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家黑心莲还带翻译啊 > 26. 你俩一个比一个心黑
    值班室门没关,王森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急躁,电话响了又停,接上没说几句,他抄起凳子摔在地上。

    “妈的!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戏剧圈子不大,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没人敢接陆家的邀约。

    太阳西斜了几度,王森看了眼表,愈发焦急。

    他抓起外套,在房内踱了几步,然后出门往大街上走。

    与陆家隔三条街有几家茶馆,不少民间的戏剧班子轮着演出,王森打算碰碰运气。

    车子刚离开陆家,拐过一个弯,刚好绿灯闪了一下,他踩了刹车,心里烦躁,摇下车窗,余光却被左手路边一张新贴的海报吸引。

    那是一家咖啡连锁品牌的促销广告,画面设计得很潮,中间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年轻女孩手持咖啡杯,背后是某知名景区的牌楼剪影。

    海报上方一行大标题写着:“这个周末,来青溪古镇喝咖啡看大戏!景区NPC戏曲体验季火热进行中,每日三场,真人实景,邀您入戏!”

    王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搜了景区名字,发现这个古镇近两年搞文旅转型,专门养了一支驻场戏曲表演团,据说是从当地几家老戏班里挖的角儿,唱念做打都有功底,每天在景区里给游客演折子戏。

    他立刻挂挡,猛打方向盘掉头,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在王森调头的同一瞬间,街斜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黑色轿车也悄无声息地松了刹车。

    驾驶座上的助理戴着无线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他去景区了。”

    靳槐序收到消息时,正坐在书房里翻合同。他看了一眼屏幕,随手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窗外的天光还在缓缓西沉,城市的晚高峰正要开始。街巷里车流渐密,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铁河。

    陆宅。

    用餐的时候,苗萤见许芳琴心神不宁,抬头没瞧见王森,心下了然,于是提前离席回到房间,招呼妙妙过来。

    “你现在把这个东西叼去值班室。”

    妙妙看着苗萤从抽屉里掏出一小片撕烂的深蓝绸缎,绿眼睛亮了亮。

    它低头凑近那一片深蓝绸缎,鼻尖抽了抽,闻见上面残留的香水味,圆眼睛瞪得溜圆:“这个味道!就是那个老女人身上的!”

    苗萤用指尖把那片料子往前推了推:“放去王森枕头底下,压牢一点,别叫人一眼就看见。”

    妙妙两只前爪捧起绸缎,小心翼翼地叼住边缘,它回头看了苗萤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然后从窗口翻了出去。

    值班室的灯黑着,门虚掩,妙妙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钻进去,屋子里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床铺上被子揉成一团,床头柜上摆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它辨认了一下方向,后腿一蹬跳上床沿,把嘴里叼着的那片绸缎塞进枕头底下,又用爪子往里推了推。

    做完这一切后,它又贴着墙角溜出,一路狂奔穿过花园,顺着排水管爬回二楼窗口,喘得胸脯一起一伏。

    “主人!我放好了!”

    苗萤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在它微颤的背毛上轻轻捋了两下:“你辛苦了。”

    妙妙被她摸得舒服了,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哈欠,尾巴尖卷成一个放松的弧。

    苗萤直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花园那头黑沉沉的值班室方向,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草丛里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像一根没有拉直的线。

    她收回视线,转身出了房间,走廊很安静,壁灯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苗萤沿着楼梯下去,经过客厅时听见电视机开着,许芳琴正坐在沙发里翻手机,像在等谁回信息。

    苗萤也没停步,从侧门穿到花园里,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拂过来,白天的暑气散了大半,花圃里那几丛黄花在昏暗中晃着细影。

    她沿着石子路走了几步,远远看见石桌上趴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珍珠,它此刻正用喙啄着自己翅膀底下的羽毛,啄几下停一下,百无聊赖的样子。

    “珍珠?你怎么自己在这儿?柠姐姐呢?”苗萤在石桌边上坐下来,伸手挠了挠珍珠的头顶。

    珍珠被她挠得舒服,歪着脑袋往她指腹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嘟囔了一句:“那女人说花园晚上拍照好看,跑去那边自拍了。”

    “她现在倒是带你出来得勤。”

    珍珠嘁了一声,“自从靳先生上回提了一嘴要经常遛鸟,她跟着了魔一样,每天遛我。”

    它说到一半,忽然转了话题:“苗萤!戏班走了吗?之前我瞧花旦姐姐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还有点过意不去。”

    “听说柠姐姐赔了一套镶金边的。”苗萤摩挲着桌边说:“那位花旦本来还在哭,看见纯金凤头钗顿时不闹了。”

    珍珠飞到她肩头,小嘴一张:“那蟑螂呢?蟑螂是怎么回事?”

