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招惹反派后(重生) > 24. 太子妃
    “圣上遭遇毒杀?”

    阮棠醒来时,夏狩已经结束,一场火烧光了衡星府,府上六十二人无一幸免,太子妃心性仁善,念她无处可去,将人收留在太子府上。

    窗棂漏进细碎的暖光,阮棠食过一些清粥,喝下一口枣茶,听着阿荞将此番夏狩的惊天变故娓娓道来。

    阿荞绘声绘色:“可不是,那帮贼人实在猖狂胆大,暗杀二皇子不成,竟当众毒杀圣上,圣上在猎场昏厥,听说太医院都乱成一锅粥。”

    “二皇子他……怎么样了?”阮棠捏着袖口,犹豫问道。

    “没听说,”阿荞摇头,她所知道的都来自于府上丫鬟闲聊,关于二皇子,似乎无人关心。

    她也试图打听过,一无所获。

    阮棠蹙着眉。

    太乱了……那些暗杀谢澜的人,会是谁呢?

    倘若本意真要毒杀圣上,那为何要先暗杀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

    思绪盘旋良久,却寻不到半分头绪。索性不再去想,抬头看向阿荞:“太子妃如今在何处?”

    “咱们现就身处太子妃的扶光阁内,小姐是要前去道谢吗?”

    阮棠点头,她既醒了,住在人家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只是她因谢澜那支箭的事,没想好怎么面对秦安。

    那支箭若是秦安射出,她岂非亲眼看见了自己同谢澜一同坠下悬崖?

    箭矢并未淬毒,还替她瞒下失踪一事……怎么想,都似乎暗藏用意。

    -

    清宴院极大,整座院落以主殿凝辉阁为中心,东西两侧又分设阁院。

    阮棠暂时居住的便是西侧的扶光阁,比起其他院子,此处清幽,一条青石板小径穿行于竹影之间,沿路叠石错落,一脉流水萦回,形成一处湖景。

    阮棠刚刚恢复,也是被这府中气派所惊,步履迟缓,顺带赏览院中景致,两柱香的光景,她远远瞧见令微,在花树下朝着两位侍女说着什么。

    令微很快便注意到她,小步趋上前,笑着问道:“阮姑娘病好些了?”

    阮棠低首回礼:“劳令微姑娘挂怀,已好些了。”

    她失踪的这些日子,就连阿荞也以为她是因阮府失火一事,惊吓过度而病重。

    ……

    凝辉阁内,参天白玉兰繁枝交错,滤去刺目的天光。

    临水藤椅之侧,女子身姿端凝,清丽的脸上略显忧愁,手执青瓷茶盏:“怎么样?父皇还是不见人?”

    嗓音轻柔,如泠泠春水淌过,稍稍抚平了谢昭垣眉间积压的躁郁。

    秦安掀开茶盖,热茶袅袅腾起薄烟,谢昭垣握着她的手,就着盏沿浅浅抿下一口。

    语声放低,沉沉叹道:“宵小贼子,只敢做下毒这档龌龊之事。”

    雾气朦胧了秦安低下的眉眼。

    谢昭垣:“夫人,我这几日心头不安。”

    在秦安放下茶盏后,谢昭垣复又拢起她的手,道:“那日,岳父猎得几只虎兽,我能察觉到父皇的不快。”

    谁的不快呢?当日在猎场,又怎么不敢说出?

    秦安心中暗笑,面上依旧极轻地蹙着眉,眼睫垂落,当即蹲下身,作出愧疚之色:“此事是父亲不妥。”

    谢昭垣将人扶起,“这是做什么,你又没错,无须如此。”

    “还有二弟,他……”他神色认真,顿了一下,盯着秦安问道,“夫人可听闻过二弟命格一事?”

    “略有耳闻。”秦安缓缓点头,然后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命格此事太过玄乎,殿下也信?”

    谢昭垣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没有回答,凝着秦安的眼,眸中满是深情:“夫人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周遭无人伺候,风声、竹响与浅浅水流的细碎声,勾起一些秦安不愿回想之事。

    上一世,她确实长久伴在谢昭垣身侧,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她并非毫无情意。周旋在父亲与谢昭垣之间,借谢澜之手,平衡两方,妄图保全所有人。

    可到头来,结果如何呢?

