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抱上师尊大腿 > 2. 千机阁
    残阳衔山,霞光满谷。

    白霜寻了处草地躺下,嘴里叼着根草茎,将那床宝贝被子盖在肚皮上。

    寻娘之事,渺无头绪,她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咕……”

    腹中空鸣两声,她自包袱里摸出在镇上买的吃食,如今已所剩无几,不免忧心忡忡。

    那仙君的银子虽不算少,可终有用尽之日,届时若还是寻不到娘亲,她又该何去何从?

    白霜坐起身,抓起荷叶鸡,正欲大嚼,身后草丛却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紧接着,一声兽吼。

    “嗷——”

    手里的荷叶鸡“啪”地掉在地上。

    白霜梗着脖子,一点点回头,正对上一只硕大的雄狮。那狮子的爪子比她脑袋还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鸡,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

    这狮子……瞧着有点眼熟?

    她念头刚起,那雄狮已猛扑上来,一口将地上的荷叶鸡吞入腹中,而后抬起头,斜着眼打量她。

    白霜竟觉着,这狮子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像人。

    雄狮喉中发出低吼,四肢蓄力,作势欲扑。

    白霜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

    电光石火间,她衣襟里那枚银戒自行飞出,霎时银光大作,凝作一只无形大手,照着那狮子面门便是一掌。

    “啪!”

    一声脆响。

    雄狮被这记响亮的耳光抽飞了数丈远,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呜咽,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白霜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那银戒悠悠飘至她面前,其上镶嵌的蓝宝石灵光流转,散出一股空灵澄澈之气。

    她呆了半晌,忽地心中一喜。

    好宝贝!

    亏她还觉得那仙君寒酸,原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

    她一把抓住银戒,揣进怀里捂好。到了她手上的,那便是她的了。

    天色尽墨,山中起了大雾。

    此地不宜久留。

    白霜收拾好行囊,往山林深处行去。雾气愈发浓重,不过片刻,身后的路便已隐没不见。她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霭之中,隐约现出一座破败高楼的轮廓。

    愈行愈近,牌匾上三个大字依稀可辨:千机阁。

    楼前立着一只石狮,爪子亦有她脑袋大小。本该是左右一对,如今只余左边这只孤零零守着。

    白霜凑近了细看,这石狮子与寻常镇宅的威风模样不同,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虽仍张着嘴作咆哮状,口中的石球却掉在地上。

    她心里觉得好笑,弯腰捡起石球,踮起脚尖,费劲地给它塞了回去。

    完事后,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石狮子的屁股。

    “不必谢我。”

    言罢,迈着轻快的步子,推门走进了千机阁。

    她身后,石狮子嘴一张。

    石球又滚了出来。

    白霜踏入楼中,四下打量。阁内陈设虽有些古怪,倒也齐整,只是瞧不见人影。

    一楼立着一道石碑,上书两行字:

    万象森罗参透尽,

    乾坤不过掌中纹。

    她寻着楼梯往上走去。

    此时,楼阁深处一间暗室中,一名鬓发灰白的黑袍男子,正拿着凿子,对着桌上一方罗盘敲敲打打。

    “阁主。”

    一名少年推门而入。

    “外头传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黑袍男子头也不抬:“何事为好?”

    少年答道:“听说,溟渊的封印有异动。”

    “此事我已知晓,”黑袍男子依旧修着罗盘,“魂盘早有示警。坏消息呢?”

    “门口那只看门的狮子,跑了。”

    “为何要跑?”

    “说是看门辛苦,一日三餐,只得两顿,不干了。”

    “……”

    白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得云里雾里。里头说了几句便没了声响,她正纳闷,门却“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拉开了。

    她收势不及,“噗通”一声栽了进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小丫头,既来了,便进来吧。在外头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白霜爬起身,跺了跺脚,拍掉身上的灰尘,这才走进房中。

    黑袍人抬手,示意她坐下。

    白霜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黑袍人先开了口:“小友瞧着面善,深夜来我这千机阁,所求何事?”

    “我……我迷路了,误打误撞进来的。”白霜眼珠一转,指了指楼下,“我看你楼下石碑上写着什么参透乾坤,想来是个厉害人物。”

    黑袍人闻言,抚须一笑:“哈哈,小友谬赞。老夫不过是粗通些占星卜卦的皮毛,于这六界之事,略知一二罢了。”

    白霜眼睛一亮:“那你能帮我算一卦么?算算我娘在何处。”

    “可。”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卦,十两银子。”

    “啊?这么贵!”白霜叫出声。

    “小友你看,我这千机阁门庭冷落,鲜有客至,老夫也是要过活的。”黑袍人叹了口气,“手下还有个伙计,等着支领月钱。”

    一旁站着的少年连连点头。

    白霜心里犯嘀咕,这两人瞧着不像什么高人,倒像是江湖骗子。

    她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了。犹豫再三,终是寻母心切,她一咬牙,数出十两银子拍在桌上。

