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招惹反派后(重生) > 3. 含进去
    于她而言,只要女儿能坐稳大学士府主母之位,一个庶女又算得了什么,这门亲事再好不过。

    偏偏谢昭垣一口回绝此事,还说两女同嫁一人会沦为京中众人的笑柄,生生断了她女儿的大好前程。

    烛火摇曳,暖黄光晕落在阮棠身上,沈氏的目光随意扫过去。

    少女肌肤细腻莹白,腰细酥-胸,一双眉眼浑然天成一副狐媚相,与她早逝的生母如出一辙。

    浪荡货。

    指尖死死绞着绢帕,眼底掠过浓浓的厌憎。

    这般惹眼皮囊留着便是祸患,倒不如早些许给那个落魄借钱的表弟,彻底除去这块心病。

    她正打算再放软语气细细劝诱,阮棠却先开了口,认认真真说出心中条件:

    “嫡母,我所求的实在不多,对方家境一定要殷实富足。每日正餐至少备两碗米饭,饭后还得有蜜饯果脯与枣泥山药糕垫嘴。”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若是夜半惊醒腹中饥饿,也得额外添一顿吃食。”

    腮帮子发酸,早知道刚应该塞两口吃的再来跪着。

    懊悔之心令阮棠耷拉下来,紧紧抿住唇瓣,一双含水桃花眼垂着,旁人看着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一旁的沈氏抬手按住心口,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腔。

    她亲生女儿灵台,平日里吃食都远没有这般丰厚。

    凛朝本就盛行清瘦纤柔的审美,她向来刻意约束灵台饮食,唯恐女儿身形丰腴失了世家贵女仪态。

    至于阮棠,她反倒巴不得这庶女日日多食,养得一身臃肿俗气,毁掉那副勾人的皮囊。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小妮子好生奇怪,再多吃食,赘肉半点不长在该纤细的地方,看得沈令姝心底妒火翻涌。

    如今,她还委屈起来了。

    偏阮观衡坐在主位,道:“两个女儿的婚事你多上心把关,说到底也是正五品钦天监监正的女儿,若是嫁个三餐不济、温饱难持的人,传出去像什么模样。”

    沈氏连忙顺势接话,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夫君所言极是,只是棠儿先前落水一事流言四起……”

    跪在地上的阮棠立刻抬声打断:“嫡母,今日落水的实为太子妃身边丫鬟,并非我,太子妃还赏赐了我一盒糕点呢。”

    那糕点到现在还没尝上一口,放上三天,只怕会坏。

    阮棠想到这,脑袋又垂下去。

    “你未曾落水,这半日又去往何处?哄骗外头下人也就罢了,如今祠堂之内皆是自家人,你怎还不知好歹,满口谎话?”沈氏心底冷笑,只当她还在嘴硬。

    正要开口继续拆穿,身侧的谢昭垣投来一道冷沉的眼风,制止了她的话头。

    他转头朝外唤了一声门外等候的岚叔,而后目光落回跪在地面的阮棠身上,静静打量着她。

    早在阮棠降生那日,他便推算了此女命格,乃是一空相命格。

    虽生得一副娇容,可命数里不带良缘。

    难得在她命魂澄澈通透,无半分阴翳杂质,这般命魂生来单纯懵懂,心思蠢笨,能被身负天命之人另眼相待,倒也不足为奇。

    此格有一处致命缺憾:纵使日后真与天命羁绊深厚,她也无法沾染、汲取对方身上分毫福泽气运,半点庇佑都受不住。

    无福运之人,不管有没有落水,都不如早早嫁了,省得碍眼。

    “怎么突然想嫁人了。”阮观衡问道,理说她这性子,情窍晚开。

    阮棠这才又打起精神,不嫁人,就是等死了。

    阮家灾祸来临,就在两个月后,衡星府被烧,府上六十二人全部死亡,阮棠因进了郡王府逃过一劫。

    可这场火太过蹊跷,全府竟无一幸免。

    阮棠吓的泪掉下来,“爹──”

    谢昭垣被她这突然地死了爹般的一嗓子吓一跳,“做什么!”

    阮棠被吼,小声抽抽:“我想当正妻。”

    她指了指沈氏,目光崇拜:“就嫡母您这样的,好威风。”

    ……

    阮观衡因星象盘变化被下面的人唤走,嫡母让她先跪上一晚,等父亲明日回来再说。

    如此,她刚刚夸沈氏威风还挺有成效,从跪三晚变成跪一晚。一晚好啊,明早她就可以回院里,吃桃雪软酪。

    清泠月光穿过祠堂雕花窗棂,四下无人,阮棠咽下口水,稍稍侧过身,从宽大袖中摸出藏好的纸笔。

    她干脆伏跪在地,平整铺开纸张,借着窗间漏下的淡淡月色,凭脑海里残存的记忆,提笔细细勾勒起一道纹路。

    垂落的几缕青丝贴在雪白颊边,一心凝神,懵懂认真。

    阮棠心里其实一直偷偷腹诽,阮观衡整日神神叨叨,张口闭口皆是命格气运、天命祸福,玄之又玄的空话大半她都听不懂。

    终日推演天机,偏偏算不出自己寿数将近、命不久矣,怎么看都像个半吊子神棍。

    可她亲眼看见秦安周身萦绕的圣光光环,以及谢澜周身翻涌缠绕的沉沉黑气。

    不得不说阮观衡还是有点本事的。他推算出的天命之女秦安,与谢澜的孤渊命格,都算准确了。就是这个孤渊命格真是太孤了,皇城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吓跑了,孤零零一个空城。

