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竟是我夫君 > 3. 谁是软柿子?
    出殡当日,天光暗沉。

    冷风卷着素白纸钱滚滚飞向天边。

    陶乐乐一身素布麻衣,走在送葬队伍最前方,手持招魂幡引着父亲的灵柩去往送葬之地。

    黄土落棺,尘埃落定,她俯身跪地长长叩首。

    她在心中默念,借用你女儿的身体实非她所愿,希望她已与你们在地下团聚。

    回程路上山路泥泞,上山时跪了太多次,陶乐乐双膝满是泥渍,不用掀开也能猜到定然已经青紫。

    她拖着双腿踉跄地跟着队伍下山。

    陶氏从后跑向前来,凑近她身边顺势扶住她。

    “累坏了吧,你爹这一走,日后这世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她话音一转,慈爱的拍拍她,“别怕,叔母家就是你的家,一笔写不出两个陶字,要不要搬来叔母家住些日子?”

    陶乐乐垂首摇头,一副累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算盘珠子快蹦到她脸上了。

    陶乐乐跪了一整天,体力早已消耗殆尽,无力再演。

    陶氏不罢休,紧紧拉着陶乐乐的手不放。

    她面露忧色,“你爹也没来得及交代你一二就走了,这办丧事的银子还是你叔父出的,你也知道你堂哥还上着私塾……”

    陶乐乐听懂了她话中未尽之意,她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陶氏。

    那双眼不再含泪,清泠泠的如一潭冷泉。

    “这几日上门祭拜之人多是我爹生前的熟识友人,他们送来的香仪在何处?可是在叔父那里?”

    陶氏在她的逼视下心慌一瞬,眼神躲闪地看向一旁的野树。

    “嗐,这外面交际的事儿,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

    陶氏心虚,心觉不对又回首对上陶乐乐的眼睛。

    她端起长辈的架子:“你一个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做甚?叔父叔母把你当自家孩子一般疼爱,还会贪你的钱不成?”

    带着委屈的指责声没有刻意压低,周遭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陶乐乐转过身,一身麻布孝衣衬得她两颊消瘦,双眼红肿,眼下还挂着青黑。

    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语带抽泣却字字清晰:“还不是叔母你说我爹办丧事让叔父花了不少银子,让我想办法。”

    “我一届孤女能有何办法?爹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走了。”

    “我的首饰在爹病时早就典当得差不多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提起香仪之事,若是香仪能够操办爹的丧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陶乐乐话音落地,四周一片寂静。

    陶氏双颊生热,迎着四周隐晦的打量慌得手足无措。

    心中暗骂这个死妮子,倒是小瞧她了,平日里装的柔柔弱弱,没想到却是个心有成算的。

    “好了!吵什么?尽快下山。”陶锋在队伍最前方停下脚步回首喊道。

    陶乐乐不再吭声,低下头跟上人群默默下山。

    陶氏还要再说,被陶锋瞪了一眼,她委屈地垂下头。

    闹了一场,下山时陶氏不再非要拉着陶乐乐一起回家,陶乐乐得了个清净,一个人回了陶府。

    陶府内挂满白绫,有风吹过白绫纷纷飘起,陶乐乐塌着肩从中穿过,一瘸一拐往屋内走去。

    空荡荡的肚子在抗议,可她此时只想好好睡一觉。

    陶乐乐推开房门,回身挂好门闩,随意褪去外衣就把自己狠狠地摔进床褥。

    一觉睡醒,屋中光线暗沉。

    她睡得脑子发懵,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迷迷糊糊喊了一句:“妈妈,我饿了。”

