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藏在这儿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澜已落至阮棠身侧，视线扫过地面的纸片上时。
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跪在地上的阮棠浑身僵直，暗瞥了一眼祠堂上层层叠叠的牌位。
心中骇然，还不如是他们呢。偷摸将画着符画的纸片攥进手里。
谢澜没有理会她鬼祟的动作，拿出暗格中盒子里面的手记，翻看起来。
阮棠的纤细长睫轻颤一下。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父亲手记里的内容，只怕是不够死的。
修长指节慢条斯理翻过最后一页纸页，细碎光影落在朱红古篆字上：
永寂一百三十三年，六月初四，孤渊封煞，杀之，可保百年紫薇帝气。
垂眸静坐的谢澜，月光映着他半边冷白侧脸，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清脆的咬果声划破祠堂死寂。
谢澜闻声缓缓侧目，墨眸沉沉，不带半点温度。
昏冷天光里，月色尽数落在伏于地的少女身上，像只觅食的小鼠，鼓着软嫩腮帮，一下下啃着苹果。
指尖飞快翻动泛黄的符咒秘本，一页页细细比对掌心的符纸。
没有意识到周身寒意无声沉降，静得骇人。
怎么会没有呢？
阮棠见书页翻完，也没有一样的符咒，不免奇怪。
“此为缚灵符。”
谢澜的低沉阴翳的嗓音，自阮棠头顶上方传来。
气息若有若无地悬在寂静里，像一条盘踞暗处的蛇，耐心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他俯身欺近几分，阮棠跪坐在地，对于他这般模样，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果然，下一秒。
“想好怎么死了吗？”
语气平静，不见狰狞，却叫人后颈的肌肤泛起细碎的薄栗。
……
男人的手掌宽大，漫不经心地覆在了阮棠头顶。揉了两把后，掌心贴着她小巧圆润的头颅。
玲珑饱满，谢澜眼底掠过一丝诡异的兴味，仿佛正在端详一件中意的器物。
这一具头骨，恰好能做成一盏完美的头骨灯笼。
阮棠感觉头被提溜起来，嘴里苹果都忘了咀嚼，鼓鼓的腮帮子定格住，惶惶抬眼望他。
许是见她没有任何挣扎，男人挑眉，弯眼解释：“这缚灵符是我参照古籍，亲手绘制，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见过此符。”
他的气息变得危险，暗哑道：“所以，你──是如何知晓的？”
阮棠的头颅被压着，迫使她无法后撤，两人鼻尖相对，抵得极近。
逆着光，谢澜的唇染着深紫的血色，一双眼睛黑冷幽沉，透着诡谲的暗红。
阮棠惊诧：“你自创的？”
她原是猜测她变成魂魄与谢澜画的符咒有关，所以才来查探一番，没想到这符咒是他自创的。
“天老爷，你……好厉害啊。”不禁思考脱口而出。
眼底干干净净，亮晶晶的，纯粹又热枕。
……
谢澜微愣，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地轻“嗯？”
松开手掌后，他半倚着，一只手撑着太阳穴，似在思考。
见谢澜松开手，阮棠像是突然反应到什么，连想跑。起身还没两步，后颈脖便一只微凉的手扣住，逃无可逃。
“二殿下，我说。”
带着糯糯的哭腔，软颈一动不动，乖乖受制于他掌心。
谢澜的眼睫微动。
身后迟迟没有回音，扼在阮棠颈间的力道透过肌肤，直直烙进骨头里去。
显然是这人耐心告罄不想再多说废话。
她紧紧闭着眼，“我是神女。”
话音未落，后颈被掐猛地被向后一扯。身形失衡的阮棠顺势跌进男人坚实的怀抱里，随后一只大手将她的一对腕子高举。
包裹在少女颈上的指腹微微移动，一声冷冷嗤笑自男子喉间漫出。
阮棠一双秋目莹莹，努力真诚的嗓音：“我真的是神女，我能预知，知道很多事情，你留着我一定有用的。”
仰躺的姿态，她被迫抬头，仰视谢澜。
谢澜也盯着她，女子眼尾天生自带撩人的艳色，长睫被月光镀上银边，颤动不止。
红着眼，倒是没有哭。
“哦？怎么证明？”
谢澜今日废话多了些，若是往日，这般脆弱纤细的颈脖，此刻早该只剩一缕皮肉相连。
“你最喜欢吃桃雪软酪。”阮棠想了想，小声道。
谢澜缓笑着：“此事不算秘闻，多数人皆知晓。”
察觉那只手掌一寸寸加深力道，阮棠喘息又急促几分，胸前的起.伏更甚：“你的左胸口下方约摸两寸的位置有颗红痣。”
身上的动作好像停了，只是那欺人的戾气还未消。
“这也算不得秘闻吗？”阮棠带着几分笨拙的疑惑，小声嗫嚅。
此事也有很多人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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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后一句，她谨慎地没有说出口。
“你……你让我想想，”生怕谢澜耐心耗尽，绞尽脑汁，真让阮棠想出了一事。
……
顷刻间，谢澜熨贴着女子肌肤的手心漫开丝丝温热。
他垂首，一双凤目沉沉睥向身下这一颗不知死活的脑袋。被迫扬起的莹白颈脖，化不开的浓郁潮红顺着一路漫上来。
身下女子长睫簌簌颤抖：“你……”
声音变细，软糯几不可闻，谢澜本能贴近侧耳。
“你每三十日……会……”
阮棠硬着头皮：“自.渎两次。”
……
空气骤然死寂。
男人方才尚且带着几分玩味的瞳眸瞬间凝固，侧垂的额角青筋隐约可见地微微跳动。
“是……是你让我说的，这个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毕竟他每次做此事时都很隐蔽，不只如此，他的表情还很嫌弃。
阮棠在纠结要不要准确地说出一些细节，看了一眼谢澜后，她闭上了嘴巴。
……
转眼已是深宵，阴影缠绕梁柱，祠堂冰冷青砖之上，林立的牌位消融在昏暗中，陷入沉寂。
直到谢澜阴恻恻的，腔调疏懒：“神女看人自.渎？”
……
阮棠静静等着，等了这么一句。
“我……我没看。”阮棠觉得此时还是不要承认得好。
她嘴里这样说着，耳尖倏地烧得通红，脑子里各种狰狞的记忆扑涌而来，不怪她啊，毕竟跟着谢澜飘了七年，累计起来的次数太多。
再说，她一开始也是忍着不看的……
谢澜指腹摩挲着女子脆弱的细颈，感受皮肉下微微急促跳动的脉搏，俯身逼视她的神情。
片刻后，他眸色沉下。
她真看过，谢澜笃定。
时间似乎被拉长，月光被云层吞噬后，阮棠眼皮开始坠坠地，身上也有些发飘，刚刚身上的压迫感诡异地化为丝丝缕缕的暖流，沿着二人相接触的肌肤不断渗透，汇聚于筋骨血脉。
神智慢慢涣散，阮棠朦胧下意识主动贴近谢澜，柔软身子紧紧倚靠，追寻更多温热的触碰。
脑袋轻轻歪落，双眸闭合，彻底失去意识。
……
“奇怪。”
谢澜指尖还压在昏睡女子的软腕上，空洞无波的眼眸看向天上的月光，瞳仁微微放大。
他思虑片刻，挑了挑眉，唤道：“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