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刚在小本本上给灰毛狼崽画完歪歪扭扭的登记照,那对灰扑扑的狼耳朵就又往前探了半寸,跟刚冒出土的土豆苗似的,扑棱得那叫一个欢。
小家伙显然打定主意要蹭饭,哪怕被白虎和狐狸四只眼睛同时盯着,也硬着头皮从草丛里拱了出来——好家伙,这身板比沈欢见过的所有土狗都壮实,灰毛炸得跟被雷劈过的蒲公英似的,唯独那双蓝眼睛亮得跟刚洗过的玻璃球,透着一股子没开智的傻气,傻得还挺招人疼。
“哟,真来了?”沈欢眼睛一亮,把刚掰好的糕点往它嘴边递,“来,大狗狗,报个名字,跟着欢姐有肉吃,顿顿有肉干蹭,包你不亏!”
狼崽子哪听得懂人话,闻着香味就扑了上来,一口叼走糕点,连嚼都没嚼整块吞了下去,噎得眼珠子都翻成了两颗灰葡萄,半天才顺过气,张嘴想喘,结果打了个带着糕渣的饱嗝。
“哎我说,”沈欢赶紧用指尖把装红糖水的芭蕉叶往它嘴边推,顺口念叨,“慢点咽,没人跟你抢,又不是我家丧彪小时候抢罐头。来,喝点水润润喉,别噎出好歹来。”
狼崽子盯着红糖水双眼放光,吭哧吭哧喝了个精光,喝完冲着沈欢讨好地摇尾巴,扫得旁边的草叶哗哗响,跟个小风扇似的。
沈欢正想揉揉这傻孩子的头,忽然瞥见它嘴角粘着半根嚼得稀烂的草药,绿汁混着口水往下淌,看着又骇人又好笑。
“……?”沈欢愣了,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它的脑门,“傻狗狗,你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你现在……”
“欢姐,这叫‘苦胆根’,味极苦性极寒,少量退烧,吃多了——”阿九甩了甩尾巴尖,故意停顿半秒,才昂着下巴接话,“目前还没兽试过。不过看这傻子这蠢样,八成是副作用犯了。”
说完他立刻用他那双桃花眼瞟沈欢,尾巴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活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举着试卷等夸,连胡须都透着股“快夸我聪明”的得意劲儿。
沈欢哪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毫不吝啬地揉了揉他头顶那撮红毛,竖起大拇指:“我家阿九果然厉害!懂草药,以后就是我的首席智囊了!”
她转头又摸了摸狼崽的脑袋,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傻狗狗,咱才刚认识,你可别给我挂了啊。”她心里有点发慌,忽然想起手上的哆啦A梦戒指——虽然这货平时不靠谱,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哆啦A梦我亲妈,救救急呗?傻崽吃错药了,给来点解药吧?你这次要是靠谱,我明天给你供三块肉干!”她虔诚地摩挲戒指,心里疯狂祈祷这坑爹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争点气。
戒指静悄悄的,连个反光都没有。
沈欢无奈对着戒指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行,你又罢工是吧?早知道把你当压咸菜的石头用了,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她刚想伸手去扒拉狼崽的嘴,下一秒——噗!
狼崽子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嘴一张,喷出一口浓稠的绿色泡沫,精准地糊在了凑过来看热闹的阿九脸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阿九僵成了个绿毛雕塑,整张狐狸脸都绿得跟刚摘的菠菜似的,连胡须上都挂着绿泡泡。他张嘴想骂,结果又呛了一口沫子,连打三个喷嚏,喷得灰灰脸上都沾了绿点。
“噗嗤——哈哈哈哈!”沈欢第一个没忍住,笑得直接往后仰倒在草堆上,保温杯都差点甩飞,拍着大腿喊,“美丽啊美丽!你这绿妆化的,比部落巫祝跳大神还专业!今年流行色被你整明白了!”
