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招惹反派后(重生) > 8. 谜团
    谢昭垣抬手,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声开口:“瞧你面色尚好,想来上次一事,并未受寒染疾。”

    太子素来性情谦和温润,待人宽厚,是京中无数世家女子倾慕之人。

    这般如春风拂面的关切之语,乍听没有问题。阮棠却悄悄攥紧了十指,总觉得哪里透着违和。

    眼睫颤颤垂下,低声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切。”

    落在阮灵台眼中,便是太子对阮棠青睐有加,顿时妒火翻涌,暗道了声狐媚子,狠狠掐向阮棠手臂内侧的软肉。

    骤然一阵刺痛袭来,阮棠下意识抬手将人挥开。

    阮灵台顺势身子一歪,故意跌坐地上:“妹妹,你……为何要推我?”

    似乎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谢昭垣先一步上前,伸手将人搀扶起身。

    阮灵台娇滴滴答谢:“多谢太子殿下。”

    阮棠被这一出怔愕原地,指尖还反复摩挲手臂内侧被掐过的软肉。

    那一处隐痛迟迟不散。

    好疼……

    见阮灵台的脸瞬间浮起一层娇羞红晕,她被疼得水光氤氲的眼睛看向一旁的秦安,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不由心中暗自思忖:往日若是娘亲稍稍靠近父亲半步,嫡母都要歇斯底里,恨不得将她们母女捅个窟窿。

    “殿下切莫责怪妹妹,她年纪尚幼,想来是一时不懂分寸。”阮灵台此时故作宽和道。

    谢昭垣动作微顿,转头。

    数步之内的少女,睁着一双水雾濛濛的眉眼,到现在都没有解释一句。

    与安安站在一处,与其清婉的容貌气质迥然相异,却是艳软天成,自有一番勾人的风情。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众人身后响起:

    “见过皇兄,嫂嫂。”

    谢昭垣眼尾微动,心底悄然掠过的一丝隐秘的心思,转瞬收敛无痕。转身后,看到谢澜的一瞬,身形微钝。

    关切道:“皇弟,你这是……”

    “偶感风寒。”谢澜微微躬身行礼。

    宽袖不经意滑落,手腕一道纵深的鞭痕狰狞盘踞,皮肉翻卷。清风穿廊拂过,淡淡的血腥夹杂着异味随风漫开。

    谢昭垣面色一沉,当即出声呵斥:“宁儿!”

    也不知是不是素来平和端雅,发怒时的威慑不足。

    谢宁见状嗤笑一声,坦然直认:“是我做的。谁让母后当众训诫我,我心中不快,自然要寻个由头排解。”

    阮棠心头轰然一震。

    明白了,原来谢澜身上的伤,竟是承禧公主下手所致?再看公主这有恃无恐的姿态,想来已不是头一回。

    可她那夜不是简单替谢澜包扎过了吗,伤口怎么会恶化到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阮棠闻着空气中淡淡道腥血异味,脚下虚浮,踉跄着向后退去。

    后方一只手软软托住她。

    秦安眼中映着女子惊诧的娇颜,温婉眉眼轻扬,只用了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站稳了。”

    随即挑向前方,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公主能够纾解烦闷便是好事。”谢澜语声平静,仿佛此事本该如此。

    “我身受创伤,特来禀告皇兄与嫂嫂,宴会便不参与了。”

    只有说到“嫂嫂”,他才抬起头,深邃墨眸之中,映出两道身影。

    ……

    谢澜现在的行为,让阮棠脑海深处,有些被遗忘的记忆慢慢浮出。

    她年岁还不大时,见到嫡姐伤痛便能引起父亲一脸疼惜的模样,也试图划破过自己的手腕,想以此来讨些“糖”吃。

    众人僵持在此许久,周遭宾客陆续驻足,频频朝这边投来好奇观望的目光。

    谢宁攥紧腰间长鞭,盛气未消。

    她素来憎恶秦安,总借着公正之名维护谢澜,屡屡责罚自己,可父皇、皇兄向来偏袒她。

    她看向皇兄,冷哼一声。

    谢昭垣眉峰微敛,走到秦安身旁,轻叹:“宁儿实在太过胡闹。”

