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雾港幻墟:无心神明与夜行捕影 > 82. 番外;余生最真的告白
    雾港的冬晨总是懒懒散散,天光薄亮,霜气覆窗。

    从前万古岁月,苏砚晨起必是闻天光而起,观星象、阅文脉、勘天道,岁岁无一日懈怠。

    她是文道尊神,自律刻入神魂,万年如一日,从无慵懒、从无贪眠。

    可自从枕边多了一个陆清鸢——

    苏砚的万年自律,彻底作废。

    天刚蒙蒙亮,屋内暖炉余温未散。

    身侧的人软软蜷在她怀里,整个人像团温软的云,长发散满枕面,呼吸轻轻落在她颈间,温热细碎。

    陆清鸢素来贪眠,褪去神明重担后,更是彻底养成了赖床的小性子。

    她不醒,苏砚便舍不得起。

    清冷美人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疏离,只剩温柔沉沉的宠溺。

    她静静垂眸看怀中人。

    看她长长的睫羽垂落,看她微微嘟起的软唇,看她无意识往自己怀里缩了缩,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衣襟,像抓着余生唯一的安稳。

    苏砚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万古星河、万卷天道,都不及枕边一人安稳贪眠。

    天色渐亮,窗外市井人声渐起,别院却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苏砚低声轻唤:“清鸢,醒了。”

    怀里的人闷闷蹭了蹭她锁骨,嗓音软糯朦胧,黏黏糊糊:“再睡半刻……”

    “天亮了。”

    “不要。”陆清鸢闭着眼撒娇,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双腿轻轻勾住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你陪我睡。”

    从前悲悯温柔、端庄淡然的清鸢神明,在苏砚面前,彻底变成了会赖床、会撒娇、会耍赖的小姑娘。

    苏砚无奈低笑,只能任由她缠紧。

    “赖床成性。”

    “只对你赖。”陆清鸢埋在她怀里,含糊嘟囔,“别人我都很乖的。”

    是真的。

    世人面前,她依旧是温柔渡世、端庄清雅的清鸢神。

    唯独在苏砚这里,卸下所有神性体面,任性、慵懒、黏人、柔软,把所有小孩子气,只给她一人看。

    苏砚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指尖温柔穿梭发丝,低声纵容:

    “好,那再睡一刻。”

    万年自律破功,心甘情愿,只为一人沉沦。

    终于赖够了床,日上三竿,两人才慢吞吞梳洗更衣。

    今日雾港逢大集,长街热闹喧腾,摊贩林立,糖糕、糯团、热粥、干果、花灯小物琳琅满目,烟火气铺满整条长街。

    陆清鸢一走出别院,眼睛瞬间亮了,牵着苏砚的手蹦蹦跳跳,像个初次入世的小姑娘。

    从前她踏遍山河,皆是为救世、为抚平伤痕、为安定苍生。

    如今逛街,只为贪玩、只为欢喜、只为身边人。

    苏砚被她牵着走,清冷眉眼全程温柔含笑,任由她拉着四处乱跑。

    陆清鸢什么都好奇。

    蹲在糖画摊前看老师傅浇出龙凤花鸟,眼睛亮晶晶不肯走;

    站在糯糕摊前纠结红豆味还是芝麻味,左右为难;

    看见毛茸茸的兔耳棉帽,立刻戴上,转头眼巴巴看向苏砚。

    “好看吗?”

    雪白兔耳立在头顶,衬得她眉眼更软更纯,温柔又可爱。

    苏砚停下脚步,认真看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答:

    “世间最好看。”

    她从不夸人,万古寡言清冷,唯独对陆清鸢,情话脱口而出,自然又真诚。

    陆清鸢被她夸得耳尖发红,美滋滋原地转了个圈,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肯放。

    逛到热粥小摊,寒风扑面。

    苏砚下意识将她拉到身侧,替她挡住人潮与冷风,买了一碗温热红豆粥,递到她手里。

    “趁热喝。”

    陆清鸢捧着暖乎乎的粥碗,小口小口吹着热气,边走边喝,眉眼弯弯。

    人潮拥挤,来往行人擦肩接踵。

    苏砚始终将她护在内侧,十指紧扣,寸步不离。

    从前她执笔定命,看惯众生离散、岁月无常。

    如今只想把身边这人,护在人山人海里,岁岁不挤、岁岁安稳。

    陆清鸢喝着甜粥,忽然偏头看她:“苏砚,你以前逛过集市吗?”

