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双面太子诊疗手记 > 1. 谁家媳妇落山上了?
    沈明微醒过来时,正趴在一个青年男子的背上。

    男子背着她走在山径上,周遭山林郁郁葱葱映入眼帘,可她从没来过这里。

    那她醒来前在做什么?

    哦对,在直播,她倾听着光幕后的姑娘诉说原生家庭的痛,活得多么不容易。

    她中途口渴喝了一口水,呛得昏天黑地后,彻底失去意识。

    沈明微正思索着,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无数画面挤占上来。

    她穿越了,穿到历史上未出现过的大靖朝一介农家痴傻孤女身上。

    孤女父母双亡,本来是有个爹的,但亲爹也前不久染病去世了。

    孤女本就痴傻,现在无依无靠,而表姨的儿子二十好几了还未曾娶妻,因为家里根本没有老婆本,十里八乡的年轻姑娘都瞧不上他。

    于是表姨就对孤女动了心思,想让孤女嫁给她儿子传宗接代。

    孤女说傻也不傻,知道情况不对,就跑到山上去,谁知道竟然失足摔下山崖。

    沈明微这时还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原主坠崖前举目望天,对着老天哭爹喊娘,好像用这方法就能喊来依靠一样。

    沈明微叹息一声,这也是可怜人。

    她呛死穿到原主的身体,原主又去了哪里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沈明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背她的男人身上。

    男子背脊宽阔,双臂有力地拖住她的双膝,即使行走在这凹凸不平蜿蜒曲折的山路,也能稳稳托住她,如履平地。

    沈明微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迸发欲出的硬实肌肉。

    她一下没忍住捏了捏那肱二头肌,不出所料,果然很硬。

    背她的男人似有所觉,偏过头问:“你醒了啦?”

    沈明微看着男子小麦色的小半边脸颊,是年轻人,“小哥,我这是……”

    “你受伤了,躺山下很危险。”男子扭过头险些嗑到沈明微的额头。

    “谢谢你呀小哥。”沈明微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说,“小哥重不重,要不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

    男子摇摇头,那臂弯丝毫没有松懈,语气温和:“先回家吧。”

    “我叫沈明微。”沈明微话刚说完,语气一顿,又道,“你也可以叫我大丫,小哥你叫什么呀?”

    “姐姐,我叫弃奴。”弃奴嗓音轻快,微磁的嗓音被他用出迥然不同的活力。

    “好呀,弃奴。”

    “嗯。”弃奴步伐一改之前沉稳。

    这个男人对她并没有恶意,背他的动作都是客客气气的,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导师说的果然没错,不管身处哪个时代,人们都是一样的,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思考及此,沈明微刚飘起的心又低落下去。

    想到她那个时代。

    21世纪中叶一项关键技术的突破,令能源取之不尽,实现物质极大富足,可人们却像感染了致命的心理瘟疫。

    心理上的存在性危机,心理障碍疾病变得极为寻常,各种自杀事件层出不穷。

    沈明微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新世代,心理及精神健康这门学科在当时是和医学并重的存在。

    她十六岁选择在京院读心理疗愈专业,眼下直博临近毕业,她才二十岁,前途亮得睡不着,却没想到在一场直播事故直接穿越古代。

    果然是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不过好在沈明微不是那种会抱怨命运的人,既然来到这里,这里定然有需要她的地方。

    她暗自打气的空隙,弃奴已经将她背进村里,几个在村口游荡的狗见来人旺旺直叫。

    “去!”弃奴一脚赶走过来凑热闹的黑犬。

    “哎哟,弃奴,你可别把我家狗踢坏了!”

    村口榕树下,本来聚集着几个闲谈的农妇,其中有眼尖的农妇见状直起身屁颠屁颠赶过来。

    农妇看到弃奴背上的人眼前一亮:“呀,弃奴,你这从哪背来的丫头啊?”

    “二婶,我在山里捡的。”弃奴老实交代。

    农妇闻言捂着嘴笑,眼尾皱出一道道细纹:“山上捡的,难道山上不仅长树长草,还长这么大的丫头不成?”

    “是我在山里捡的,她受伤了。”

    “好好好。”

    村妇没再反驳弃奴的话,微胖的身体却拦着不让人走,榕树下其他农妇听到动静也好奇走过来看。

    沈明微自打出生后从没见过这么原始的村落,即使用3D场景设备投放或者在游戏仓里也没有眼前的一切这么真实。

    那些流着哈喇子土狗,傍晚光影投下的简陋木屋,空气中草木混杂泥土的气息,还有眼前这个笑得跟朵菊花一样的婶子。

    被弃奴喊作二婶的农妇抓住沈明微的手热切问:“丫头啊,你哪村的啊,怎么被弃奴背到咱村的啊?”

    李二婶也从未见过这么不怕生的丫头,看这丫头穿的破破烂烂的粗衣麻布,枯黄头发扎成凌乱的辫子,脸上脏兮兮的。

    但那双乌黑亮白的眼睛,那双眼睛滴溜溜直望着人转嘞,看着倒是喜人可爱得紧。

    沈明微被李二婶布满老茧的手一番揉搓,也不挣扎,心里计较着她初来乍到,不能表现太奇怪,于是朝着人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哎哟!这不是隔壁村的沈大丫吗!”二婶身后的农妇拍着大腿叫唤。

    二婶扭过头问:“谁?”

