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源以幕后人身份创立的新公司,全称是Smart科技有限公司,目前旗下正在研发孵化三款ai语言大模型。
晚饭后回到家中,李通源径直进了林时的书房,他们楼下的邻居又开始搞装修,一到傍晚就电锯声乱响,李通源只好和林时共用一个书房。
林时一只手抱着笔记本,另一只手托着盛了两杯牛奶的托盘进来的时候,李通源正翻看一份合伙人发来的融资报告。
“你早上是不是看过这份报告?”林时随口问道,把托盘稳稳放在宽阔的办公桌上。
李通源摘了眼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对,涉及融资,再看一遍,敲定下细节。”
林时坐在了他的对面,喝了一口热牛奶,打开笔记本,默默看了眼李通源,问道:“Smart第一款语言大模型预计几月份上市?”
“今年十月份吧。”
林时飞快地打字,轻轻勾唇:“这么快?祝你旗开得胜。”
李通源自然是胜券在握:“那当然,我从去年就开始关注AI领域,自然比别人研究得通一些。”
做ai大模型项目,是他从去年年初,看到海外第一家AI初创公司出现时,就萌生出来的一个想法。
去年一整年,任职CU期间,李通源跟公司提过无数次想要主导搭建AI大模型,但是他的leader黄德峰虽然号称是CU创始人的二把手,但是因为作风老派早就被冯志明边缘化,连带着李通源也被半藏。
如果不是去年TM杀出重围,李通源都快要彻底失去在CU的话语权了。
不过即便做出了一款现象级爆款的产品,公司对他想要主导AI项目的想法依旧视若无睹。
因此从去年八月份开始,与同样抱有进军互联网想法的大哥李清时隔多年见面后,他开始以个人身份与S.K.频繁接触,经过多次艰难的拉锯与商业汇报,S.K.终于同意以孵化基金的形式,出资在苏黎世和北京同步注册一家专注于AI技术的科技公司——Smart。
不过李清虽然放权给了李通源,同意他带资入场,让他以大股东的身份行使CEO的决策权,全权主导这个新公司,但同时也跟他签了份对赌协议,三年内估值不到约定份额,S.K.就会回收Smart的全部控制权。
这是一步险棋。
但是李通源还是把手里所有筹码、人脉和资源全部投入进去,他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了信心。
根据合伙人的汇报,Smart基本的技术团队框架已经打好,技术岗位正在不断扩招,有几个关键产品已经快速集成了大模型接口,再过两周,从S.K.基金账户里的划出的第一笔千万级别的资金就会划入Smart的验资账户。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稳步推进。
李通源目光落在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的林时脸上,微微倾身,托腮笑道:“你的病历我刚才已经看过了,身体恢复得不错。有奖励。要不要猜一下。”
林时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很给面子地开始猜:“手表?手机?”
李通源摇头:“不对。”
“鞋?衣服?”
“不对。”
林时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踢他的小腿:“你给个提示啊大哥。我这么猜要猜到猴年马月去。”
李通源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时眼前:“算了,不逗你了。打开看看。”
林时狐疑地解开了文件夹,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一瞬间怔愣住了。
是苏华这套房子的产权信托协议。上次李通源让他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他没签,这一次,人家直接设立了一个私人信托,单方面将这套价值千万的房产及其收益权,全都划到了他名下。
林时手里托着那份文件,感觉天上掉下来的这块大馅饼已经快要砸晕他了,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问了一个最近他一直很想问李通源的问题:“李通源。万一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怎么办啊?”
李通源原本托着腮看他,闻言动作一顿,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时觉得什么都不说很尴尬,只好自顾自地感慨道:“你看我跟杨思,谈了十年,照样还是分手了。你跟你的前任,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分开了。人跟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捉摸不透。”
李通源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时脑海里闪过李清嘲弄的语气,一时间哑口无言:“没事。我随便问问。”
在林时沉默的间隙里,李通源站了起来,越过大半张办公桌倾过身去,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捏住林时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四目相对,认真道:
“林时,你不要乱想。每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有原因的,那些让你困扰的障碍,我都会去处理。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说着他侧抬起林时的下巴,嘴唇覆在林时的脸颊上,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口:“你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就好。”
林时目光微动,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李通源——自信,强大,算无遗策,他只解决问题,不纠结对错。
但是李通源凭什么会为一个只谈了半年不到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呢?
