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玄牝之力?式儿,我此前……””云星迴想起之前的玄牝果篮一说,但又怕泄露潮汐源主的存在,便临时换了措辞,“我此前翻阅古籍,说玄牝之力有好多种,譬如,我这能够吞噬万物的是一种,兴许哪天见了个能幻化万物的,又是一种。可你现如今说的本初,又是什么意思?”
“嗯……公子你可知玄牝之力是如何孕育众生的吗?”式儿问道。
“大概就是洪钧老祖对着玄牝之母发功,然后就这样那样的,这个就有了这个世界吧。”云星迴边说边粗莽比划,最后又挠挠头,“我说的不对吧,式儿?”
式儿轻笑不语,只是以纤指自杯中点了一滴水在桌子上,“公子,这便是本初玄牝,”随即又以指节于桌面轻叩,震得水珠飞起,于空中一分为三,“公子细看。”
云星迴盯着其中一滴,眼珠都快要对到一起,“这水珠里面居然有浪潮!”
他忙揉了揉眼睛看向另外两颗,“这颗里面有冰晶,这颗有蒸腾的气……”
不料,少年话刚出口,三颗水珠竟真的一颗化为烟气,一颗爆为水花,而最后一颗则变为冰晶,哐当一声落在桌子上。
云星迴见状,以为是自己得了言出法随的本事,忙捂住嘴,但又好奇,只呜呜咽咽地说着些什么。
“三颗水滴本无差异,内里皆有无限可能。只是公子的分别心,造成了它们各个不相同。”少女温柔的拿下云星迴的手,“公子莫怕,万象唯心造,你且现在再看看。”
云星迴低头,只见一个透蓝色的小精怪在笑意盈盈地向他挥手。
细细分辨,它以水为身冰为心,头顶上冒着的白烟如缕缕发丝。
“原来我们就是这么出生的啊!”少年激动地一拍掌,吓得小水宝一激灵,化作流水又回到杯中,“诶,式儿它又去哪了?”
“归于玄牝吧。”式儿补充道:“公子,化生之法自是要比这复杂千万倍。但顺序却是不变的。万物自本初玄牝而生,借洪钧分别之心为形。为了不使众生如这精怪一般即生即灭,洪钧老祖便以分别之心设立天道,让生灵在此天道下生生不息,不至于溃散身形,直至气运耗尽,最终又归于本初玄牝。”
“就是……死了吗?”云星迴追问。
“不,死了会去无间鬼驿,然后再转世,而归于玄牝是彻底的消无。”式儿柔声道,“因而,本初玄牝是可以孕育和包容一切的,自然也是可以容纳无垠星图的。”
“怪不得我那星图泡在海里这么久,都没被溶解啊……”云星迴又问:“那式儿,我的玄牝吞噬之力也是本初玄牝吗?”
“不,公子,那应该是法则玄牝,且此吞噬力量也不源于那片海,而是源于那海中的獬豸。”式儿引导着云星迴回想:“公子是否还记得,你同恩主提过,在蓐收冢里,那獬豸发狂时曾被星图困住?”
“对,是有这么回事儿!既然那星图能困住这獬豸……难道与洪钧对抗的,就是这……海蜇,不,法则玄牝?”云星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式儿,这新奇词儿太多了,我一时没记住。”
“不怪公子,这的确复杂了些。”式儿含笑道:“法则玄牝之力应就是那真正与洪钧星辰之力相斥的力量,也就是洪钧老祖执意要肃清的力量。”
“妈呀,那我可要看好了那獬豸,别让它把我的星图给咬了。”云星迴感叹道。
少女开解道:“公子既已驯服它,应该无碍了。况且,你魂域内还有本初玄牝坐镇,獬豸小兽应该不会乱来。”
“原来,玄牝原来这么复杂啊。”云星迴感叹道,“也就是说,我身体里,不仅有个苹果,还有果树,要是以后这树还能结出葡萄西瓜就好了。”
“祝公子得偿所愿。”式儿调皮回应,“不过公子,葡萄西瓜可都是长在藤上的。”
“嘿嘿……”云星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问:“式儿,我听古徒爷爷之前说过啥玄牝之母,那又是什么呀?”
“我想,本初玄牝应就是直接源自于玄牝之母,是此世界之外的力量;而法则玄牝的话,则是在此世界内留存的玄牝力量。”少女眼光微动,“此法则玄牝若小,便是悖道者身上的玄牝气息。若大,便是公子身上这般的玄牝之力。”
“啊……如此这样便都说的通了。”云星迴双手抱在脑后,向床上一倒,“唉……谜题越来越多,一个玄牝吞噬之力还不够,又有了个本初玄牝。式儿,你说这都哪来的呢?”