    “蟑螂是我让妙妙从厨房后巷捉的,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倒进橱柜角上。”

    “那几粒蟑螂粪也是从下水道口刮来的,搁在柜子缝里,管事的看见了自然以为厨房不干净。”

    珍珠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忽然扑棱了两下翅膀,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小声说:“之前我觉得靳先生就已经够损了,没想到你比他还……”

    苗萤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这叫物尽其用,你不懂。”

    珍珠用翅膀尖掩住喙,圆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然后压着嗓子又冒出一句:“戏班子集体拉肚子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苗萤站起身:“那个不是我,是靳槐序。他安排人在送去的点心里加了点东西,不伤身体,就是让人跑两天厕所。”

    珍珠站在她肩头,小爪子抓着她衣服的布料,安静了几秒。

    “苗萤,你俩一个比一个黑。”

    苗萤伸手抓住它,放在手心里抚摸了一下。

    “那现在这位黑心小姐需要珍珠的帮忙,珍珠愿不愿意呢?”

    “你要做什么?”珍珠问。

    苗萤远远瞧见陆与柠站在花架下面,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她换了三四个角度,拍了一会儿,又举起来重新摆姿势,专注得很,压根没往石桌这边多看一眼。

    苗萤收回视线,把珍珠往自己手边拢了拢,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珍珠歪着脑袋听着,绿豆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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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了眨,听完后它扑棱了两下翅膀,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陆与柠终于从花架那边走回来。珍珠从石桌上蹦下来,绕着她的脚边转了两圈,忽然朝着后院的方向扑腾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嘴里发出急促的“啾啾”声,像是在催她跟上。

    陆与柠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珍珠又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继续叫,陆与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珍珠带着她绕过花圃,沿着窄窄的碎石路往后院佣工区那边走。

    路灯在这段路上稀了很多,光线暗下来,陆与柠的脚步慢了几分,但珍珠在前面跑得很有节奏,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一步,然后又继续往前。

    值班室的窗户黑着,门透出一条窄缝,珍珠在那扇门前停下来,用脑袋顶开门。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陆与柠嫌弃地扫了一眼值班室,她正要离开,珍珠却直接钻进去了。

    陆与柠在门口犹豫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门。屋子里一股浑浊的气味扑出来,她捏着鼻子,目光划过一圈,见珍珠跳上了床铺枕头。

    “珍珠!快过来!脏!”

    珍珠却是用嘴啄了啄枕面,然后从下边拖出一小片深蓝色的东西,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陆与柠眉头一皱,走过去,伸出手指夹住那片深蓝往外抽,整片布料展开在她面前。

    料子名贵,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用力扒拉下来的,质感和颜色都让她觉得眼熟。她捏着那片绸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翻到反面时,指腹触到一处细密的暗纹走线,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许芳琴找专人定做,常穿的一件旗袍上的料子,全城仅此一件。

    陆与柠捏着那片深蓝绸缎的手开始发抖,她猛地转身,推开值班室的门冲了出去,脚步又快又乱,珍珠跟在她后面飞了一段,最后落在墙头上,目送她消失在花园另一头的背影。

    苗萤从冬青丛后面慢慢走出来,朝着墙头上的珍珠轻轻招了招手。珍珠从墙头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垂:“她看见了。”

    这时,汽车鸣笛声响起,一辆白车出现在视野,门童瞧清来人,开始放行,苗萤瞥见车窗后的人脸,嘴角一勾。

    “珍珠,王森回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珍珠还没明白苗萤的意思,女孩已经提步离开了后院。

    主楼里,许芳琴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随手拿起一件披肩就跑了出去。

    王森熄火出车,瞧见女人站在台阶上,微微愣了一瞬。

    “芳…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他快步上前,扶她的时候手心冰凉一片,随即瞪了一眼旁边的佣人:“你们怎么做事的?!夜晚风大!都不知道给太太多拿件衣服!”

    “王森。”许芳琴回握住他的手,两眼直直盯着他:“别管这些,戏班子找到了吗?”

    王森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找到了!合同已经签好了!”

    许芳琴又看了一遍合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森,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辛苦了。”

    说完,她将手放在男人手臂上,压低声音接了句:“今晚老地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