阿九气得浑身发抖,爪子疯狂蹭脸,结果越蹭越花,整张脸都成了绿调色盘。
白虎岩原本还警惕地盯着狼崽,见阿九吃瘪便放松了爪子,甚至难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类似“嘲笑”的气音,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那意思明摆着:看爷多稳,哪像你们俩不靠谱。
狼崽子完全没意识到闯了祸,见沈欢笑,还以为是在夸他,又凑过来蹭沈欢的腿,喷出的绿沫差点溅到她的哆啦A梦家居服上。
“停停停!”沈欢赶紧往后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傻狗狗,保持安全距离!你嘴上的绿沫蹭到我衣服,我唯一的联名款就报废了!”
话音刚落,戒指忽然颤了颤,叮的一声弹出几颗绿豆大的糖丸,落在她掌心。沈欢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清冽的薄荷香,瞬间感动得想给戒指磕一个:“哆啦A梦我亲妈!你终于当人了!”
她捏着糖丸哄狼崽:“来,傻崽,张嘴,吃糖解苦,以后别乱啃草药,那是药不是菜!”
狼崽子顺从地张开嘴,沈欢把糖塞进去。清凉的甜味瞬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狼崽子眯起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蹭着沈欢的手心,一副“这姐姐真好,有好吃的”的憨样。
沈欢看着这傻狗那一身灰扑扑的毛,又想起它刚才啃药喷绿沫的蠢样,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名字。
“哎,你这傻乎乎的劲儿,怎么跟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那个小灰灰一模一样?”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挠了挠狼崽的下巴,“人家小灰灰是灰太狼他儿子,傻得可爱,你也傻得可爱。以后你就叫灰灰了,小灰灰。”
狼崽子哪听得懂名字的含义,只知道这温柔的声音在叫它,还伴随着舒服的挠痒痒。它一听“灰灰”两个字,立刻精神抖擞,绕着沈欢的腿转了三个圈,尾巴摇得比刚才喷绿沫还卖力,差点又把沈欢绊个跟头。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沈欢笑着按住它乱晃的脑袋,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在这陌生的兽世,有个会围着她转、叫“灰灰”的小家伙,倒真有点像把动画片里的角色带到了现实,冲淡了不少孤独感。
沈欢正想着,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上的绿沫蹭干净了,气呼呼地冲过来,爪子扒着沈欢的裤腿晃,尾巴摇成螺旋桨,眼神委屈得跟被抢了肉干的流浪狗似的——那意思分明是:凭什么他有我没有?我被吓到了,急需安慰!
沈欢失笑,又摸出一颗糖塞给他:“行了二弟,别跟三弟一般见识,吃糖,甜甜嘴就不苦了。”
阿九含着糖,脸色这才好看点,但眼神还是恨恨地瞪着灰灰。灰灰完全不在意,依旧傻乐着摇尾巴,还想凑过去贴贴,被阿九一爪子拍开,差点又喷出一口绿沫。
沈欢无奈地摇摇头,刚想掏小本本记录,余光瞥见太阳已经沉到了树梢,橙红色的余晖把三个崽的影子拉得老长。
“哦豁!”她猛地拍了下脑门,吐了吐舌头说:“光顾着看你们仨演小品,忘了天要黑了!我这老腰可经不起睡凉地,明天要是落枕,你们仨轮流给我当枕头啊!”
这话一出,三个崽反应各异:
岩低吼一声,尾巴扫过沈欢的手背,那意思好像是“跟我走”似的,他迈步时刻意把重心放在没受伤的右前肢上,他不想让沈欢担心——毕竟他可是前战神,找安全窝的本能牢牢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阿九立刻蹦到沈欢左边,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腕,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活像个尽职的小保镖。
只有灰灰还叼着那半根苦胆根亦步亦趋地跟着,被石头绊了一下也不撒嘴,差点又把自己噎得翻白眼。
“哆啦A梦亲妈,再救急一次?给个帐篷呗?岩伤口不能冻着,我这养生党也不能睡凉地啊!”沈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摸戒指。
戒指闪了一下,掉出个巴掌大的迷你手电筒。
三个崽好奇地凑上去嗅,半天没看出名堂。灰灰这不安分的傻狗伸爪子按到了按钮——瞬间,七彩光炸开,还自带“动次打次”的土味BGM,晃得三个崽都眯起了眼睛。灰灰还好奇地去拍光斑,结果一爪子拍在自己鼻子上,疼得嗷呜一声。
“苍天啊!”沈欢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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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额,赶紧把声音关掉,举着手电筒对着它“恶狠狠”地晃了晃,“你是怕森林里的野兽听不见我们在这开派对是吧?下次再变这种玩意儿,我把你塞保温杯里当茶叶泡了!”