    “没有。”苏砚坦然摇头。

    万古岁月,她皆在观天、阅文、守道,从未踏足市井喧嚣。

    “那我以后,天天带你逛。”陆清鸢笑得软软,“把你没见过的人间热闹,全部补回来。”

    苏砚心头一暖,反手将她手握得更紧。

    “好。”

    你补我人间烟火,我予你余生偏爱。

    午后原本晴好的天,骤然转阴。

    乌云压落,晚风骤凉,淅淅沥沥落起冬雨。

    雨丝细密,敲打着别院屋檐,沙沙连绵,雾港笼罩在一片朦胧烟雨之中。

    市井喧嚣被雨声掩去,天地安静温柔。

    两人索性不出门了,关窗闭户,守一室暖灯。

    屋内炉火烧得正暖,茶香袅袅,书卷静摊。

    苏砚坐在窗边榻上翻书,墨色长发垂落肩头,眉眼清冷淡雅,静得像一幅古卷山水。

    陆清鸢不爱独自闲坐,黏人天性发作,几步小跑扑过去,直接窝进她怀里。

    整个人软软倚靠,头枕在她腿上,乖乖躺平。

    雨声簌簌,屋内安静至极。

    “不看书了?”苏砚垂眸问她。

    “不看,看你。”

    陆清鸢仰着脸,认认真真望着她,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直白又热烈。

    “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

    她直白又坦诚,爱意坦荡,毫不遮掩。

    苏砚被她盯得耳根微热,合上书,抬手轻轻抚过她眉眼。

    雨夜漫长,无事匆忙。

    陆清鸢伸手环住她腰,紧紧依偎,轻声碎碎念,讲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讲早上的糖画很甜、讲集市的小猫很乖、讲冬天的雨比秋天更凉、讲有她在,一点都不冷。

    都是琐碎废话,苏砚却听得极认真,一字不落,耐心应答。

    温柔落在琐碎里,偏爱藏在朝夕里。

    聊到困倦,陆清鸢眼皮慢慢耷拉,嗓音愈发软糯:

    “苏砚。”

    “嗯。”

    “幸好最后是你。”

    历经万古棋局、天道无情、生死别离、宿命捆绑。

    所有人都在牺牲、都在隐忍、都在孤战。

    只有她们,冲破所有无常,稳稳留在彼此身边。

    苏砚俯身,轻轻吻过她眉心,雨声温柔落满屋檐。

    “万幸,余生有你。”

    雨落整夜,第二日天阴微凉。

    白日无事,两人待在藏书楼书房。

    沈烬常年隐于书楼深处,静默修卷,从不打扰她们的温柔朝夕。

    偌大书房,万卷书香,只余二人。

    苏砚坐在案前练字。

    从前她落笔皆是天道规则、万古宿命、苍生命数,字字冷硬,笔笔无情。

    如今纸上,只写二字——清鸢。

    一笔一画,温柔绵长,没有半分天道凛冽,只剩凡尘柔情。

    陆清鸢静静站在她身侧,俯身看她写字。

    发丝垂落,轻轻扫过苏砚侧脸。

    气息相近,咫尺相依。

    “你总写我名字。”陆清鸢轻声说。

    “只想写你。”

    苏砚落笔收锋,抬眸望她,眼底温柔缱绻。

    “天道万卷,星河千章,我皆写过。”

    “唯独你的名字,最舍不得停笔。”

    陆清鸢心口发烫,忍不住弯腰,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双臂环住她肩,脸颊贴在她发侧,安静靠着。

    “那以后,日日写我好不好。”

    “好。”

    苏砚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落在纸页之上。

    两人同框落笔,一纸温柔,满页情深。

    窗外天光清淡,屋内墨香温柔。

    万古最清冷的笔,从此只写风月、只写温柔、只写心上人。

    冬日日短,午后最是慵懒。

    暖阳穿透薄云,落在内室软榻上,暖融融一片。

    两人吃完午点,懒得走动,干脆并肩窝在软榻上小憩。

    锦被柔软,温度刚好。

    陆清鸢习惯性往苏砚身上靠,头枕着她肩头,小手钻进她掌心,紧紧扣住不放。

    “苏砚,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冷?”

    她忽然轻声问。

    苏砚微微一顿,轻声应答:“是。”

    万古独行,无牵无挂,无情无念,心冷、身冷、岁月冷。

    “那以后我天天暖你。”

    陆清鸢说着,小手故意搓了搓她微凉的指尖,软软贴着,轻轻包裹。

    她是世间温柔本源,自带暖意,刚好暖尽苏砚万年寒凉。

    苏砚侧头看她,眼底温柔深得化不开。

    “你已经暖了我万古余生。”

    两人静静依偎,暖阳落满衣袂。

    陆清鸢渐渐困意上涌,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往她怀里缩,最后整个人蜷在她怀中,安稳睡熟。

    苏砚没有睡。

    她低头静静看着怀中人,一寸寸描摹她眉眼,安静珍藏这平凡温柔的午后。

    从前她坐拥天道权柄,俯瞰万古苍生,从无执念。

    如今执念唯一,怀中一人,心上一生。

    傍晚时分,阮晚伶短暂回雾港小住。

    她断契之后自由自在,随性山海,偶尔回来看望众人。

    傍晚过来别院串门,带了山间新采的清甜野果,笑着递给陆清鸢。

    “清鸢,刚摘的,很甜。”

    陆清鸢性格温柔和善,待人素来亲切,立刻笑着道谢,接过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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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多和阮晚伶聊了几句山间风光。

    不过短短片刻闲谈。

    一旁的苏砚,安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淡,不言不语。

    旁人看不出异常。

    唯独陆清鸢敏感察觉到——她家清冷神明,悄悄吃醋了。

    阮晚伶走后,屋内恢复安静。

    苏砚依旧安静坐着,眉眼清冷,温柔依旧,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暖意。

    陆清鸢憋着笑,慢吞吞挪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

    “你吃醋啦?”

