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爱有等差 > 2. 好好过日子
    “你迟到了整整十七分钟!”

    傅莹坐在行李箱上,掐着表,等俞音下车跑到她面前,才严谨地报出了这句话。

    十厘米的恨天高,金色闪片的包臀短裙,任谁都猜不到这是一个刚经历了十小时长途飞行的人。

    俞音伸手在她如海草般不羁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紧接着把手里的面包和拖鞋扔过去,拖过行李箱转身就走。

    傅莹“嘿嘿”一笑,嘴里叼着面包换了鞋,嬉皮笑脸地追上来:“本公主原谅你了。”

    俞音没搭理她,打开后备箱,拎起行李箱,整个人差点没栽进去。这箱子轻飘飘得根本没有重量,她都怀疑这是空的。

    “东西用你的,我人回来就够了。”傅莹殷勤地把后备箱门关上,笑得更欢。

    “……”俞音扶额,真的很想问一句「公主大人,您拎箱子的意义在?」

    傅莹心有灵犀,眨巴两下眼睛:“我随手拿的,否则赶飞机都没有仪式感。”紧接着她把俞音推进驾驶室,“你干嘛去了?平时那么守时的一个人。”

    俞音一直等她绕回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才开口:“没什么,碰到沈淮西了。”

    这下轮到傅莹笑不出来了,嘴里叼着的面包叭唧掉在了腿上。她张着嘴巴,几乎大半个身子越过中控台,就又被一脚油门震了回去。

    等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快速路上,才缓过神来。她把面包捡起来再次塞进嘴里,干巴巴嚼了两下,得出了一个结论:“男人也有第六感?”

    然后是连珠炮般地追问:“你和他坦白了?他什么反应?没发飙吧?打你没有?还是互殴?你吃亏没有?”

    “没有。”

    “什么没有?哪一点没有?”

    “都没有。”

    傅莹松了口气,再一次发起冲锋:“怎么回事儿?昨天喝多了?被人算计了?还是自愿的?”

    “不知道。”

    “出了这种事情你和我说不知道!”傅莹的声调抬高了八度,又立刻降下来,“也是也是,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她嚼着面包,正反复叨叨着,俞音却突然开口喊了她的名字,很是郑重:“傅莹。”

    “嗯?”

    “是我错了。”

    “也不是,你……”

    “就算是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也要有底线。”俞音捏着方向盘的手攥了两圈,“是我没守好底线。”

    傅莹急了,连面包也不啃了:“怎么就是你的错了?!他沈淮西干净到哪里去了,他最近和许思都上几次头版头条了,绯闻漫天飞也没见他有愧疚心啊。你没必要!”

    “有必要。”

    这三个字一出来,傅莹就不吱声了。她很清楚「出轨」这个词对于俞音的重量,是死亡。

    是她妈妈的生命。

    傅莹把酸涩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低下头继续啃面包。

    月上梢头,街面车灯如流水般急驰而过,俞音把傅莹送到富云。傅莹自己去办入住,让她在车上等。

    等人的间隙,俞音下车倚着车门透气。

    喷泉景观声势浩大,淙淙水流激荡起洁白的水花翻涌,恍惚间,她又想起出门前与沈淮西对峙的那一幕。

    指间似乎仍存留着灼热的电流,他的声音浅淡,却足够让她自惭形秽。

    「俞音,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好好过日子。

    如果是半年前或许还可以,她还有期待。

    如果昨晚的事没发生,她和沈淮西耗着就耗着,也算不了什么。

    但现在不可能了。

    她,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短促的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是富云酒店陈经理的。电话接通,答案在意料之中。

    俞音笑了:“入住系统坏了,监控也坏了。陈经理是不想干了?”

    手机对面的陈经理认错态度极好:“俞总,我的工作失误,我认罚。”

    昨晚俞琳的单身party开在富云,有人酒醉闹事,几乎打砸就差抢烧了,闹得极其难看。而富云是沈氏经营的,婚前25%的股权被沈老太太划给了她,她担着俞总的名头只能赶过去处理。

    谁知道处理完就栽了跟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栽的,俞音觉得挺倒霉的。

    二月廿三,果真不是个好日子。

    而对面的陈经理久久没听到俞音的回答,心中忐忑难安。

    他在富云干了八年,知道沈俞两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东家。唉,做夹心饼干当真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桌上的电话开了免提,时间分秒流逝,他却觉得度秒如年。