    话一出口她才恍然想起什么,愣愣的坐在床上。

    一阵凉风吹过,陶乐乐猛地回神,她捂着干瘪的肚子坐起身,穿衣下床。

    熟门熟路的从荷包里摸出最后几枚铜板,准备再去光顾一番包子娘的生意。

    这荷包还是原身娘做的,原身很是爱惜。

    可到底挡不住岁月的痕迹,用了这么多年早已磨起毛边,拿在手中毛边软软地刮着手心。

    荷包里除了铜板还有两粒碎银子,陶乐乐惊奇的发现,原身竟然没有什么私房钱。

    手中的这些银钱还是陶母在世时留下的私房,陶母一走这个家好似骤然分崩离析。

    原身性格大变,甚少出门,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

    陶父日日在外忙碌,家中的杂事都托给了另一侧的邻居娘子,那位娘子会日日上门洗衣送饭。

    陶父病后不能理事,陶乐乐更是满心惶然,邻居家的娘子也不好上门询问,这才让她日日饿着肚子。

    陶乐乐接过热腾腾的包子往嘴里塞去,心想着或许该去找那位邻居娘子学学该如何打理家事。

    至少,她要学会如何生火。

    想到此处,陶乐乐惆怅地叹了口气。

    走到陶府门前时她已经做好打算,今日就上门去和林娘子打个招呼。

    最好明日就能上门跟人学学如何打理家事,家中仅剩她一人还要请人照顾,未免太过显眼。

    陶乐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走到隔壁门前揉了揉脸,露出一张无害的笑脸才轻轻扣动门上铜环。

    片刻后,面前木门缓缓打开。

    陶乐乐扬起一抹格外乖巧的笑,“林娘子,不知……”

    木门打开,门后的男子露出半个身子。

    他生得清瘦白净,眉眼柔和温润,薄唇浅淡,瞧着是一副斯文单薄的书生模样。

    他见到她愣了一瞬,面上带着惊喜,转而想到什么眼中溢满悲伤。

    “乐乐,你还好吗?”

    陶乐乐大脑宕机一秒。

    这谁啊??

    她大脑飞速转动,恍然想起原身竟然还有一位青梅竹马。

    “我,我挺好的。”

    陶乐乐退后两步,勉强扯起嘴角。

    沈砚小心地踏出了屋门,回手轻轻带上木门,牵起陶乐乐的袖口往一边走去。

    陶乐乐脑中拼命回忆着原身的记忆,不自觉顺着他的力道走到了夹巷口,回过神后她猛地扯开了手。

    前面的身影脚步一顿,回首看着她低喃道:“你怪我了?”

    陶乐乐清了清嗓子,“谈不上怪,只是我家的事你清楚,我爹刚走我还有些恍惚。”

    记忆中两人有些说不清的情分,儿时两家住的近少不得有些交集,多是陶乐乐在疯玩儿,而沈砚在偷偷看。

    两人日渐长大,在陶乐乐及笈那年,沈砚吭吭哧哧的表明了心意,那时陶乐乐正懵懂,看着沈砚温润的眼睛突然红了脸。

    此后沈砚会时不时故意从陶家门口路过,偶尔也会送些街上小玩意儿。

    陶乐乐懂了:这是暧昧对象。

    可这一切在陶父病后戛然而止,甚至在陶父去世后,沈砚连门都没登。

    就算二人没有些小儿女的心思,陶父去世他也不该面都不露。

    陶乐乐面色冷下来,转身要走。

    身后衣摆被人拉住,耳边传来痛苦的低喃:“乐乐……”

    “还有事?”

    沈砚好似被她的语气烫到,不敢再多说,缓缓松开了手。

    陶乐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犹犹豫豫的男人更不值得停留。

    进了陶府她才想起还没去找那位邻家娘子。

    抬头看看,今日天色已晚,不好再上门打扰,只好等明日再去。

    屋门前,陶乐乐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间屋子她已经住了好几日,可此时却是第一次有心情好好的打量它。

    这间闺房地方不大,窗上糊着半旧的棉纸,边角贴着的细碎剪纸已经发白。

    靠墙的木床上被褥揉作一团,随意地堆在榻间。

    床边的木箱里露出凌乱的衣物,是这几日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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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后随手丢成一团的脏衣物。

    靠近窗边的位置摆着一张梳妆台,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上面随意地散落着木簪和发带。

    墙角木架上歪歪扭扭地摆着瓷罐,几盆花草蒙着薄灰,花瓣蔫蔫垂落。

    瞧得出主人连日心绪烦乱,没心思打理房内琐事。

    陶乐乐掐着腰站在原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好好过日子就从收拾房间开始,说干就干!

