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咽下一大口血腥:“要你们帮忙什么的都是幌子,为了让梁昭顺利嫁过去攀上京城白家,他们借着鬼新郎的名头抓走民间女子,代替梁昭被抓走的命格。扰乱那么多人的命数,清风镇现在变得民怨载道,灵......你说的灵气波动,也许和这个有关。”
“呵,那你们呢,”李幼薇回视她,“你之前说的,你们之前抓来的人呢?也是谎话是吗!”
“不!没有!”青青坚定地摇摇头,“此前所说......绝非虚言。除了对付梁家外,我们绝对没,没有其它害人之心!”
李幼薇掐诀的指尖狠狠搓了搓,终于放了下来。以衡阳派的作风和她那群师弟的脑子,这案子要真落在他们手里,恐怕不会管什么三七二十一,都一锅端了。她握紧了拳头,像下定了决心:“那你现在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真有什么冤情......我或许可以考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次!
青青惨笑:“不......咳咳,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你要是现在去梁家,还能看一出好戏。”
“你什么意思!”
“快去吧......”青青惨笑,看了看某个方向,像是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应该都到齐了。”
李幼薇还要再上前一步,。
“还有你那个同伴,你也不管了吗?”
“去吧,你会知道一切的。”
青青可怜的表情陡然转换,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李幼薇周身燃起红色的火焰,旋绕成一阵漩涡,将她环抱在中心。李幼薇后退一步,却发现周围空间早已被禁锢。低头,脚下的空地竟然凭空出现一个阵法。
一直纹丝不动的红嫁衣像是突然遭遇阴风袭击,裙摆,衣袖纷纷大肆作乱,张牙舞爪。
李幼薇反手拔剑出鞘,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清亮的剑光驱散了大片黑气,李幼薇没有一丝犹豫,剑锋一转,划向地面的阵法。
充满煞气的阵法被划出一道豁口,铺天盖地的逼人气息有一瞬凝滞。李幼薇抓住这个机会,汇集体内丹田,握紧剑一挑,充沛的灵气爬上剑身,正对上青青。
可青青再没露出处在下风的可怜姿态,毫不躲闪地直视李幼薇。
“只要,咳咳......这一次以后......”
耳边传来动静,李幼薇抬头。高高挂起的嫁衣像一张大网扑来,剑光蓦然变得黯淡。
李幼薇拼命举起剑挥去,但她自从穿过来就没怎么练习过武艺,没什么实战经验,这几下下意识的乱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身上像被包裹着,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离青青越来越远。
李幼薇再次想起张无命的玉牌,伸手探向腰间,
“一切都会结束。”
李幼薇被推入一片漆黑中。
......
梁朝旭被清脆的鸟叫吵醒,揉揉眼睛。
昨晚怎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睡的很死。
天色看着已经不早了,梁朝旭思量着时辰,差不多了。
但他仍然是醒的最早的一个。梁朝旭站起来环视一圈,周遭安安静静的,花轿还在昨晚的位置,没有人挪动的痕迹。
梁朝旭轻轻皱眉,她一夜就在里面吗?会不会很难受。
想着,他轻手轻脚靠近,手抬起来又放下,抿着嘴犹豫一下,最后小声问道:“姐姐......你醒了吗?”
里面静静的,没传来任何声响。
梁朝旭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又稍微加大一点音量。
“姐姐......?”
还是没有反应。连一丝一点的呼吸声都没有。
梁朝旭心中陡然升起不安。他抓住帘子的一角,手微微颤动。
他小心翼翼掀起一个缝隙。手一点,一点太高。
轿子里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梁朝旭只觉后背发冷。他猛地回头,拽起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马夫,狠狠晃动几下。
“一群蠢猪!还睡!”
马夫迷迷糊糊地被晃醒,听到梁朝旭的怒吼,立马清醒。
“二,二少爷——”
“都别特么睡了!人都丢了还在这睡!”
众人都陆陆续续被吵起来,睁开眼就看到梁朝旭大发雷霆,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
“二少爷息怒。”
“二少爷饶命。”
梁朝旭听得更烦躁了,冲他们喊道:“二什么少爷,一群蠢货,快点找人!找不到你们就都去死吧!”
众人声音不一地应道“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开始行动。
“都分开去找!仔细给我搜!”
梁朝旭嘴唇颤动,怒不可遏。攥紧的骨节嘎吱作响,他回头望向来路的方向,眼神阴鸷。
梁朝旭踹开马夫,急匆匆撂下一句“你们现在附近找”就走了。
他去的方向,正是梁家!
