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瑶带着沈雁真走到她熟悉的打饭口,孙大娘昨日没见到商瑶还有些奇怪,见她今日来膳堂熟门熟路地给她餐盘里先塞了十个馒头。
“阿瑶,昨个咋没见你呢,俄给藏了一碗鸡汤,你么有赶上。”
孙大娘麻溜地把十个馒头叠起来,不占太多地方,她四处瞄了瞄,快速从柜子里端了碗肉到商瑶餐盘上,再用个馒头盖住上面。
她悄声说道:“炙子烤羊肉,俄特意叫刘大厨给留了一碗,你端走吧。”
商瑶闻言,不动声色地把乘着羊肉的碗藏了藏,又端了两盘菜,她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挪开,露出身后的沈雁真:“孙大娘,这是我朋友,给他多打点肉,我这两天去做宗门任务了,赚了不少灵石,他吃多少我都付钱。”
孙大娘“哎哟”一声:“你看你这个娃,跟俄见外个啥劲。”
她打眼瞧去沈雁真,惊呼道:“乖乖,你这个朋友,长得可俊!俄就喜欢俊勒,敞开了吃!”
说着她也扎扎实实给沈雁真打了三大碗菜,一大盆饭。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六碗菜和肉快把桌子占满了,还不算馒头米饭。
昆仑宗的剑修都是饭桶,所以打菜的碗盘也大,沈雁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去看商瑶,只见少女捧着一个馒头吃的喷香,她还不是简单的吃,只见商瑶把馒头横着扒开,往里面夹几筷子羊肉,再夹几筷子素菜,将馒头阖上,大口咬下一口。
商瑶的眼睛瞬时亮了,她的两个腮帮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
见沈雁真没动筷子,商瑶边咀嚼边招呼:“...快吃...嗯..这羊肉超级...好吃...”
可不好吃吗,能让金无莲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干出抢食这等子事。
沈雁真拿起筷子他在商瑶期待的目光中夹了一块羊肉,咬下一口细细品味,他吃饭的模样极其斯文,商瑶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像个贵公子,沈雁真吃下后抬头对商瑶肯定道:“确实不错。”
商瑶得意的笑了。
沈雁真习惯了辟谷,甚少吃饭,即使吃饭,他也多吃些清淡之物,稍微进食即可;他身边也少有追求口腹之欲的人。
但昆仑宗不一样,这里的膳堂有着少有的烟火气。
*
沈雁真吃的不多,剩下的时间就是看着商瑶接连干掉十个大白馒头,两人用膳完毕,商瑶坐在原处缓了一会。
这个晕碳的毛病真是从上辈子带到修真界了喂。
商瑶眨眨眼:“下午我们先去趟执事堂,得让执事堂的人先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我也有事要去办。”
沈雁真颔首,他见商瑶瞳孔尚且有些涣散,不由问道:“你没事吧?”
商瑶摇头,强制启动大脑:“没事,咱们走吧,执事堂离膳堂有两个山头呢,得早些出发。”
执事堂靠近主峰,商瑶仍然打算腿过去,没想到她刚提出这个想法,就遭到了沈雁真的拒绝。
“为何不御风?”
商瑶眨了眨眼:“我不会。”
沈雁真纳闷:“御风术乃基础术诀,炼气期便可修习,我观你周身灵气浮动已经是炼气期修者,为何不会御风术?”
商瑶挠头:“我不敢御风,低空短程御风我还行,这往天上飞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雁真愣住了。
沈雁真从小就是个天才,除了偃术,修练一道上他也未曾碰到过阻碍。
他十三岁引气入体,十五岁筑基巅峰,十八岁入金丹,他如今十九,金丹已稳。
沈雁真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炼气期时是如何模样,但绝对不是商瑶这般。
“高空御风消耗灵力,你既然刚入炼气期没多久,想必丹田不足以支撑,御风不行,你可会御剑?”
商瑶低下头,不自觉地用鞋尖抵了抵地面:“我...我的剑断了。”
商瑶说的是她刚穿越来时,卖了原主家产在铁匠铺买的一柄铁剑,那柄剑简陋沉闷,用料普通,打磨的也普通。
她就这么背着把铁剑来了昆仑,入宗时其实她有换一把新剑的机会,但是她身无分文,昆仑最普通的弟子练习剑也需要五十灵石。
商瑶记得很清楚,当时主持换剑的是昆仑宗大师兄,大师兄只看了她那把铁剑一眼,说了句:“这铁剑最多值五颗灵石。”
其实大师兄说多了,商瑶用银钱才花了二两。
大师兄还说:“可以破格允许你以剑换剑,你可愿意?”