    她撸起袖子去灶房打来一盆清水洗净帕子,先把脏衣服抱起放到一边,再把床铺简单归置一番。

    打湿的帕子擦去桌上的浮灰,她随手拉开桌沿下的抽屉,一下竟然没拉动。

    陶乐乐凝神去看,小小的铜锁锁住了抽屉。

    嗯?

    她在记忆中找了半晌,隔着一层薄雾艰难地想起钥匙在哪里,却想不起抽屉里装着什么。

    陶乐乐朝外张望一眼,先给墙角花草浇上水。

    终于打扫完,陶乐乐把帕子重新扔回水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若是让她妈看到她这么能干的样子,怕是要心疼地哭出来。

    陶乐乐脸上的得意之色落了下来,她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不知原身是去和家人团聚了,还是和她互换了身体。

    她越想越沉闷,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不再多想。

    目光落向那把铜锁,陶乐乐猛地来了精神。

    她起身去屋后拎起那把锄头往她藏银子的地方走去。

    不知她们二人有何渊源,藏东西都要藏在一处。

    陶乐乐跟着模糊的记忆站在了那棵高的楸树下,旁边那棵矮的树下就是她藏的银子。

    她挥动锄头挖去,很快就碰到了一件硬物,陶乐乐把锄头随手放在一边,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土。

    一个掌心大的木盒从土中露出。

    陶乐乐把木盒拿起,还好木盒没有上锁,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钥匙。

    陶乐乐把钥匙揣进怀里,耐心地把树下恢复原样。

    等她填好土,天色已经彻底黑下。

    陶乐乐把锄头扔去屋后,打来清水洗净了手,家中无人,她又打来一盆水沾湿帕子擦了身。

    她看着灶上的铁锅,可恨!

    明日她定要学会生火,再用冷水擦身她非要冻病了不可。

    收拾妥当后,陶乐乐披着一头湿发回屋,拿着钥匙走去桌前。

    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落。

    抽屉被拉开,陶乐乐举着烛灯靠近,昏黄光线下,几个陈旧的小物件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一个竹编的蚂蚱,一个小银锁,还有几封信笺。

    竹编的蚂蚱已经泛黄陈旧,应该是原身小时候玩儿的,陶乐乐轻轻拿起打量一番,看得出是原身的珍贵之物,她小心地放在一旁。

    她伸手拿过信笺轻轻展开。

    信笺被拆开,一片干桂花顺势飘落,鼻尖隐约传来桂花的香气。

    陶乐乐定睛细看,洒金的短笺上写着两行小字。

    “新撷桂花封素笺,秋风漫卷小庭前。

    闲来常望西窗处,恐扰佳人不敢前。”

    一行诗读完,她脑中闪过沈砚清瘦的身影。

    随手把信折好,又塞回了抽屉里,想了想又拿出,干脆的撕碎扔进锅底。

    陶乐乐两手交错,掌心互相拍打,故作掸灰的模样。

    以防万一,还是不给他人留把柄为好。

    关于银锁,她想不起任何相关记忆,索性将它和竹编蚂蚱一起,再次锁进抽屉。

    睡前她惦记着明日一早定要先去邻居娘子家请教生火一事。

    她要喝热水,吃热乎饭,最重要的是她要洗个热水澡,这才几日她都快成野人了。

    梦中几番纷乱恍惚,天快亮时她才彻底睡熟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门外忽然响起细碎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