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钟云镜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不太喜欢过多的谈起来双方家裏的事情,那样会让她觉得眼前的钟云镜只是跟过去一模一样的大姐姐。
她希望她们之间有一个新的身份。
钟云镜看出了南栀心裏的想法,但不太确定。
“生日快乐,南栀。”钟云镜将蛋糕捧到她面前,“现在,你可以许生日愿望了。”
南栀双手合十,许了在庙裏一模一样的愿望。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她,面对着钟云镜,也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可以实现自己生日愿望的人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云镜姐……”南栀吹灭了蜡烛,对上了女人柔和的视线。
“嗯?”钟云镜看到她眼裏的真诚,将蛋糕放下了。
“你上次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还算数吗?”
我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南栀心裏想着,苦涩的感觉愈发浓郁。
“什么要求?”钟云镜坦率地问她。
面对女人的直白,南栀一瞬间竟然无法开口,她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钟云镜看着她局促的双手,勾了勾唇问她,“这个要求跟你愿望很相似吗?”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对。”南栀重重点头,“一模一样!”
钟云镜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上收回了很多,留下的视线很淡。
她也总是不可避免地跟南栀谈论起各自家裏的事情,哪怕一点儿也不深刻,只是闲聊。
每每说起这些,良知总会在她的脑子裏一点点成形。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南栀耍把戏,不可以伤害她,不可以把那些暧昧的手段放在她身上。
她看着长大的小朋友,难道她要从跟她谈论日常变成互享身体吗?
但面对南栀的真心,她又觉得不该拥有自己的良知。
沉沦一段时间,彼此得到快乐的话,是不是也挺好的?
钟云镜第一次无法迅速地做出决定。
“我无缘无故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总得回报点我什么吧?”钟云镜收起了心思,再次笑着看向她。
“你想要什么?”南栀立即问她。
如果钟云镜想要的是她,她可以立即献身。
“比如,你这个愿望的后果,我们都可以承担吗?”
话音刚落,钟云镜便看见南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南栀鼻子发酸,钟云镜明明知道的。
她都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总是这样,不给她明确的答案,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却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变得高兴,觉得自己想要的是可以得到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把话说得这么含糊……”她听得明白,却还是感到伤心。
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这难道就是钟云镜对她的态度吗?
眼泪顺着颊边滚下来,南栀不想在自己十八岁的这一天哭泣,就算要流眼泪的话,也不该是在客厅这种地方吧?
钟云镜并不想让她在生日这天如此难过,但客厅裏的气氛已经明显地微妙起来。
她切了蛋糕,把正中心那一块递给南栀。
巧合的是,她买的这份蛋糕上,同样点缀了一朵栀子花。
南栀不再发言,她用叉子将蛋糕送进嘴裏,奶油并没有家裏的那一份腻,反而很好吃,但她却怎么也吃不进第二口了。
“过生日我想的不是今天这样的……”眼泪落进蛋糕裏,南栀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把手裏的蛋糕放回了茶几上。
她对上钟云镜的视线,从女人的眸孔裏看出了凉薄和浅淡。
“你把我当妹妹吗?”南栀舔掉嘴边沾到的奶油,“我不喜欢你把我当妹妹。”
她努力保持着自己情绪的平稳,继续说道,“有很多比我年纪大的人对我都很好,可我只对你上心。”
钟云镜不想开口安慰她,也知道此刻的南栀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安慰。
她需要自己的态度,可她自己不确定能否给得了。
若是她真的把南栀当成以往的那些女孩子来看待,等新鲜感过去,她们势必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钟云镜此刻开始思考,她的那些绝情的做法是否是一种残忍?
至少对于南栀,她不想这样。
如果分别会让人伤心难过,那现在的距离就是最好的。
“我不在乎结果!”南栀似乎猜到了钟云镜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钟云镜面前,面对面坐到了女人的腿上。
南栀双手搭在她的胸前,“你要是觉得我好,那就听我的话!”
钟云镜没有阻拦她的动作,悠悠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南栀将脑袋凑近女人的面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那我就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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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栀突然开始后悔吹掉那蜡烛,至少客厅只会留下烛光,这样的话,她不至于让钟云镜眸光裏的淡然看得格外清楚。
揪住女人上衣的手松了又松,她还是不甘心地再次攥紧。
“你知道吗?高中的很多朋友要我跟她们出门聚会,说要陪我过生日,我一个都没答应。”南栀的双眼开始变得朦胧模糊,“我只是想着,要是错过你的消息就不好了……”
“可是我在家裏等了你一天,你一个字都没有主动发给我……”南栀吸了吸鼻子,“昨晚见了你之后,我睡不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晚上我梦见我在生日那天拒绝了你,我在梦裏告诉你,我不需要你陪我……”
南栀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线平和,让它听起来格外坚硬,“果然,梦都是相反的吗?”
钟云镜的手落在女孩的后腰上,护着她,怕她摔下去,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中间隔开了些许缝隙。
那些简单的亲吻,就好像结束在了今晚一样。
成年好像是一道界限,自此开始,她们需要彻底跟过去告别。
她们还没有这样亲密过,南栀坐在女人的双腿上,短裙遮不住双腿,凉意也浅浅淡淡地钻进来。
钟云镜在回家的时候将墨绿色的衣服换掉了,她这会儿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
南栀很少见过钟云镜穿白色的裙子,多数是白色衬衫。
这样的穿着对于南栀来说很陌生,就像此刻钟云镜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那样。
她就只是淡淡地望着她,眼眸微敛,像是在若有所思又像是跑了神。
南栀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钟云镜,至少她没有对自己甩脸子。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不多,南栀也觉得自己丢脸。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在钟云镜面前丢脸的次数还少吗?
但她也只能看到女人矜贵的冷淡,琢磨不透其中是否蕴含了残忍。
那吊带裙子被她抓皱了,她看见钟云镜的锁骨,和滑落一半的带子。
再用力一些,她可以看见更多。
但南栀还是想要钟云镜主动给她看。
“要先尝尝蛋糕吗?那家店客人不少,我预约了挺久的。”钟云镜没有拿蛋糕,就只是问她。
她其实不太想在南栀成人礼这一天说出太过分的话。
她毕竟一个有良心的人,哪怕她在好友间的风评似乎并不怎么好。
南栀听到女人类似于转移话题的问题,还是垂下了脑袋。
她总是这样,不肯直面自己的认真,永远在她迫切想要答案的时候给自己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么说吗?”南栀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直白,又跟她继续解释,“在她对你表达心意的时候,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让她忘掉刚才那些东西。”
钟云镜终于因她的话皱了皱眉,“南栀,你不应该这么评价我。”
“我只是在跟你说,我看到的东西。”南栀又一次跟她硬碰硬,不肯委屈自己,“之前那个闯进你家裏的女孩子,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她。我这样三番两次不打招呼就来你家,你也会把我赶出去吗?”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样冷着脸对待吗?”南栀再次重复着,“还会有下一个是不是?”
钟云镜眯了眯眼睛,眸光颇为幽深。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尤其是从南栀的嘴裏说出来,让她莫名烦躁。
她不清楚南栀或许是对她的感情经历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思维发散,此刻南栀嘴巴裏吐出来的言语让她觉得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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