林时不傻。李通源图的是他年轻,他长得好,可是长得再好,也有看腻的一天。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林时收了那份信托协议,两个人继续各忙各的。
晚上十点,李通源准时合了电脑,见林时还在聚精会神地刷题库和面经,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
林时现在手里握着三份第二梯队互联网公司的offer,他下一步打算向苏秀所在的公司OW投递简历,这也是一家在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海外业务非常成熟,与林时的履历高度匹配。
OW是林时的首选,还有两天就要开始笔试。因此最近他起早贪黑地恶补各种运营手段和OW出海业务的现状。
隔着门听到李通源远去的脚步声,林时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拔出钢笔开始奋笔疾书。
这是他用来记录李通源喜好的本子。
之前断断续续记录了两个月,记满了李通源喜欢看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他什么姿势,喜欢他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巨细靡遗,大概是李通源本人看到以后都觉得震惊的程度。
这个本子后来因为他回了P城就没再更新了。
上午和柳医生聊过后,他思考了很久,他现在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对未来某天李通源忽然不爱了的恐惧。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在李通源面前扮演好一个完美恋人的角色不就好了?
于是他决定重新启动这个本子。
林时觉得自己是有点魔怔了。
但是他控制不住。
因为变态可耻,但有用。
***
时隔一年再次应聘大厂,林时超常发挥,一口气过了两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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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和两轮面试,三面压力面,面试官之一是他未来的顶头上司,林时在网上搜过他,叫田峰,是OW海外产品运营总负责人,最后有一个反问环节,林时照例问了问他对自己这次面试的印象。
田峰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赏识:“实话说,你是我今年面过的候选人里印象最深的一个。不管是对海外市场理解的深度和广度,还是具体项目的落地策略,你给的答案都非常老道。要不是看你履历,我以为你在竞品带过几年大团队。”
林时真是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番。天知道这半个月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每天熬到半夜看题库复盘各类产品的运营思路,不懂的地方就全网找资料硬啃,果然人不能gap太久,重新拾起业务能力的成本简直不要太高。
HR带着他去会议室,留他等结果。林时坐在那里,垂眼摸了摸领结,知道这把一定稳了。
然后十分钟后,HR一脸歉意地进来,让他回去等通知。
林时愕然,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面试,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自然能读懂HR话里话外的各种意思。
比如在面试结束后的场景里,如果被留在当场,那么潜台词就是“等我们算算评分,该给你开多少薪水”;反之,如果收到了“回去等通知”这句话,潜台词就是——你被pass了。
但是先让他坐在会议室里等通知,然后再让他回去等通知,这就有点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了。
走到OW楼下,只感觉空气里闷热潮湿,林时抬头一瞧,天边阴云阵阵,看起来要下大雨。
打车回家的路上,车外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卷起阵阵狂风,道旁的树影在风里乱摇,吹起无数碎叶和浮沫。车里的林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又委屈又茫然。
OW的压力面试会持续两个小时,刚好还是赶着饭点,他白天为了这场面试专程没吃饭,就怕犯困,此时坐在出租车上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晕车的劲儿直往脑门上窜。
于是出租车开到家附近的便利店时,林时脸色苍白地喊司机停车。
车一停,林时打开车门,街上的风声喇叭声错杂地放大,他立刻跌跌撞撞地往便利店门口跑去,刚进店,只听窗外哗啦一声,身后撒豆一般下起了瓢泼大雨,风在窗外一阵一阵猛刮,半空里雨流的轨迹也被刮得七零八落。
他点了一份关东煮,打算边吃边等雨停。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林时拿起手机,稍顿片刻,接了起来:“喂。师兄。”
傅春“嗯”了一声,问道:“师弟最近在北京?”
“对。”
傅春滔滔不绝道:“我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来香港,我们合作试试AI赛道,我投了一个香港的科创公司,目前正在训练大模型,比较缺熟悉海外市场的运营负责人……”
林时放下筷子打断他:“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不是能共事的关系。”
电话对面顿了一刻,傅春缓缓问道:“什么意思?就因为过去一点龃龉,大好的挣钱机会,你不要了?”
林时心平气和地问道:“我的论文,是你找人给黎辛的吧?”
傅春立刻语气冷淡地回道:“不是。”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隔离一刻钟,林时正盯着窗外雨幕,味同嚼蜡地吃着一块白萝卜,电话又响了起来,接起后,傅春一向好整以暇地声音带着些许怒意。
只听傅春冷笑一声:“对,没错,就是我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