“公子,这本初玄牝此前从未现世,如今在你体内出现,恐怕与月无渡神君脱不了干系。”式儿抬眸看向少年,提醒道:“我记得公子曾说过,在你后来记起的梦中,月无渡神君计划要以身解换取玄牝之母的原谅。”
“难道……玄牝之母真的原谅了月无渡神君,把本初玄牝给了神君?”少年以拳轻击桌面,一副说定了的模样,“然后神君再把这力量附着到自己神核上,最后变成了我?可月无渡神君做了什么错事,要求得玄牝的原谅啊,他要解释,不也应该先向洪钧老祖解释吗?”
“这……式儿便不知了。而且,方才同公子说的本初玄牝和法则玄牝之事,也并非恩主传承,而是梦中所知。”式儿看向窗外的无星夜空。
“梦中吗?”云星迴面露疑惑:“式儿也做了巨婴的梦吗?”
“不。”式儿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是一个自称为式的神君告诉我的。”
“除你以外,还有一个式?”云星迴问道
“不,并非除我以外,我想……这位神君才是真正的式。”式儿一拂袖,将铜镜中映照的自己幻化为山谷间的那株紫萝藤树,“公子可还记得我的名字因何而来?”
“你曾说过,是恩主一直唤着一个式字,你便就此给自己取了名字。难不成你梦中所见,就是这名讳的主人?”云星迴道。
“我亦如公子所想,因而自梦醒后,便在古籍中遍寻这名字,但毫无影踪。”式儿看向云星迴,“他就如公子一般,明明身列神格,却不得已隐于世外。”
“我哪是什么神呀?”云星迴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又疑惑道:“说到这里,式儿你说的这些本初玄牝,法则玄牝的,我大概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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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说回来,我到底该怎么修行呀?”
“既公子体内的海为本初玄牝之海,不如将星图再次下潜入海,借其孕育之力以求突破。”
“可……”云星迴有些犯难,“以前这星图就在海里泡着,也没见有啥变化啊。”
“那是因为公子以前不知星图的存在……公子莫要忘了,万象唯心造。”式儿紫眸盈动,“若公子担心这无垠星图会被玄牝海再次淹没,我会为公子护法,如有不慎,式儿会进入公子魂域协助你。”
诸番经历后,云星迴对式儿已是全然信任,虽然式儿所说跟恩主意见相左,但想自己到头来不过也是个感星境,真要有什么意外,重新修过便是。
于是他依式儿所言,提掌下压,观想魂域。
只见自己魂域内仍是一片初晨光景,獬豸在岸上闭目休憩,头角上还缠着一条小黑蛇。
少年疑惑,黑蛇?难不成是上次魂域暴动时,蛇潮褪去后遗留下来的?
不过见它如今很是乖巧,也在随獬豸一同休息,先不管它,着力解决星图之事吧。
眼见这无垠星图于空中随下方海浪同步起伏,少年心想,怎么让它下来呢?
让獬豸咬下来不成?
算了,上次的疑问未解,还是先不要惹这古兽了。
又或,自己拽下来?可这么大从哪一角拽起呢?
少年叉着腰犯难,左看右看都不得其法。
忽然,他像是灵光一现,转过身去,弯下腰来,倒着看向那海与天。
“式儿既说了,万象唯心造……”少年狡黠一笑,“若潜不下去,所幸让魂域内的海水倒灌整个空间好了。”
云星迴借着倒视的角度努力观想海天倒悬之景,只见视野中那玄牝海果真向空中的无垠星图落去!
而无垠星图在接触到玄牝海的刹那,居然生了异动,开始向内卷曲包裹。
“难不成这星图又要变成个球?”云星迴正自言自语,忽而一口海水呛入。
正在他想要挣扎之时,又觉得自身竟无束缚之感,竟如在云端般轻松。
他试着在这海中划动双手,却感觉像有双翼在带着自己翱翔,随即便顺畅地翻了个个儿。
他又试着双脚踏水,只见自己那与往常无异的双脚,在心念中倒像是变为了象足,轻踏之间,泛起圈圈水涡。
少年一转身,瞥见獬豸和那小黑蛇,在倒灌的海水中,竟仍香甜睡着,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变。
云星迴何曾在陆地上有过这种非凡感受,因而兴致大发,腾挪间不停的变换着姿势,一会觉得自己像灵猴,一会觉得自己像巨龙。
似乎他只要闭上眼睛,忘却自己的身份,便可以借着海洋反馈给他的感受,把自己视作万物。
云星迴被这新奇体验吸引住,嬉戏间一时恍然都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直到他碰到一个软乎乎的肉柱子被弹了回来。
他后退间忙地揉眼睛,抬头望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柱子,而是……
那巨婴的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