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秉宗要找,青山也要拿回,可目前只能等秉宗消息,还是先拿回青山要紧。
既然青山不在凡间,那就只有在一个地方了。
离清河朝着辰金靠近,吓得他死死贴着树干不敢乱动,以为离清河又想要杀他。
谁知离清河只说了一句:“直至知晓你恩人在何处,我才会放你离开。”
接着她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顿了顿,“消失这么久,也该去取回我的东西了。”
“去哪儿?”
“别废话,跟着便是。”
为了保命,他只能暂时听命于离清河,三个时辰后,辰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境况。
“你说这是哪儿?”
“上天庭”
众神之地!
辰金觉着一切太过荒诞,什么神鬼之说他向来是不信的,这世上若真有神明存在,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人间疾苦,神,不是护佑万民的吗?为何?
离清河就像知道辰金在想什么一样,瞥了一眼:“别痴心妄想了,这帮神官呐,虚伪至极。”
“那你是何人?又是如何知晓该怎样进入上天庭?”
离清河的身份太多,神官?堕神?叛徒?还是游魂?总归是一两句话说不清的,索性她便随便报了一个:“青山的主人。”
“青山是?”
“我的枪。”提到青山,离清河声线逐渐冷下去,“当年他们拼的头破血流也要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
什么鬼?辰金瞪大了眼睛看她。“你就为了一杆枪,竟要到上天庭抢东西?”
离清河冷笑:“抢?呵,我的东西,自当回到我手中。”
辰金不理会离清河的狂妄自大,就算离清河比他厉害不少,毕竟这里是上天庭,她还能一人对抗众神不成?
“莫多想,走。”
离清河拉住辰金的衣襟,向上一提,“喂,我跟着你便是,这又是何苦?”
辰金觉得此时的模样定是难堪得紧,试问有哪位年轻气壮的小伙子被一姑娘如此提着走的。
“难不成你自个儿能上去?”离清河示意辰金向上看。
头顶什么都不见,辰金眯着眼睛,也才堪堪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咱们是要去那儿?”
“嗯,所以,你自个儿打算如何上去?”
“……”辰金认命,他一介凡人如何去得了,罢了,提着就提着吧,反正也没人瞅见。
他那点儿心思,离清河不用猜都知道。“放心,不丢人,毕竟这里也没人。”
辰金被离清河提着后领向上疾飞,云层擦过面颊,他眯着眼往下看,上天庭比他想象中寒酸得多——没有金殿玉阶,只有几处道观似的屋子,空荡得没有灵气。
“神仙就住这种地方?”
“怎么,觉得不够繁华?”
“何止,比人间还惨淡不少。”
晨日从云层间浮现,金光映射在整片天庭。辰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传言,西南之地因着发大水,成天都能见到一具又一具尸体。
“赤阳凭何皆落在神明之地,明明最需要这束光的是苍渺人间。”
听见这话,离清河没回头:“阿金,这世道别问凭何,你该想的是——如何。”
“如何?你现在打算如何?”
没想到竟被这小子反问,离清河轻蔑一笑,“还能如何?自然是先拿回我的青山。若有挡路的,杀了便是。”
辰金给离清河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承认,他还挺佩服这姑娘的勇气,哪怕弑神也能说的面不改色。
离清河动作迅速,二人眉眼间的雾气还未散去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们落在圣皿殿前,离清河抬头,一眼便瞧见凌霄宝殿殿顶悬着的那口金铃。
辰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什么?”
“丧钟。”离清河面露不耐,抬脚朝殿门走。“愣着做什么,还不跟紧点儿。”
辰金点点头,人生地不熟他自然得跟紧点儿。
周围的建筑物逐渐清晰,此地与刚才辰金瞧见的别处大相径庭,四根粗壮的银柱屹立,顶起金碧辉煌的房檐,宏伟壮大都不足以形容的震撼。
辰金感慨,对嘛,这才是他印象中神明居所该有的模样。
“何人敢闯圣皿殿?!”
一位神官拿着剑冲出来,对着离清河二人就是一劈。
离清河直接用手捏住剑身,“啪”一下,将剑拍开,神官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清……清河……你,你没死?”真武面露惊恐,千年前那场惩戒,竟还没让她死掉!
离清河倒是满不在意地回他:“拜你们所赐,一魄尚存。”
真武看着离清河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头皮有些发麻。“既然回来,你,你想如何?你敢弑神吗?!”
离清河觉着好笑,这么多年,竟还有人认为她会畏手畏脚:“我离清河几时有过不敢之事?”
“离清河!大胆!别忘了,当初众神有法子能让你神形俱灭,现在依旧可以!”若放在以前,真武定是不敢同离清河对峙的,但现在她只剩一魄,谁强谁弱还说不准呢。
“真武将军要同我打一架不成?放心,这一次你们定会死在我前面。”
“狂妄至极!”真武举着剑就要进攻,若能为天界永绝后患,将离清河再次杀了也未尝不可。
剑锋从辰金的头顶擦过,电光火石间,他被离清河猛地推开。
“蠢货!在这儿呆站着等死不成?!”