    因为监控没坏,是他骗了俞音。

    昨晚俞总过来处理闹事,到的时候将近十二点,人应该刚从酒桌上下来,醉醺醺的。混乱中她被人搡到了地上。

    他本来不指望俞总解决,可没想到平时看着好说话的俞总麻溜地爬起来,拽着闹事的头的衣领毫不手软地往冰桶里按,然后把其他几个嚷得厉害的全揍了一顿。

    场面相当惨烈,他都不敢插手。

    到了后半夜,远在外地的沈总竟也赶了过来。让人把监控处理干净,还把闹事者的名字要走了,之后就进了俞总住的总统套房。

    不过没呆满两小时,天没亮人就走了。

    没想到沈总前脚刚走,后脚俞总又找上门让他调监控,还要查客房的入住信息。他旁敲侧击地问,俞总只说打了人要上门道歉。

    他左右为难,只好先忽悠过去,现在和沈总对好了口供,他才敢睁眼说瞎话。

    风声呼啸,穿插着水声,间奏着鸣笛,听筒里俞音的声音飘渺:“我在停车场,当面谈谈。”

    陈经理几乎是一瞬间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修长的手指,银色素链缠绕在无名指上,在他望过去的那一瞬间,掌心收拢,项链收回西装内袋。

    陈经理定了定神,按事前说好的口径回话:“俞总,监控是昨天半夜有人溜进保安室删的,不止宴会厅的,多区域都删除了。”

    言下之意,是俞琳那帮闹事的朋友,怕监控流出去,先下手为强。

    以俞总的脾气,但凡涉及到俞家的,只要不闹到她脸上,她都懒得管。将这次监控被删推到俞家头上,俞总就是再想查,短时间也是不会闹到俞家去的。

    权宜之计,抵用就行。

    果不其然,俞音没再坚持。可她抛出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沈总昨天来过吗?”

    陈经理额头的汗一下子冒出来了:“没见过沈总。”

    他确实没见到沈总的面,不算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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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之后俞音没为难他,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撞击声后,电话挂断。

    旁边监工的祖宗也起身往外走。

    陈经理长舒一口气,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喜笑颜开地送佛去了。

    而俞音的处境却好不到哪里去。

    猝不及防被人摁在车门上,清新的柑橘味道笼罩,她的声音和冷淡的眉眼没有一点波澜,甚至连被人围堵的厌烦都没有:“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不想回。”

    男人却半步不让,上前一步逼得更近,语气也带着强势:“为什么?”

    俞音甩开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径直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引擎轰鸣的刹那,他竟偏执地绕到车头,硬生生挡住去路。

    她猛踩刹车,强烈的惯性冲击,肩头的披肩垂落,露出胸前细碎又暧昧的吻痕。

    俞音觉得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因为此时中控屏上正闪烁着沈淮西的电话号码。

    她不打算接听。

    车窗降下的那一瞬间,不好闻的机油味道混合着尘土的热浪席卷,俞音下意识皱了眉。

    “沈淮西没和你一起?”

    男人都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低头把披肩拢好,淡淡开口:“商誉,你是出国,不是出世。”

    “俞音,回答我。”商誉的手攀在车窗,大半个身体凑近,俊秀的脸庞上有她曾经最喜欢,现在最讨厌的执拗。

    “我回家,过我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俞音的手放回到方向盘上,视线定在他摁在车窗的手上,“这样的节日,就不邀请商总一起了。”

    “沈淮西不在南城,他下午在临港开会。”

    俞音明显愣了一下。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多事情点到为止是基本的礼貌,没想到商誉就是要戳穿。

    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而沈淮西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叮铃铃的铃声响个不停。这年头,连发神经都流行扎堆吗?

    她不打算和商誉纠缠,停车场不是封闭区域,要是被人看见,又有一堆麻烦事。

    就在此时,商誉倾身过来,一只手隔着她的摁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则利落地从里拉开车门:“俞音,和他离婚。”

    俞音性子倔强,最讨厌别人逼迫。商誉很清楚她的个性,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是不起作用的。

    俞音的眼睫垂着,看不穿她的想法,她只是很安静,任由他的手压着她的。

    自俞家落魄,她的性子变软,柔和了许多。共友透露过在很多事情上,俞音都在忍让,尤其是关于俞家的,早没了以前公然和俞承俊唱反调打擂台的倔了。

    商誉是心疼她的。

    虽然他一出国,她就狠心断了和他的联系,辗转于各大豪门之间。但他这次回来,是真想帮她。

    沈淮西不是个疼人的,绯闻遍天地传,而俞音为了钱嫁给他,名声也坏了。事到如今,还守着这座坟墓干什么?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旁的什么,但当他听见俞音冷漠的声音,一切都熄灭了。

    她说:“商誉,你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