    “隔壁村的傻姑娘沈大丫啊!就是之前来过咱村给她爹求药的那个,哎哟,据说她爹前些日子病死了,家里就这丫头一个人了,可怜嘞。”

    众农妇唏嘘了起来,看着沈明微的眼神都带上同情。

    弃奴不想沈明微被人这样看来看去和摸来摸去的,迈开长腿就要走,那些村妇热闹没看够,哪里肯让人离开。

    认出沈明微身份的农妇劝:“弃奴啊,你可不能把这丫头往家里带。”

    “为什么不能带姐姐回家?”弃奴疑惑。

    “她是王耕的未婚媳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人媳妇往家带呢?”

    李二婶思索后也道:“王耕那家的可不好惹,弃奴啊,你要不把她放下或送回去吧。”

    石里村和隔壁花牛村离得近,花牛村的王耕谁人不知,那家人简直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落魄户。

    平日里,王耕他爹种个地都要往田埂锄两锄头,还偷偷把田埂往别人田里推呢。

    王耕更是不得了,家里两亩薄田要不是他娘死保,早就上赌桌去了。

    除了遵守赌桌的规矩,王耕素日里就是个不讲理的村霸,要是发现媳妇被男人带别家里,还不提刀上门砍啊?

    弃奴听见村里婶子们七嘴八舌的劝,止住脚步,垂下头。

    沈明微听着这些话,在弃奴耳边轻声说:“小哥,我根本不是王耕的媳妇,是他娘逼我,要我嫁给他的,我不肯才跑上山摔……的。”

    眼下天色渐晚,她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也不能一个人去对打王耕那家的,先有个落脚的地儿,让她想想方法再说。

    弃奴被那温热的气息扑得满耳,如同饴糖甘甜的语调飘进耳朵,弄得他连着脖子根都发痒。

    他小心翼翼将受了伤的沈明微从草垛里捞出来,怎么可能让她再回去受人欺负?

    “不,姐姐不愿意回去,她也不是别人的媳妇。”弃奴语气硬邦邦回绝,说着眼神扫过面前的一众村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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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被他这阴沉的眼神震慑住,弃奴平日里心思单纯,人也不错,面容长得俊俏乖巧,要是换身好衣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地主的和善公子。

    眼他沉着脸不说话看着她们,眼中透着如狼的凶狠,看着也实在悚人。

    弃奴抬脚欲走,终于没有人再拦着他,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身后,方才劝得起劲的农妇对他们的背影喝道:

    “弃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看着吧,你把那丫头领到家里,看王家的闹不闹上门吧!”

    “刘家的,随他去吧。”

    “我就是气不过,咱们好心劝他,他那是什么眼神啊?我挖他祖坟了啊?”

    李二婶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他就是一根筋,你和他计较做什么,往日家里男人不在家,去喊弃奴一声他不也帮吗?”

    “是啊,算了,何必计较。”

    ……

    一座老旧的木屋前,弃奴将沈明微放下,又把篱笆的木栓绞开走进去。

    她这时才看到弃奴的正脸。

    暖阳余晖下,男子小麦色的皮肤上山根高挺,双眼皮褶皱下两扇细密睫羽投下阴影,眼眸深邃。

    是很帅气的男人,看起来和她在现代的年纪差不多大。

    弃奴这时朝着她扬起一个毫无保留的笑脸,最纯粹善意的微笑,又给她搬来一个木凳。

    “姐姐,你快坐。”

    沈明微坐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看着弃奴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难怪那些村妇对他这个态度。

    难怪弃奴看起来身材人高马大的,明眼人看得出来他比她这十六岁身子的丫头片子大上不少,弃奴还一口一个喊她姐姐,行动上又很健全。

    看来弃奴心智上还处于小少年时期。

    沈明微还无法判断,他这样子是因为生理因素还是因为心理因素。

    太阳挂在山边摇摇欲坠,弃奴提来水帮她清理好额头上的伤口,又做好饭菜放在桌上,简陋的饭桌上难得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冷清。

    弃奴小心翼翼夹了咸菜放在沈明微碗里:“姐姐,吃这个。”

    “谢谢小哥。”

    沈明微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实在有些难以下咽,碗中的米粟也不是现代的热乎乎的白米饭,看起来还黄黄的硬硬的。

    好在她肚子真饿了,勉强把弃奴盛给她的米饭吃完。

    吃完饭,沈明微主动起身把碗筷收起来拿出去洗,她刚才看到隔壁伙房灶台边上有个水缸和木盆。

    沈明微用那葫芦瓢舀了水放到盆里,将碗筷放进去,泡了一会儿,拿起来发现碗还是油油的,索性再搁里面多泡一会儿。

    太阳已经彻底坠下天幕,半弯的明月从山的另一边升起,乡村归于宁静。

    沈明微从伙房走出来,看着那轮恒古不变的明月,今天晚上估计回不去原主家了。

    她快步迈入房中,看到弃奴坐在桌边闭着眼睛,就迎上去问:“小哥……”

    话没说完,眼前的一幕让她话头一顿。

    弃奴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却像有实质的重量般迫人,就像猎豹隐于暗中。

    他喉结滚动,声调微磁:“你是谁?出去。”

    缓缓起身走来的人,仪态舒展而优雅。

    眼中有极为复杂的探究,哪有白日的纯澈亲和,除了面容相似,举止细节与白日的他判若两人。

    沈明微脸上的笑容褪去,受他气场所逼,竟忍不住退后半步。

    她见过的心理精神案例不胜枚举,只一眼,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

    这症状是……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