    苏砚眼神微顿,淡然否认:“没有。”

    口是心非,清清楚楚。

    陆清鸢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抱住她膝盖,软软哄:

    “我只喜欢你的。”

    “别人再好,我也只偏爱你。”

    “我和晚伶只是朋友。”

    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解释,温柔又真诚。

    苏砚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酸涩,瞬间被抚平。

    她清冷一生,从无占有欲、从无执念、从无醋意。

    唯独对陆清鸢,会贪、会念、会独占、会介意。

    因为是此生唯一、万古唯一。

    苏砚抬手,轻轻捏住她下巴,俯身靠近,嗓音低低淡淡:

    “嗯,我知道。”

    “但清鸢,”

    她眼底漾开浅浅偏执温柔:

    “你的温柔,可以予众生。”

    “你的偏爱,只能予我。”

    陆清鸢心口一颤,立刻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她唇角,乖巧应声:

    “只予你。”

    万古温柔,众生可分。

    唯独偏爱,专属苏砚,此生不二。

    夜里闲来无事,两人开了一壶低度清甜花果酒。

    酒色透亮,果香清甜,度数极浅,温柔不烈。

    本是小酌散心,谁知陆清鸢不胜酒力,几杯下去,脸颊泛红,眼尾染着浅浅水光。

    平日温柔端庄的神明,彻底醉软。

    醉酒的清鸢,格外黏人。

    整个人挂在苏砚身上,不肯撒手,脑袋蹭她脖颈,呼吸软软甜甜的。

    “苏砚……”

    “我好喜欢你。”

    直白又软糯,一遍又一遍重复。

    苏砚无奈又纵容,稳稳托住她腰:“喝多了。”

    “没有!”陆清鸢仰头,眼底水光盈盈,认真至极,“我清醒!我超喜欢你!”

    她伸手胡乱摸她眉眼,摸她唇角,摸她耳垂,动作软软糯糯,带着醉酒的懵懂与热烈。

    “你以前冷冷的……”

    “以后只对我温柔好不好。”

    “一辈子只对我好。”

    苏砚低头,接住她所有撒娇,轻轻应声,字字郑重:

    “此生唯你,万年不变。”

    醉酒的人最是心软,一听这话,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扑上去紧紧抱她,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那一晚,她黏得格外紧,寸步不离,抱着她、靠着她、贴着她,句句告白,声声真心。

    万古克制的心动,酒后尽数坦露,热烈滚烫,纯粹至极。

    酒散人静,夜深灯暖。

    两人洗漱完毕,卧于榻上。

    屋外夜深人静,星河浅浅,屋内温存缱绻。

    陆清鸢酒醒大半,依旧乖乖窝在她怀里,指尖轻轻在她心口画圈。

    “苏砚,你有没有遗憾?”

    她轻声问。

    沈烬残寿孤身,戚九永困剑域,阮晚伶散尽道基。

    人人皆有牺牲,人人皆有憾。

    苏砚低头,鼻尖轻蹭她发顶,温柔落音:

    “从前有。”

    “遗憾万古太长、岁月太寒、相遇太晚、相伴太短。”

    “现在没有。”

    “遇见你,余生圆满,再无半分遗憾。”

    陆清鸢眼眶微热,抬头望她。

    “我也是。”

    “从前我渡世渡人,渡尽山河万苦。”

    “唯独渡不过没有你的孤独。”

    “现在我不用渡苍生,不用渡天地。”

    “我只渡你,只伴你,只爱你。”

    苏砚俯身,轻轻吻落她眉眼、鼻尖、唇角。

    温柔绵长,岁岁深情。

    往后雾港岁岁冬日,皆是这般温柔琐碎。

    晨起赖床有你,市集烟火有你,雨夜静坐有你,灯下写字有你,暖榻安眠有你,岁岁朝夕有你。

    她们依旧偶尔厨房翻车,依旧偶尔互相调侃,依旧偶尔撒娇吃醋,依旧日日黏糊、时时心动。

    褪去万古神明光环,放下天地重担宿命。

    不救世,不渡人,不执棋,不抗天。

    只做一对寻常人间恋人,守一屋灯火,度岁岁余生。

    旁人的万古归宁,是山河无恙、天下太平。

    她们的万古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