好在七彩光虽然土,亮度倒是够。沈欢举着“迪斯科手电”,底气十足地晃了晃:“崽崽们,跟着欢姐往前冲,开启美好新生活!”
三个崽很给面子地蹭了蹭她的裤腿,算是应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岩忽然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半天,又用爪子扒了扒洞口的杂草,确定没有陌生兽的气味才低吼一声示意安全。
沈欢举着手电照进去:洞不大,但干燥,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还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显然之前有小兽住过,但现在空着。
“不错不错!”沈欢满意地点头,率先走进去把干草拢了拢,“今天就凑合住这儿了,总比睡树底下强。”
岩立刻进去巡视一圈,把碎石都刨到角落,还特意把尾巴毛理顺了,才垫在沈欢脚边——既保暖又防她踢到石头,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鞋尖,像是在说“睡吧,有我呢”。
阿九本来想占最里面的石台,被岩一爪子拍到沈欢左手边,气得鼓着腮帮子,但还是乖乖把路上薅的软干草堆在沈欢腰底下。
灰灰直接瘫在洞口,叼着那半根苦胆根磨牙,呼噜声震得洞顶的灰尘都往下掉,嘴角沾着的绿沫都干成了小痂。
沈欢抱着保温杯坐在干草堆上,掏出小本本唰唰写:「Day1收官:集齐三傻(岩、阿九、灰灰),灰灰啃药喷绿沫糊了阿九一脸,荣登今日搞笑TOP1;阿九绿毛造型已画在本本最后一页,存档纪念;戒指产出迪斯科手电,虽土但亮,勉强及格。今日养生进度:没睡露天,腰没疼,达标?」写完还画了个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的简笔画,挨个打了五角星——今日家庭成员+3,圆满。
刚合上本子,就听见洞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像蛇鳞擦过石头。
沈欢抬头,只见洞口石头上,墨黑的玄蛇探了半个脑袋,冰冷的竖瞳扫过洞里挤成一团的几个,像是嫌这群家伙太吵,又悄咪咪缩了回去,尾巴尖扫落的石子刚好砸在灰灰鼻子上,灰灰哼唧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戒指又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明天给你变个更坑的,晚安哦~”
沈欢抱着保温杯,却没有立刻躺下。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忽然让她想起了家里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里没有了给崽崽泡羊奶时残留的奶渍,也没有了丧彪睡着时压在她手心里的重量。
“也不知道丧彪有没有把沙发抓烂,美丽是不是又在偷吃崽崽的罐头,小崽崽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妈妈,在门口哭哑了嗓子……”
想到这里,沈欢心里像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她在这边捡了三个毛茸茸的崽,可家里那三个小祖宗要是饿着了、冻着了,谁来管呢?
她往干草堆里缩了缩,把脸埋进膝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丧彪,美丽,崽崽……欢姐不在家,你们要乖乖的,别饿着自己。”
顿了顿,她闭上眼睛,虔诚地对着戒指嘟囔:“哆啦A梦,今晚让我梦到他们好不好?就一眼,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欢打了个哈欠,把保温杯抱得更紧了点。
沈欢闻着身边混着青草、阳光和灰灰嘴里飘来的淡淡苦味,迷迷糊糊地想:明天醒了先给灰灰煮甘草水,再给岩换次药,顺便看看能不能让戒指变出个梳子,给阿九梳梳毛——毕竟他脸上还残留着绿毛的痕迹,实在有点影响颜值。
洞外的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跟三个崽的呼噜声凑成了一首奇怪的催眠曲。沈欢弯了弯嘴角,沉沉睡去。
第一天的兽世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