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维夏被亲得浑身发软,缓了好一会儿,喉间才挤出点力回应灵桑:“知道了。”

    发出的声音绵软黏腻,南维夏臊得闭上眼睛,可一闭上眼,触觉嗅觉愈加敏感,床榻密不透风直教人喘不上气,南维夏索性睁开眼,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慕澹川轻笑一声,南维夏臊到极致,反而不臊了,瞪着他道:“你起来。”

    谁知,慕澹川闻言反而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这一下来得突然,去得又快,却较方才的辗转更加亲密。

    出了薄汗的发丝黏在脖颈,嘴唇又麻又肿,南维夏的脸简直红透了。

    慕澹川轻叹一声,道:“等我回来娶你。”

    南维夏有些恍惚,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男人,见他起身要走,才道:“一路小心。”

    男人脸上出现一瞬的不舍,很快又被笑意取代:“好。”

    再一眨眼,男人已经走了。

    望着镜中衣衫不整,口脂凌乱的女子,南维夏拧眉一瞬,迅速唤来灵桑净面,重新上妆。

    至于那丫头欲言又止的神情,南维夏只作不知。

    梳妆完毕来到前厅,才知道原来是大舅母带着大姐姐来了。

    因着南维夏与外祖家的联系,南乐瑶订亲,大舅舅一家代表外祖家备了礼送来。

    寒暄一番,大舅母才道出此行第二个目的。

    “下月初二是维夏曾祖的忌日,从前我们是都回明州祭拜的,只是自前年我们家老太太说路途遥远,一来一去少不得一月,劳心费神的,便免了这段路程,让我们到菩提寺上香祭拜即可。如今趁着维夏尚未成亲,不知夫人能否让她今年也与我们一同去呢?”

    舒愉辰双手立于身前,长眉下撇,一副怜悯模样:“这是自然,从前这孩子因身子缘故总是去不得,既然身子大好了,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您方才说的可是菩提寺?那儿离洛城倒是有段距离,不知舅母可是得在那儿歇一日?”

    大舅母点头:“要的,最少也是要去两日的,那儿空气新鲜,往年待个三四日也是有的。”

    舒愉辰道:“是,那儿是个好地方,只不过既是要过夜,妾身便做不得主,得问问老爷的意思。”

    大舅母心中冷笑,嘴上应道:“既如此,便麻烦夫人了。”

    李君宜嘴里塞着蜜饯,手上捏着糖渍梅子,嘟囔道:“你家规矩可真多。”

    这哪是规矩多,分明是舒愉辰不想让她去,找理由搪塞舅母呢。

    南维夏唇上残留的热意一直让她心不在焉,余光瞥见来人,随口道:“又来一个规矩。”

    “哎呦,宋夫人,真是好久不见啊!”南华黎扭着腰,手里提着两袋花篮,“我做了些干花簪子正巧拿来,既然李大姑娘也在,也来挑些吧。”

    众人见了面又是一顿寒暄,热情难挡,李君宜只得放下蜜饯擦了擦手,装模作样地跟在南维夏身旁挑了两只。

    南华黎眼眸一转,笑道:“方才我进来时,听到你们好似有什么事要问德文?他现在不在府上,一来一回可有得等,不如和我说说,让我也来出出主意?”

    舒愉辰只得同她再说一遍,闻言,南华黎眼睛一亮,道:“这回维夏自然得去,那可是她曾祖父!”

    舒愉辰笑得勉强:“我也是这样说,只是需得外宿,维夏一人……”

    “这又何妨!”南华黎笑道,“你若实在担心,不如让秋琳跟着去,她是个实诚的。”

    舒愉辰还想说话,南华黎朝她眨了眨眼,似是暗示什么,咬咬牙终于将话吞回肚中,话锋一转:“……既如此,便这么定了吧,舅母,多带个五小姐,可会给你们添麻烦?”

    南维夏忽然出声:“五妹妹前几日还大病一场,身子怕是尚未养好,一路颠簸恐又有不适,维夏一路有表姐作伴便可。”

    “不会不会,你五妹妹如今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南华黎道,“你与她自幼一同长大,遇见事儿了互相照应也不麻烦,让她跟着你去好。”

    南维夏定定望着她,心想,不怪她上一世亲近姑母,眼前之人事事为她着想的姿态,任由哪个小姑娘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好。

    只可惜,她如今知晓南秋琳是有了身孕的,南华黎似乎也知晓。

    可就是这样,她才更觉厌恶可怖,人怎么能虚假成这样?

