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招惹反派后(重生) > 23. 离开
    空气凝滞下来。

    谢澜挑眉,心情比刚刚好些,淡淡道了句:“那你藏得……挺好。”

    刻意扮拙,终有露馅一日。

    天生蠢笨,才是最稳妥的保护色。

    ……

    阮棠脸颊发烫:“自然没有二殿下藏得好。”

    每当两人不说话时,周遭万籁俱寂,唯有二人的呼吸清晰可辨。

    谢澜忽然蹲下身,从怀中拿出刚刚的帕子,另一只手绕到阮棠的身后。

    触到她紧贴着石壁的手指,捏在手中,不紧不慢,细细替她擦拭着。

    软帕拂过指尖,阮棠受宠若惊,下意识想收回手,可谢澜的修长匀称的骨掌看似温存柔和,实则力道扣得极稳,令人无法挣脱分毫。

    这是阮棠头一回,这样低头俯视着他。

    身处上位,她竭力让自己的身形看上去不那么僵硬,“多谢二殿下。”

    少女拘谨坐着,素白裙衫衬得身姿纤弱,腰肢婀娜,再往上,身前丰盈的起伏,使得衣料微微撑开,不得全然服帖。

    一缕浅淡的香,自衣袂肌理漫出。

    谢澜墨瞳渐深,音色低哑下去,“好香。”

    手掌微微用力,阮棠纤细的指节压得轻轻蜷曲。

    她赞同点头,“毕竟刚刚吃了烤肉,用的就是这帕子擦手。”

    烤肉就是很香,外酥里嫩的,好吃。

    阮棠开始回味,谢澜冷不丁乜了她一眼……

    好一会,他的手也没有放开,牵着阮棠,“走吧。”

    —

    震天动地的困兽咆哮,低沉狂暴的嘶吼自洞中滚滚震荡而出,岩石碎缝的碎石簌簌坠落。

    一众猎手持矛搭箭,团团围堵兽穴。

    困于洞中的猛虎身中数箭,周身数名黑衣猎手负伤倒地,直到一名中年男人一记利刃刺入兽躯,猛虎一声悲嚎,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

    尘土伴着腥血四散。

    “太师威武,一击便降服这凶兽,当真神勇无双。”

    中年男人鬓边泛着霜白,眼纹深重,目光却凌厉如锋刃,扫过周遭。

    ……

    一对身形掩在暗处。

    没想到临出口正巧撞上夏狩的队伍。

    浓重血腥顺着洞道漫来,谢澜的手掌抵着阮棠的唇。

    少女受了惊吓,半天都喘不匀气息,温热细碎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腕间。

    杀个畜生罢了,竟也能吓成这样?

    昏暗中的谢澜微微侧首,眉载清寒,深情暗藏一丝淡淡的不悦。

    此时:“太师,这里还有三只小虎。”

    “放干血,一并带走。”雄厚的男声,不难听出他的心情愉悦。

    像是不可置信,那双水光破碎的眸子与谢澜在漆黑中对视。

    良久,男人抬起手掌,包住阮棠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从她柔软尚带薄颤的唇瓣轻轻碾过去,绕到后脑捂住她一侧耳朵,随之用力将少女整个人按向自己的胸口。

    世界安静下来,唯有心脏扑通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阮棠做魂魄时,见过谢澜杀了很多人,可那时她是魂魄,五感混沌迟钝,就算害怕也会慢慢麻木下来。

    如今近距离看人斩杀虎兽,虎兽死前凄厉痛苦地哀嚎,冲击来得真切刺骨。那个中年男人杀虎的手法比起谢澜,亦是有过之无不及。

    赶尽杀绝……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的脸从谢澜的衣襟中探出,外面早已没了声音。

    她第一时间抬眸,看着谢澜。

    这一世,谢澜还会同前世那般,杀很多人吗?