    看来她不仅要快些嫁人,还得快些离开京城。

    只是命格一事,她虽信,却也不全信。

    秦安既是天命之身,最终却落得被谢澜亲手诛杀的结局。可见所谓天道天命,从不是板上钉钉的定数。

    既能被倾覆,便算不得真天命,命从来由人定。

    阮棠轻轻搁下笔,指尖捏起纸片。

    这就是谢澜在她死前画下的那个图。

    —

    前世,她被送到谢澜床上。

    一觉醒来就见一张俊脸凑在她面前,眉眼沉郁,表情不痛快。

    “你睡着了。”声音也不耐烦。

    阮棠哪敢承认,慌忙摇头,刚醒的声线软的发颤:“没,我没睡着。”

    “你刚刚打呼了。”

    那双狭长墨眸牢牢锁着她,十指尖无措绞着裙摆,纤细腰肢轻轻往内缩,

    “胡说。”

    阮棠不喜欢听这话,低声反驳:“我是被迷晕了。”

    睡乱的领口微微下敞,昏昧光影里,隐与布料的丰盈饱满。

    烛火婆娑摇曳,光影明暗中男人的目光逐渐深邃。

    他无情挑破:“下人通报过,你中途已经醒了。”

    ……

    这话堵得阮棠哑口无言。

    她声音越来越弱,柔软极了:“可能药效没过吧。”

    根本招架不住谢澜这个煞神压过来的视线,阮棠飘忽不定地看向旁处。

    暗中思忖,都传谢澜性情疯戾,但凡送入他府中的美人,从无活过第二日的。

    今晚怕是活不了了。

    可她不是一般的美人,虽不受长辈喜爱,可想纳她为妾的指头都数不清。

    念及此处,阮棠还是想赌一赌。

    她抬手扯了扯衣襟,露出半边莹白细腻的肩头,眨了两下水光潋滟眼睛。

    “二殿下?”

    烛焰轻轻晃动,漫开一片朦胧光晕,阮棠笨拙地在肩上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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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矜贵俊美的男人信手摆弄面前的帘幔,听得她软悠悠的腔调,眯了眯眼。

    “滚。”

    ……

    由此可见,谢澜不一定喜欢女人。

    阮棠心中委屈泛滥,在墙角蹲了一晚上。

    只可惜,她与那些美人一样,也没活过第二天。

    夜半更深,寒意浸骨。

    阮棠腹中翻起一阵剧烈绞痛,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拧搅撕扯,疼得她蜷缩在地。

    她起初以为是谢澜所为,颤巍巍爬过去,抱住谢澜的腿,娇小玲珑的身子贴上去,哀求他给解药。

    谢澜被扰了睡眠,瞳色冷得发暗。

    眼皮微掀,少女发丝凌乱贴在惨白脸颊,一双桃花眼水汽氤氲,含泪怯怯仰视着他。

    素色里衣松松垮垮,一小片莹白肌肤,柔和起伏,紧紧贴着他腿侧,痛得微弱颤抖。

    他的指骨,不自觉地,转动玉韘。

    片刻后。

    默然俯身,修长微凉的指尖搭上阮棠腕脉。

    指尖稍顿后,谢澜又躺下,屈着腿,语气有些可惜:“断肠散,无药可解。”

    微薄月色斜斜漏入,好无情淡薄的一张俊脸。

    阮棠嗓音一塌,眼眶顷刻间蓄满水光:“我不想死,母亲要我活着,我好不容易长到十八岁,就这样死了,而且今日正午到现在,我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呢,就这么死了。”

    谢澜看了一眼桌上没剩的糕点,那确实不算热乎的。

    他罕见的耐心,静静侧倚着,看着阮棠哼哼唧唧哭了两个时辰。

    这断肠散的剂量下少了,才会让人半死不活这样久。

    谢澜想,这倒是个折磨人的好法子。

    少女絮絮叨叨,从自己的出生讲到星象。还有她养的兔子生了八个,都快没草吃了,险些饿死,最后只能自己含泪吃了。又讲到自己的父亲,话题终究绕回吃食上。

    最后阮棠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黄符,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嘟囔:“我的命不好,死也不能做个饱死鬼,父亲果真是个跳大神的,什么破保命符,一点不起作用。”

    “保命符?”谢澜看着那种低级符箓,哼笑一声。

    “这么想活?”

    阮棠红着眼可怜兮兮点头,只见谢澜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那张黄符上改了几笔,而后看向她。

    伸出带血的手指,“脏了。”

    阮棠都没力气了,还得硬撑着起来给他擦手。

    谁料她刚拿出帕子,那人又不高兴地用小指勾着她的下巴。

    微微挑眉,眼里漾开几分恶味:“含进去。”

    ……

    现实中,阮棠身上敏感的战栗,拍了拍白嫩的脸蛋。

    喉咙干涩的紧,她腰臀动了动,拿起桌案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而后小手量着地上的砖块,比了三寸,找到一处,闷哼一声,两手叠在一起用力按下,细微的机括声后,地砖当即松动翘起。

    阮棠将砖块掀开,底下藏着一方暗格。

    格中静静摆着一只古朴木盒,里面放着的是阮观衡的手记,而木盒侧边叠放着一册泛黄老旧的线装古籍,正是阮家代代相传的符咒秘本。

    皇子命格不可外泄,她之所以知道谢澜这么多命格一事,便是因为阮观衡的这本手记。

    “呵呵……”

    死寂的祠堂,突兀地一声笑,叫人心头发寒。

    阮棠耳朵竖了起来,身上一阵发毛。

    她看了眼手上的苹果,迟疑片刻,放回了供奉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