    舅母道:“维夏有什么事找君宜也是一样的,不叫麻烦。”

    南华黎只道:“宋夫人莫要见怪,维夏在家人人宠着,让她一个人出门别说愉辰了,即便是我都放心不下,您别看秋琳瘦瘦小小的一人,其实很能干,维夏在外多个姐妹多个照应,我们也放心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尽管恶心人,大舅母也不好意思继续拒绝,也担心再拒绝,万一南德文那头来一个“不许”,只得应下。

    次日一早,灵桑跟着慕澹川的人离开洛城,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渐渐地,吃饭没人唠叨,梳妆没人斗嘴,身边安静下来,才真实体会到,灵桑离开了。

    不止南维夏,春漾也有些不习惯,主仆二人就这般怅然地一日过一日,很快来到初二这日。

    传言千年前,圆山道人得道升天,肉身化作数十颗菩提洒落大地,所落之处皆凭空立起庙宇,因而世人称这数十座庙宇作菩提寺。

    近洛城的这座菩提寺,山高风清,因而许多人亦将祖先牌位供在此处。老太太心疼大舅舅一家,亦道“人死灯灭”、“活着的人更需活好”,因而请师傅在菩提寺也造了个曾祖的牌位,方便他们祭拜。

    方下马车,南秋琳在林中吐了许久才在丫鬟搀扶下走近。

    几日不见,她竟更瘦了。

    南秋琳道:“对不起,让姐姐久等了。”

    南维夏心中叹息,她这样又能遮掩多久,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她点头,示意无事。

    几人一起向曾祖牌位上香磕头,南维夏静静看了半晌,默默退到外面,一抬头,看见一个少年,眸色如茶。

    她先是一喜,扬起眉眼,可对上少年眼眸,那份重逢的喜悦瞬时凝住。

    南秋琳既然是陪她来,自然也跟着一起出来,看见这样一个英俊的公子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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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他们二人直直对望不语,便察出几分端倪,沉默地站在半步外。

    南维夏轻攥手指,道:“表哥不进去吗?”

    郑嘉念沉默着望着她没回答,忽然迈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那力度似是要将她捏碎,南维夏忙出声:“表哥,疼!”

    郑嘉念敛下眼帘,痛苦道:“为何这么快?”

    知晓他指的什么,可南秋琳还在身后看着,南维夏只能装作不懂,道:“表哥,你先把手松开。”

    下一瞬,啪的一声,郑嘉念的手被打落,李伊蕴斜眼瞥了一眼南秋琳,后者立时将头埋到胸前。

    南维夏松了口气,道:“小姨,姨夫,你们来了。”

    郑昶温声笑道:“维夏,好久不见。”

    李伊蕴道:“菩提寺的斋饭不错,我带你们先过去。”

    赶了一天路,只用了几块糕点,南维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更不用提身旁这位一下车吐得天昏地暗的孕妇,于是她连声应好。

    沿着绵延的黄墙黛瓦行了半晌,走到被树荫笼罩的斋堂前,李伊蕴停下脚步,道:“明日早起听早课,你们用完早些回房歇息。南五小姐,你看着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大夫?”

    南秋琳忙摆手,怯声道:“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李伊蕴懒得管,闻言点头,算是尽到关心之责,转身离去。

    虽是饭点,斋堂却无几人,各人有条不紊尽分内事,偶有筷勺擦碰声响。

    二人走进,没引起任何一人注意。

    前世上香礼佛时也吃过斋饭,只不过大多做得清汤寡水,吃进肚中连个响都听不见,可这菩提寺不同,虽无肉无油,仅凭一味素亦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南维夏随意寻张桌子,形同饿死鬼头胎大快朵颐起来,吃了一半才想起南秋琳,四处看了一周,都是平静吃饭的僧人,哪里有她的身影?

    心想,她一个瘦弱的孕妇一天没吃饭肯定跑不远,于是又心安理得地继续吃。

    又吃了一会儿,面前坐下一人,手持佛珠,胡须发白。

    他道:“施主,你与菩提寺有缘啊。”

    南维夏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道:“大师怎么说。”

    僧人静静盯了她半晌,道:“这一切,皆是一人以来世相易,你可知晓?”

    犹如惊雷贯体,南维夏脑中一声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怔愣了好一会儿,她苍白着脸,道:“那人是谁?”

    僧人摇头,道:“不可说。”

    南维夏又问:“我不要这一切,还能不能还他来世?”

    这回轮到僧人沉默,南维夏继续道:“你来寻我,是想要我做什么对不对?”

    僧人眼中带笑,开口道:“若能使时空流转之反噬消减,可对施主身心却有损,可还愿意?”

    南维夏想都没想,道:“愿意。只不过我是否能问一句,这消减到何种程度,对身心有损又到何种程度?”

    僧人道:“自然可以。三年蚁噬之痛,换取一世安康。”