商瑶也不知是哪股子少女的情绪作乱,她拒绝了。
可是铁剑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在一次和同门的比试中铁剑断了。
那天商瑶捡起断剑,寻着个风水宝地,挖了个坑将它埋了。
商瑶这个月才赚到些灵石,她还没来得及去换一把新剑。
沈雁真沉默片刻,他似乎认命了,说道:“那就走过去吧。”
商瑶笑了笑:“其实咱们可以骑云鹤,我去问孙大娘要些果子。”
总归不用爬两个时辰山路,骑云鹤便骑云鹤吧,若不是宗门内部禁制法器飞行,沈雁真早就御器了。
执事堂和主峰的山头挨着,连绵的山色起浮如浪,商瑶有些害怕地抱住云鹤的脖子,看见远处山头上有一片荧光,那是琉璃瓦折射的光彩,商瑶眼中一喜:“快到了!”
如她所言,云鹤长颈笔直前伸,它骤然振翅,直往那山头疾掠而来。
*
执事堂今日发生了两件热闹的事,第一件是副堂主发现前堂主给蓬莱宗主准备的三百岁寿辰礼里面有三成都是赝品,执事堂本就因为前堂主贪污备受指摘,如今又发现这档子事,自当是要藏得严严实实的。
正当副堂主打算关起门来商量对策时,赤刑堂又来人了。
副堂主后背湿了大片,好在这次赤刑堂是押人过来的。
押来的两人正是金无莲和邓源。
赤刑堂来人道:“这两人于演武台上比试,险些将演武台给砸了,栏杆和地板都有损伤,这种事我赤刑堂管不了,应当归你们执事堂管。”
副堂主擦去额角虚汗:“正是正是,你把人放我这吧,我来处置,我来处置。”
好不容易把赤刑堂的人送走,副堂主想着速战速决,赶紧解决眼前两个小兔崽子,结果这两人在他执事堂又吵起来了。
邓源:“阴险卑鄙,竟然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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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我,你胜之不武!”
金无莲:“呵,是你耍阴招先!”
邓源:“是你刺激我,戳我痛处先!”
金无莲:“是你沉不住气,跳脚拔剑先!”
邓源:“是你抢我烤羊先!”
...
副堂主被吵得脑仁疼,他心里藏着事,又不能表现得与平时不一样,不然他真想一人一脚踹出执事堂。
正当两个小兔崽子眼见吵着吵着又要打起来了。
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云鹤俯冲而来,背上载着一弟子,那弟子惊叫连连,云鹤像是故意捉弄她,眼见着就要撞上执事堂屋顶瓦片,也不见它半分迟缓。
直到几乎贴近屋顶,云鹤鹤首上扬,双足向后舒展,只见它身姿线条流畅,于空中画出了个完美的圆弧,继而缓缓降落。
“啊啊啊——唔,哎呦!”
云鹤甩了甩身体,本就头晕目眩快要保不住的商瑶被云鹤甩下身子,跌落在地,那云鹤黑豆子般的眼珠瞧了商瑶一眼,抬起一只鹤足挠了挠另一只腿,继而振翅离开。
与此同时,沈雁真所骑乘的云鹤优雅落地。
商瑶狼狈地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飞走那只云鹤的影子:“别让我再碰见你!”
沈雁真从云鹤上下来,瞧见商瑶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商瑶真是——狼狈极了。
少女原本乖巧的玲珑鬟错了位,一个在脑后,一个在胸前,脑袋上沾了三两篇落叶,身上还沾了些灰尘,她气鼓鼓地,眼中满是恼火。
商瑶像是想起来什么,抬手摸向衣襟,掏出一封信件。
“还好还好,信没事。”
商瑶把发型捋好,掸了掸身上的灰,扬起脑袋看向沈雁真:“咱们进去吧。”
她头上还有片落叶,插在头发丝里,那叶子金黄,看着像一只小鹿耳。
沈雁真手指微微动弹一下,终是忍住了上手去取的冲动,提醒道:“你头上还有片叶子。”
商瑶抬手去摸:“哪边?”
沈雁真已经转身往执事堂走了,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左边。”
两人走进执事堂,商瑶发现先前在膳堂争吵的金无莲和邓源也在,这两人一个长老亲传,一个内门弟子,商瑶礼貌地喊了两声师兄。
前堂正中坐了个中年男子,商瑶先前没见过他,但依照这位次,商瑶行礼道:“副堂主。”
副堂主姓陈,名修。
陈修应了一声,并未理会商瑶二人,先着手处理金无莲和邓源的事。
正巧这是前去演武场评估损坏情况的弟子回来了,报道:“围栏断裂三米,地面砸坏两块地砖,砸坏的是玄英砖。”
陈修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个算盘,拨片的声音“啪嗒啪嗒”响:“围栏材料费五十灵石,维修费二百灵石,玄英砖一块五百灵石,两块一千,采购修换的人工费两千,一共三千二百五十灵石,你二人一人一半,也就是一人一千六百二十五灵石。”
“限三日内付清。”
商瑶叹为观止:这么宰人,怎么能忍得住不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