    少年一见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嘴角不自觉咧开。

    黑袍人收了银子,从柜中取出一张非纸非帛的物事:“将你母亲的生辰八字,与最后出现之地,写于其上。”

    白霜依言提笔写下。

    墨迹刚落,纸上的字迹竟如活物般缓缓扭动起来。她吓了一跳,忙把那怪纸扔在桌上。

    黑袍人拾起时,纸上黑字已化作一串白霜看不懂的古怪冥文。

    他只看了一眼,便掐指推算起来。

    忽然,他面色陡变,拿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

    “啪嗒。”

    纸张落在了桌上。

    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霜。

    一旁的少年见阁主神情有异,也好奇地拿起那张“搜魂纸”,学着阁主的样子推算起来。

    “你母亲……闺名可是溪露?”黑袍人声音有些发紧。

    “我娘叫白露。”白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伯,你到底算没算到我娘在哪儿?”

    黑袍人却不答话,反而抓起桌上的罗盘,又一把拉过白霜的手,以指甲划破她的指尖,将一滴血珠滴在罗盘之上。

    嗡——

    罗盘针疯狂转动,盘面之上,血光大盛。

    与此同时,那少年也推算完毕,他猛地将纸一丢,冲上前来抓住白霜的肩膀,神情激动,“你……你竟是……”

    他话未出口,上下嘴唇却像是被无形之力粘住,再也张不开,“唔唔……唔!”

    少年急得满脸通红,指着白霜,望向阁主。

    “我知道了。”黑袍人难掩喜色。

    白霜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一个神神叨叨,一个上蹿下跳,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高人,分明是合起伙来骗她银子的。

    她瞥了眼敞开的窗户,外头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月光漏了进来。

    “到底算没算到我娘在哪?”白霜没了耐心,“给个准话。”

    “搜魂纸上,并未显现你母亲如今的所在。”黑袍人慢悠悠地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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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骗我!”白霜一听就炸了,伸手就要去捞桌上的银子,“还我钱!”

    黑袍人动作比她还快,袖子一卷,十两银子便不见了踪影。他嘿嘿一笑:“小友莫急,老夫话还没说完。”

    “你娘虽不知所踪,却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要想找到她,得费些功夫。”

    白霜动作一顿。

    她盯着黑袍人:“我要怎么做?”

    “破开她身上的禁制,你自然就能见到她。”

    “用什么破?”

    “水月溯影。”

    白霜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仙界,梵羿仙君的本源神力。”

    梵羿?

    白霜脑中嗡的一声。

    又是那个寒酸仙君。

    黑袍人见她一脸状况外的模样,便多解释了几句:“梵羿仙君乃天地间第一缕水之精魄所化,他的本源神力‘水月溯影’,可以撕裂时空,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只有此物,能破开你母亲身上的禁制。”

    白霜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她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老夫言尽于此,”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丫头,你记着,这是你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法子。”

    白霜出了千机阁。

    楼外的石狮子依旧一副哭丧脸,嘴里的石球又滚到了地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石球,踮起脚,重新塞回狮子嘴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解气,对着狮子圆滚滚的屁股用力拍了好几下,这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在她走远后,石狮子嘴一张,石球又滚了出来。

    ……

    仙界,坠月宫。

    铮铮琴声如流水,自月下仙人指尖淌出。

    梵羿背月而坐。

    虚空中一道青影踏云而来,斜斜靠在一旁的云柱上。来人一身青衣,手上把玩着一块玉牌,满脸都是不正经的笑意。

    一曲终了,梵羿停下拨弦的手。

    青承走上前,将玉牌往琴桌上一放,盘腿坐下,笑道:“梵羿,你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

    “一时疏忽。”梵羿的声音清清冷冷。

    “呵,一时疏忽?”青承挑眉,“这可不像你。说吧,在下界碰上什么事了,能让你把通行玉牌都给弄丢了?”

    梵羿没说话。

    “让我猜猜,”青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是碰上什么人了?”

    梵羿依旧不语,端起茶杯,自顾自饮茶。

    青承见好友嘴巴严实。

    他面上装作不在意:“不说便罢了。”

    他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又开口道:“此次魔蛇为祸人间,牵扯了不少妖族。天帝的意思,是严加镇压魔物的同时,也要制约妖族。啧,看来妖族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啪。”

    梵羿手中的玉杯重重搁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青承停下了话头。

    青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不惯天帝的做法。可五百年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部分妖族私下与魔族勾结,险些酿成大祸。天帝管得严些,也是为六界安宁着想。”

    梵羿没有理会友人,起身踱步至望月台。

    仙界的月亮,永远都是一轮圆月,浩渺,寒凉,亘古不变。

    不像人间的月,有阴晴圆缺,承载着思念与团圆。

    梵羿凝望着那轮孤月,头一次觉得这清辉有些刺眼。

    他想起下界那些被关在笼中的小妖,想起同行的仙官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也想起那个一见到他就跑得飞快的小丫头。

    脏兮兮的,瘦瘦小小的,背着个不合身的包袱,眼睛却很亮。

    那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待在母亲身边。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被人抓住。

    希望她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