢……好想……]

    [妈妈身上的气味好香……]

    “你表现得很好,在昨天……”平淡如水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一个几乎不能察觉的气口。

    胸口好涨……怎么回事……

    “是你第一个爬上了甲板底部,抓到了掩藏在下面的……”

    艾什兰特又停下了,他微微喘了口气,“那个士兵……”

    肌肤与面料相摩擦的声音响起,是他调整了下姿势。

    [妈妈?]虫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担忧。

    艾什兰特这一次没有回话了。

    他的影子顿住了,只有几不可查的颤抖吐息,若有似无地传来。

    接着,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帷幔一角,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妈妈……]

    虫子的声音干涩,像被什么堵住。

    它察觉到了,空气中出现的,那比先前更浓郁、更让虫疯狂的气味,或者说信息素。

    像某种奇异的花香,又像是酿造的蜜液,丝丝缕缕牵引着每只嗅到香味的虫子,勾起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那是所有虫族在诞生伊始便镌刻入基因的本性。

    ——它们渴望与虫母□□。

    雄虫不受控制地虫化了,连带着嗓音也带上低沉嗡鸣,那是虫类的絮语。

    [您产蜜了]

    虫子说。

    艾什兰特面无表情地看向手心,那里躺着一点粘稠晶莹的水液。

    酸胀难忍的胸口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宽恕。

    虫蜜……?

    那本该从虫母腺体中产出的、独属于交/配雄虫与特种幼虫的食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他身体流出。

    高大虫影越来越近,耳畔响起重复癫狂的呢喃,那是雄虫在呼唤他的名字。

    [妈妈,妈妈……]似乎要重复一千一万遍。

    “回去吧,如果有下次见面,我会为你赐名。”

    “不过,继续留在这里,我会杀了你。”

    艾什兰特语气平静,先前温柔的絮语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别用你的脏手碰妈妈!]

    不用艾什兰特出手,门口的侍卫极快地冲进来。

    被拖走的、已经完全虫化的男人痴迷地嗅闻着空中的香气,凝望着的眼瞳已经赤红,直到被拖出大门的一刹那,它终于叫道:

    [妈妈,我一定会再来见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