    阮棠从纷乱的思绪中拉扯回来。才一转头便撞上谢昭垣似乎无意投来的视线,她平淡移开目光,望向秦安。

    秦安之所以是谢澜心中的白月光,不只是年少时救过他,也是因为秦安几次三番出言为他。

    “确实有些胡闹。”阮棠看着秦安轻轻颔首,语声平缓从容,可说出的话,与她心中预想截然不同:

    “不过事已至此,宴会即将开始,不宜再耽搁时间。”

    —

    清风乍起,绿茵茵的柳丝随风漫卷。

    阮棠仍凝望着谢澜离去的方向,他的身形虚晃不稳,步伐难言雅致,残破的身躯走三步便要稍作喘息停下。

    太狼狈了。

    这还是谢澜吗?那个前些日子桀骜张狂掐住她脖子的人,是在十年后笑着屠戮朝堂的疯狗,世间无人不闻之色变的男人?

    视线被挡住,光影洒落,阮棠眸中秦安气若幽兰,恍若灯画上下来的清泠神女。

    温温询问她:“阮棠姑娘,可通晓射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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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心神震颤,缓缓摇头。

    一侧的谢昭垣身动,还未开口,秦安便已先一步拉住阮棠,温婉笑道:“走吧,我教你。”

    转身之际脚步微微一顿,回首望向正要快步跟上的阮灵台:“我只打算教一人。阮大姑娘若是想学射艺,不妨随同太子与公主一同练习。

    阮灵台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随即陷入纠结。

    爹交代了她,要紧跟着太子妃的。

    可太子风姿俊朗,性情温和,方才还伸手扶她,想来心中对她存有几分偏爱。倘若趁此时机多多相处,来日她未必不能进入太子府。

    想到这,阮灵台耳尖泛起一层薄红:“那就有劳太子殿下。”

    —

    弓弦阵阵嗡响,箭矢破空飞出,钉在远处靶上簌簌震颤。

    搭箭松弦一气呵成,青衣衬清颜,秦安挽弓时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自持,兼具清冷气韵与飒爽风骨。

    “沐纾,拿一只小巧些的弓箭。”秦安对着随身侍卫道。

    不多时,一柄精致小巧的弓递到阮棠手中。相较秦安握持的制式长弓,这副弓纤细轻便,瞧着竟有几分孩童把玩的玩具模样。

    阮棠拿着弓来回比划了几下,迟迟没有搭箭。

    身侧秦安抬手松弦,又是一支箭矢离弦,稳稳正中靶心。

    总觉得哪儿不对,阮棠心不在焉,太子妃秦安对她似乎太过亲呢,对待谢澜的样子也不对。

    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对。是传闻有误,还是……她看了一眼秦安。

    女子心思单纯,也不知阮观衡那个老狐狸是怎么养出的这样一个呆头呆脑的女儿。

    秦安十分确定,她断气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女子,定是阮棠。

    纵然未曾看清那张脸,可这柔婉身段,一腰一韵,只怕整个凛朝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她顶着天道气运得以重生,那阮棠呢?

    太多的谜团……

    秦安敛去眼底的谋算,走近,抬手稳稳握住阮棠微凉的手,带着她抬臂拉弓,准准对准远处的靶心。

    晚风轻拂,她语声清淡温柔:“阮棠姑娘,对着一个疯子,露出方才那副表情,是很危险的。”

    阮棠张了张唇,箭矢命中红心。

    ……

    天气说变就变,浮云蔽日,一旁的沐纾看了一眼院外,走到秦安身边,低语道:“太子妃,秦太师来了。”

    秦安沉默片刻,朝着还在愣神的阮棠,微微一笑:“我还有些事,阮姑娘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