    说不清是什么心绪,阮棠心底生出几分不愿,眼前的人,和那时候有些不同。

    她注视谢澜的同时,男人亦在观察她。

    他眼尾微挑。

    第三次了,露出这般神色。

    少女的心思像一潭清水,纵然潭底幽深,但太过纯粹透亮,大半心思皆逃不过他的揣测,唯有这种──似不忍,宛若菩萨低眉,怜悯他……

    岩间似水珠断续滴答,回音悠悠荡荡。

    阮棠心绪飘忽游离,挣扎了下,两人不再是环抱的姿势。

    不似崖底的冷,此处的风渐热,还碰到了狩猎的队伍,阮棠猜想,她们应当已经安全了。

    便问:“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谢澜看了她许久,方道:“是该回去了,外面血腥,小神女睡一觉如何。”

    阮棠以为自己听错了,“睡一觉?”

    随着一阵晕眩,她的气息一卡,迷糊中“诶?”了一声。她揉着脑袋,本能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往谢澜的胸口一磕。

    谢澜长臂一伸,拦腰抱住。

    劲手掂了掂,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女子的脸肉。

    挑起眉尖,淡淡啧了句:“瘦了。”

    —

    猎场中央驻起一座高台,朱栏雕槛,旌旗迎风翻卷。

    日头高悬,夏狩结束的香火即将燃尽。

    “花豹凶捷难捕,竟陨于太子殿下弓箭之下,这次大赛的胜者想来已经有结果了。”

    谢昭垣已然换下猎装,一身月白暗绣云纹锦袍,日光下光泽柔润,广袖垂落,衬得身姿端雅清和。

    他坐在一侧,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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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议论,并未言语,面上淡笑着。

    “吾儿箭术,着实精进不少。”皇帝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谢昭垣闻言起身,“儿臣有愧,虽日日练习箭术,略有寸进,只是终究不及父皇当年猎得一白虎,那等神威,儿臣望尘莫及。”

    高台之下,不少大臣纷纷颔首,又纷纷谈起帝王昔日射得一白虎的旧事。

    皇帝听在耳中,加上这几日心中畅快,轻轻摆了摆手,衔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可眼角余光向外一扫,他脸上的笑容僵硬。

    远处行来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秦太师领头而来,身后木栏堆满兽尸。

    “臣参见皇上,”秦太师翻身下马,垂袖行礼。

    好一会:“秦太师老当益壮,竟猎得猛虎。”

    秦太师闻言起身:“臣在林间狩猎,偶遇一病虎,这才侥幸猎得,万不及圣上当年,只是这病虎……”

    话音一顿,待手下将数只虎尸抬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病虎拼死顽抗,老臣只能极力射杀,虎皮已然破损不堪,怕是无法再进献于圣上了。”

    母虎已死,一旁的三只小虎应当无威胁,可也遭尽数射杀,遍布矛矢刺出的孔洞,虎皮残破,血肉干涸。

    葡萄的果肉在口中已然失了滋味,谢肃安捏碎了手中余下的葡萄。

    才送走一只恶犬,秦家便已迫不及待露出爪牙。如今皇后、太子妃皆出自秦家,秦家长子掌管吏部,旁支亦遍布朝堂。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大臣,皆低着头,无一人斥责秦家这番越矩妄为的行径。

    “秦太师,夏狩重在砥砺血性,精进弓马,若是每个人都如秦太师一般赶尽杀绝,只怕来年此山,再无野兽可猎。”一道低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自众人身后响起。

    谢澜拨开围站的人群,缓步走了出来。

    谢昭垣:“二弟。”

    “你此番猎得何物?这几日一直不见你的踪影。”谢昭垣站起身朝着谢澜道,待走近几步,才看清他身上衣衫陈旧破碎,多处沾染尘土血污,不由话音一顿,面露惊色,“二弟,你这是……”

    “皇兄,臣弟在前日遭受伏击,不幸落入崖底,今日才爬上来,赶不及擒猎猛兽。”

    谢澜淡淡作答,抬眼望向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皇帝,微微一笑:“儿臣还能见到父皇,真是──”

    “太好了。”

    猎场的风声,满地的兽尸,男子笑得俊美,恍然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诡艳。

    若说刚刚谢肃安只是隐忍怒焰,在看到谢澜的一刹那,顿时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