    沉默片刻,秦安低低笑出声。

    素来端丽沉静的眉眼此刻微微扬起,那笑意浮在唇角,裹着几分不见底的朦胧倦意,看得谢昭垣心口不由一动。

    “夫人……”他嗓音发沉。

    “太子妃,”骤然一道男声骤然穿透静谧,打断了谢昭垣缓缓凑近的动作。暧昧缱绻的氛围瞬间消弥,谢昭垣皱眉,看向来人:“谁准你擅入内院?”

    那人垂首立得端正,不卑不亢回道:“夏狩遇袭一事,太子妃重新调遣青冥卫布防,属下奉命入内院,贴身护卫。”

    谢昭垣想,怪不得自己近日身边多了许多暗卫执守,他敛了眉宇间的沉色,转头看向秦安:“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秦安的视线瞥过沐纾,她亲自拟的名单,可不记得她院中的护卫有他的名字。

    她面上不显:“何事?”

    “阮家姑娘正等候在外,恳请面见太子妃。”

    此事用得着他出面汇报?

    秦安眉间拧起蹙痕,须臾又淡淡散开。

    安静等谢昭垣理好衣袖,秦安抬眸望进他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悸动,若有所思后开口:“殿下,阮家生此变故,阮姑娘如今正值丧期,殿下可否回避?”

    谢昭垣稍作停顿,手腕放至身后,颔首道:“夫人想得周全。”

    ……

    很快,阮棠随着侍女踏入院内。

    风卷过地上的落花,一身素色裙衫,曳过青石,规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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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

    “民女见过太子妃。”

    秦安看了眼她浅白的面色,朝围墙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几缕风声过后,她示意阮棠坐下。

    “回来了?”

    阮棠抿唇,片刻后,不做回答,答谢道:“多谢太子妃,救我一命。”

    看样子是不愿透露崖底之事。

    秦安勾着唇,并未打算逼迫:“可有何打算?”

    阮棠犹豫,刚要开口,又听秦安道:“你既无处可去,在扶光阁呆着便是。”

    “太子妃为何会数次帮我?”阮棠想了想,还是问出疑惑。

    秦安抬起眼,甲尖轻戳桌面,隔岸望着她:“我与阮姑娘有缘。”

    ……这问了等于没问。

    阮棠发愣时,秦安倾身,衣袖轻掠,执壶添茶的身姿风雅,却在收壶之时,手背无意扫过案几,碰倒了一盏翠色青瓷碗。

    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下迸开,她没有理会,垂眸喝下杯中冷茶,抬眼静看阮棠的反应。

    就见阮棠被这脆响惊到,弯身就要去捡地上的碎片。秦安呵笑一声,将碎片踢远些:“我请阮姑娘在府上做客,可不是来当丫鬟的。”

    “罢了,”她微微向后倚靠,语声褪去平时那层融融温软,露出内里本就的清冷底色,“心情不佳时,我喜欢听瓷盏碎裂的声音。”

    “太子妃为何心情不佳?”阮棠顺着话问道。

    “想到了一些……”秦安撑起一只手,搁在额头,缓缓道,“前世的事。”

    阮棠呼吸间断,吞了吞喉咙。

    “前……世?”

    “嗯──”秦安笑了笑,“阮姑娘应当亲眼看到了,我是如何死的。”

    阮棠呆呆眨眼。

    所以,秦安知道她也是重生之人?还看见她了?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也重生了……

    半晌,阮棠的手指挠眉,不解问道:“我能帮到太子妃?”

    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救她?

    她也不打算再和聪明人再兜圈子,圈子还未兜,她人先晕了。

    “我能帮太子妃做什么呢?”阮棠疑惑自言。

    极淡的笑从秦安喉间溢出。

    “没人能帮得了我。”

    夏风闷闷滚过,没有半分清爽沉沉裹住人,散不开。

    阮棠看着她,女子清泠如冰的眼瞳,漫出沉甸甸的,似乎痛苦又忧伤的情绪。

    像寒水上蒙了薄雾。

    她慢慢伸出手,小心探上秦安放在桌上的指尖。

    许久。

    檐下悬挂的素色灯纱,无风轻垂,就像秦安此刻的心绪,归于沉寂。

    她抬眼,握住那只怯生生的小手,语声泠然:“我对阮姑娘没有恶意,还望阮姑娘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