此时的梁家,正午时分,朱红的大门紧闭。
凡人和低阶修士看不出,整个梁府头顶萦绕着一股驱散不开的黑雾,遮蔽了府中的狼藉。
府内的屋顶高高飞起红绸缎,又像流淌湖水,缓缓落地,最后死寂无声。
暗红色的纱幔缠绕,一层翻过一层,地毯延伸出去,像一张血盆大口。
高堂之上,身着红色华服的男人端坐,手支在扶手上,懒懒地撑着脸。
鬼新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堂下每一个人,无声散发出阵阵邪气。
梁峰,刘氏,以及梁昭,统统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嘴巴也被牢牢封住,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梁昭惊恐地看着鬼新郎,不住地摇头。
铃铛穿过腰间,不动,却就是有空灵的铃声响起。与正常人不同的青白色皮肤在艳丽的红色的映衬下更加鬼气森森,随着指尖的不规则的敲击,手背浅绿的血管一跳一跳。
但真正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是乌青的脖子上,原本应该是一团黑雾遮挡的地方,此时却清晰可见。
那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冷峻绮丽,摄人心魄。尤其是嘴唇下的一颗痣,明晃晃地吸引着别人进入危险之地,飞蛾扑火。
张无命压着眉,眼中全然不存在先前的冷淡和清明,反而是无尽的邪欲。
整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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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都在他的眼中不停变换,一会儿是华丽但从未见过的府邸,一会儿是小桥边的流水,一会儿又是老庙。不稳定的场景连续崩塌再重建,射影出男人极度难以控制的心神。
李幼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梁府后院的柴房中,一个一个小小童子表情一致的呆滞,眼神空洞无神,整整齐齐排列站着。
她们脚下,眼熟的符咒密密麻麻爬满地面,如同藤蔓般攀上脚腕。
李幼薇终于摆脱了失重感,实实在在踩在地面上。脚下失效的阵法闪过刺眼的光芒,转而彻底消失。
李幼薇再次睁眼,迎面对上十几个童子直直的视线。
“......”
尖叫被恐惧压制在嗓子眼里,只有头顶不断的发麻刺痛着感官。好一会儿,她才彻底缓过来,因为她发现这些似乎都是假人。
李幼薇一眼就认出了前几日一直跟着她的小童子,没错的话,这里就是梁家了。
现在她们应该是没有人操控,一个个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木偶,精气消失的秘密彻底暴露无余。想起青青的话,李幼薇不禁好奇梁府遭遇了什么,才能让主人都无心去管她们。
这次离得近,方便李幼薇确认,她轻轻拿起最近一个童子的腰牌。不错,上面的纹路和花纹,与他们手上的梁家令牌如出一辙,就是同一个符咒。几次翻看下来,越是肯定,她却越是心凉。
终于,她走到那个童子身边。李幼薇的动作挤开原本紧密站着的小人们,但童子们毫无察觉,毫无反应。
她半蹲,与童子平视。童子的眼神还是直直的。凑近,她终于能发现那一点点的,转瞬即逝的女子俏皮气。
李幼薇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叹口气,推开柴房的大门。外部的空气一下全部涌入,李幼薇立马察觉出不对劲。
简直就是满满的煞气里混入少量空气好吗!
李幼薇呛了一口,捂着鼻子,望向煞气最重的地方。
梁府大堂......
她神色一凛,掐诀御剑飞向股股黑烟还在不断冒出来的地方。
李幼薇到达的时候,就看到张无命穿着鬼新郎的华服居坐中央。梁家三口被绑得死死的,凌乱地倒在地上,看到大厅口突然出现一个人,认清后发现是你,连忙“呜呜”地发出求救。
......这是什么站位啊?
她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难道是张无命发现印记是梁峰搞的鬼要算账?还是说他已经解决了鬼新郎和印记要找所有人算账?
......不管是哪种,也没必要穿成这样吧!??
男人身上的大红色华服有些旧了,原先配上无头鬼只让人觉得害怕。但现在套上张无命的脸,更像是一个艳鬼。
确实有两眼一睁就是找婆娘的鬼新郎的感觉了。
李幼薇感觉掀开袖子看手腕。印记还在。心中疑惑更甚。
可还没等她张嘴问,座上的男人先开口了。
“你是来找我吗?”
张无命嘴角噙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
李幼薇现在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