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元帅她被迫登基了 > 17. 去年今日青鹤白梅
    赵宜徽有些头疼,“那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洵的眼睛似乎圆亮了一圈。

    “左右今日空出来一天,我也从来没有逛过这海边州城的街市,就当是休息了。”她说着也不自觉高兴了起来。

    韩洵看着她,面含笑意道:“好。”

    登州是一座典型的海港州城,依山面海。其内街市三分,水军寨前、城内以及港口附近都有地方开市,航海物资齐全;且此地海贸往来频繁,从高丽国等地运来的特产源源不断,比之内地倒是多了许多海洋特色和异域风俗。

    韩洵原本是想将手下士兵分成两拨分头去采买,他们要的东西去寨前市和港口草市买应该是能买齐的。譬如金疮药、治疗晕船风寒的药以及桐油、皮甲皮等,寨前市便有的卖;而防寒防潮的衣物,像油衣棉袍还有火石、御寒皮货等,要到港口草市去买。

    但至于赵宜徽之前提到的成衣,这种官民的日常消费品,则必须要到城内的街市去买。于是韩洵在给手下士兵们分派好任务之后,便自己跟着她去了城内。

    两人骑快马而去,马蹄扬过阵阵黄沙,很快就踩上了噔噔作响的青石板路。城内街市,便到了。

    赵宜徽满眼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宽阔的街道上四处招展着各家各铺的布幌,行人热热闹闹的,空气中混合着炊饼的麦香以及隐约掺杂着的海腥味,当真是市井气息、生机勃勃。

    两人并马而行,韩洵笑道:“殿下要下去逛逛吗?”

    赵宜徽转眼看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于是两人下马,韩洵一人牵着两匹马去寻寄存的马店,赵宜徽则暂时在街口处等他。

    韩洵一路上常步变快步,快步变小跑,眉清目朗地跑回来,却在张望片刻后方寸大乱——赵宜徽不见了!

    他立即跑进附近一个瓷器铺子里,抓住店家就问道:“请问有没有看到方才门口站着的一名女子?衣着素雅,形容若神仙。”

    店家被这玉面郎君吓了一跳,猛猛摇头。

    于是韩洵又冲出去,满大街地挨个儿问,结果竟撞鬼般地没有一个人瞧见。他站在街道中央,浑身上下不停地冒着冷汗,五内如灼火般又急又忧。

    韩洵一遍遍冷静分析:“她会武艺,又冰雪聪慧,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正当他准备拐弯转向另外一条街去找人时,却在左手边的一条小巷道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殿下!”

    赵宜徽正苦着脸东张西望,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立即转过头来。当她看到韩洵的时候,他人已经快要飞奔到巷尾了。

    “韩洵,我刚才……”

    “殿下!”他倏忽而至,甚至失手直接捞起了赵宜徽的胳膊,“殿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有人拐骗你至此吗?”

    赵宜徽有些茫然懵懂地看着他,“不,没有。”

    两人对望须臾,韩洵才发现自己抓着赵宜徽的手腕,于是立刻松手,收回了自己既关切又慌张的眼神。

    赵宜徽也紧捏着袖子,“我刚才看到了一队人,感觉有点像是辽国的暗探,为了躲他们我便就近找了条小路躲进去,谁知绕了两个弯后竟迷路了,只能在这附近的巷子里打转……抱歉,让你担心了。”

    韩洵立即揖手,“殿下实在言重了,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使命。”

    赵宜徽听后微微抿嘴,看着他莞尔一笑。

    “对了。”赵宜徽又道,“现在在这外面你就不要喊我‘殿下’了,容易暴露身份。”

    韩洵有些犹豫道:“好。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名字啊。”她理所当然道。

    韩洵却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应下之后,便领着赵宜徽重新走回了主街。

    赵宜徽见到这满街玲珑,很快便忘了方才那茬。她似乎什么都好奇,哪个铺子店面都要进去瞧一眼。韩洵则默默跟在她身后,赵宜徽跟他讲话,他便温和回应,否则便一直冷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沿街的店家伙计们倒是眼尖得很,看出赵宜徽不似出身于寻常人家,于是便尽力推销攀谈,只是碍于她身后冷着脸的郎君,才略微收敛了些。

    但其实赵宜徽自有分寸,伙计店家们对着她滔滔不绝,她虽面子上不好直接打断,但每一次都会在旁人口干舌燥地说完之后,微笑着拒绝——抱歉,我不买。

    这城里的成衣铺子倒还真不好找,一路下来,两人终于赶在黄昏之际,找到了小巷深处的一户成衣铺,门楣上悬着一块木牌:蓬莱衣铺。

    他们一进门,就有一位穿红着绿的妇人转着裙子迎了上来,“二位,是想买成衣还是布匹啊?”