辰金一脸懵,又不关他的事儿:“……我哪知道他要杀我?”
他看来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怎么,当自己是局外人?别想了,你我二人一同到了天界,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一伙儿的,我若要弑神,你也不例外。”
真真倒了八辈子血霉,这哪是报恩,简直是被推入了火坑!辰金开始埋怨恩人,好端端的,怎么如今倒成了天界神仙的敌人。
“自个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会儿人一多,我可顾不着你。”
“还有人?!”辰金见离清河不再搭理,得,又是自讨没趣,他自个儿找了个边边角角藏起身。
离清河现下自然没空与辰金多说,今日她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回青山,至于其他,等找到秉宗,她与上天庭的账再一笔一笔清算!
真武将军剑锋一转,直劈离清河腰际。离清河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抬起脚狠狠踢在剑身,剑被震个不停。
真武皱着眉头,心里感到十分奇怪,她的神力为什么没变弱,难不成说自己还有一魄是假的?他被逼得倒退几步,没站住脚跟,险些拿不稳剑柄。可恶!这下麻烦了。
离清河浅笑,一双丹凤眼微抬起。“真武将军,可得小心呐,刀剑不长眼。”想杀她?做梦去吧!
她随手扯下发带,朝着前方一甩,果然,真武误以为她要反击,挥着剑打算将发带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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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这发带在离清河的手中竟似蛇一般,蜿蜒自如。
真武用剑根本挡不住,他的额头渗出许多汗珠,神色愈发苍白。
发带游走在剑影的缝隙间,猛地一紧,将剑身层层缠住,任真武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离清河手腕向上一翻,剑立刻从真武将军手中脱落,随即发带绞起地上的剑,径直朝着真武将军攻去。
“离清河,你!”真武的眼中只剩有离他越来越近的剑锋,稍不留神,他的脑袋立马就能血溅三尺。
就在即将刺入他眉心的一瞬间,离清河抬眼,用力一拉,剑身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风里。
“长空——”真武将军的爱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这么消失殆尽了,“离清河!”真武将军双目泛红,眼睛鼓的像是要掉出来,他死死地看向离清河,似是要将她活吞,不,抽筋扒皮而后再活吞。
因为恨意,真武眼球充满血丝,这让离清河想起了神罚那日看见的一幕——
她被天庭众神围观着,一道道雷击落在后背,四肢被火焰包裹着,缓慢而猛进地一寸寸撕裂她的意志,不久后,天界飘着一股焦糊味。
从始至终离清河都忍着,不肯发出一点儿吭声,她曾经发誓,要将这些面孔狠狠烙进魂魄深处。
赤阳挨着祥云落下,金铃在殿顶晃了三次,回声响彻整个天界,她的时间到了。
神体彻底消散前一刻,离清河注意到了站在神群之外的真武将军,同时,也记住了,他那双与此时截然不同的、冷漠淡然的眼……
直到真武一边怒吼一边朝着离清河扑过来,她才回过神,对着眼前之人只说了一句“找死”。
真武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他将全身的神力汇聚在手心,他知道,目前这情况,仅凭他一人是杀不了离清河的,可若是能凝成一击,重创她,也值得一试。
离清河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她闭上眼感受周围的气息,随后她向上一挥,神力围绕在离清河面前,形成一巨大的盾。
神盾轻而易举地阻挡了真武将军的进攻,离清河实在咽不下千年前那口气,她睁眼看着面目狰狞的真武,不带任何神情的说:“恭喜,你也能占据第一的位置了。”
她复仇杀的第一个神。
辰金作为凡人,看不见神力的波动,只能偷摸探出半个脑袋,他见着两人相隔不远,一个拳头挥在半空,一个静静站着,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可惜那拳头还没能挨到离清河的脸,腕部就被卸了力。
离清河干脆撤掉防盾,一个箭步向前擒住真武将军的脖子。
辰金见离清河能够轻松拿捏住神官的脖子,差点儿给惊掉了下巴。
没错,这场面,就如同当初对他的那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离清河手上的力道重得许多,辰金看那位神官的脸都已泛紫了。
不多久,远处凌霄宝殿的金铃作响,
“哐—哐—哐”
离清河贴进真武的耳朵,“千年前你们说,神铃响三下,就送我上路,如今,三遍神铃已响,该我送众神上路了。”
话音刚落,她的掌心持续发力,真武将军撑着最后一口气,费力挤出一个笑:“当年……你……就是该……该死……”
待离清河听清他的话后,气场瞬间冷下来,手一捏,腕一扭,啪嗒一声,真武灵应佑圣真君,神殒。
眨眼间,真武神体消散,与他的爱剑一般,共归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