    她边说边打量着两人,赵宜徽含笑道:“成衣。”

    店家喜笑颜开,“正好,我这里呀男衣女衣都有,你看看帮你和你家官人都挑一身呗。”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噎在了原地。赵宜徽愣着神,没料到韩洵率先开口解释道:“我们是一家人。此来是为了给大姐挑衣服做嫁妆的。”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瞧我这嘴,对不住啊二位。”店家边说边去搬衣服去了。

    赵宜徽回看他一眼,而韩洵似是磊落大方地赠她一个微笑。

    店家很快从里间取了数套衣裙来,笑道:“来看看,我们店里呀,各色各式的褙子裙子都有,料子也厚实,穿上这衣服就算是去海上坐船也不会透风。”

    赵宜徽暗暗思索着敖卢珂的气质身形,挑了一整套银白与湖蓝色相配的衣裙,店家却埋怨道:“哪有挑嫁妆挑这种颜色的呀。”说着就将一旁整套桃红色的衣裙塞给她,“你看这颜色,多喜庆。”

    见她如此操心,赵宜徽有些哭笑不得,这颜色实在是太过娇艳,莫说是敖卢珂,就是自己也几乎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

    店家见她还在犹豫,顺手就将衣服拿过来,照着赵宜徽身上比了比,转头问韩洵道:“让你哥哥看,这颜色不好看吗?多漂亮呐,成亲就该拿这样的衣服做嫁妆嘛。”

    衣光映得赵宜徽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韩洵原本抱着的双臂锁得更紧了些,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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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宜徽道:“好看。”

    店家满意地将衣服收回来,赵宜徽的脸颊还是粉扑扑的。

    “小娘子要是两件都喜欢,那就一起带走吧。你们多买一身,我还可以送你们一些搭头,像鞋子帕子什么的,这些东西我平常可不轻易送的,只是方才听说你们家有婚事,我呀,也想跟着沾点喜气。”说着还自顾自地咯咯笑着。

    赵宜徽犹豫道:“但是她的身形比我要高一些,这两套衣服有没有大一点的?”

    店家闻言却苦恼道:“这套蓝白色的倒是还有大一个尺码的,只是这红色的却是最后一套了。”

    赵宜徽倒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眼神扫过剩下的那些衣衫,又拿起一套艾绿色的来,“那这套呢?”

    店家喜道:“这套有,这套有。”

    “那就要艾绿、湖蓝这两套吧。”

    “哎,好。”

    眼看两人顺利成交,韩洵却从怀里拿出两块束腰银铤来,走近后放在店家面前,“这三身衣裳我们都要了,找一个好看些的箱奁帮我们装起来。”

    店家看得眼都直了,像是生怕他反悔,花银连称都没顾得上称,就直接放进了收钱的匣子里,喜笑颜开地说道:“好嘞,二位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店里最好的箱奁把衣裳装好。我这儿还有新做好的青罗绣鞋,也多送给你们一双。”说完便晃着肩膀进了里间。

    待她走后,赵宜徽才扬起眉毛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件也买上?”

    韩洵酝酿半天,最后只憋了句:“不是说买来做嫁妆吗,不把这件也买上,店家还以为我们在骗她。”

    这是什么既迂阔又蹩脚的理由。赵宜徽的头渐渐低下了些,眼神里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店家果真没有食言,再出来时给了他们一个锦绣满缀的奁子。

    两人回程时已换天色,一轮圆月高悬在天边,落下的清辉也温柔地映照着这条小巷路上的每一块石板。

    韩洵抱着奁子身姿峭然地走在她身前,赵宜徽看着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脚步。

    韩洵察觉后也驻下了步子,回身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是白净清俊的,衬得颈间的项圈更加明亮可见。两人远远对视着,赵宜徽慢慢走近他,待到二人相距三尺许时,赵宜徽又看向了他右眼下睑处的那点痣,温声道:“一夕柔月沾青鹤。”

    韩洵的眼中波光流转,连眉头也紧了些。

    他道:“几度惊雪彻白梅。”

    赵宜徽听闻这对句却感到一阵悲意,“为何惊雪要来冰封这苦绽于枝头的白梅?”

    “因为,天地不仁枝不护。”

    接着,韩洵同样问道:“为何柔月会眷顾一身孤冷的青鹤?”

    “因为,明月有光人有情。”

    赵宜徽答后抬着头看了他许久,最终问道:“韩都帅身如青鹤,也曾有过沾身的明月吗?”韩洵的眼睛好似在月色下更加漂亮一些,她这样想道。

    他展颜相告:“明月直入,我心可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